《重生之九州歌》无言不语

6、祟魂穿骨 祟

　　传说，织女曾是上古时期玉京天域的一位仙子，她心灵手巧，擅长纺织，天域众多神仙所着服饰皆由她的手制作而来。
　　可好景并不长，织女下凡历劫时，与一个凡人结婚生了两个孩子，而那个人，就是牛郎。

　　那日，织女在凡间一条河里洗澡，衣物都放在岸边，殊不知一位有心人偷偷拿走了她的衣服，要知道，这衣服的原材料可是天域才有的绫罗缎。

　　“这位美女姐姐，我只有一个要求，若你答应做我的妻子，我便把衣服还给你。”牛郎道。
　　织女想了想，只要先顺着他说的做，到时候拿到衣服了便可脱身。

　　“好，我答应你。”织女道。

　　如此，他们便成婚了，并生下了一儿一女。
　　织女平日里时常提醒牛郎，让他把衣服还给自己，但总是被牛郎蒙混过去。
　　织女只好日日纺织谋生，而牛郎则牵着家里的老黄牛出门耕作。

　　织女不知道的是，那老黄牛乃是天域二十八星宿中的金牛星，它偷偷将织女的身份告诉了牛郎，如果让织女得到了衣服，那牛郎就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娘子，我回来了，今日也在纺织吗？”
　　织女见牛郎回来，直接开门见山，道：“夫君，衣服何日归还于我，这几日想回娘家看看，那衣服是我娘亲手为我织的，所以…”
　　织女话还没说完，牛郎便道：“好啊娘子，这就为你取来。”
　　织女非常欣喜，等待牛郎拿来了衣物，织女早已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了。

　　“娘子，路上小心些。”
　　“嗯。”

　　等到织女带着衣服走到了天域正下方的一泉池水时，才发现，象征着天域仙子的羽织并没在那些衣服里。织女开始慌了，现在回去也不是办法，只得先到天域门口，到时再想办法。

　　金牛早就将羽织的作用告诉了牛郎，原来羽织已被牛郎藏了起来，为的就是怕织女一上天域就不回来了。

　　到了天域门口，侄女看到两位门神正守着入口。于是急忙上前求救。

　　“神荼大人！郁垒大人！快帮帮我！”
　　两门神定睛一看，这不正是织女？忙问道出了什么事，织女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位门神。两位门神很震惊，立马传去消息。

　　一炷香的时间，众天兵天将马上下凡去捉拿牛郎和金牛，并带回了织女的羽织和两个孩子，从此，三人便在天域安定下了。

　　这是民间所传的其中一个版本。
　　“这难道不对吗？”藏青问道。
　　“你是金牛还是我是金牛？闭嘴别说话。”金牛怒道。

　　“故事到织女上天域那个地方都是真的，但是往后就是织女自己编织的假话了。

　　“话说两位门神召来天兵天将后，惊动了天域主神之一：月辙神——喧夜。他带着月将军——执墨，一同前往了牛郎的家，但牛郎早就在金牛的催促下丢下孩子逃走了，喧夜和执墨到了只看见两个孩子孤零零蜷缩在床榻上。

　　“他们非常生气，命令众天兵立刻抓捕牛郎，把我贬下了天牢。

　　“当时我被贬途中遇见织女了，她牵着她的儿子，面色憔悴，我向她道了歉，又问她女儿呢，这才知道，女儿在牛郎抓捕归案的前一晚就被牛郎亲手掐死了。
　　“织女伤心欲绝，取了羽织就准备去找牛郎报仇。我把白金铃给了她，说在必要时候能派上用场。
　　“但铃铛没派上用场，因为当晚，牛郎又偷偷潜逃出来，当着织女的面把儿子捅死了，织女便用绫罗缎绕颈悬梁自缢了。

　　听到这里，藏青心里不禁对织女感到同情。

　　“你先别同情，这是我从织女口中听到的。但事实上…
　　“我当时正坐在天牢的地板上，就听外面好多人在尖叫，我正想着发生什么了，就看见织女疯魔了似的提着刀乱砍，见人就砍，儿子在旁边喊妈妈，可织女却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一般，一刀就挥向了儿子。
　　“那时候天域才对这种东西下了定义——祟。”

　　“也就是说，织女是遭祟气侵染，所以才六亲不认，见人砍人？”藏青问。

　　“没错，这才有了你们先前看见的织女。织女砍死了自己的儿子后被宫音神——鹭苍和角音神——鹊黎拉下了锁祟阵，织女体内祟气散去了，但怨气迟迟不散，于是便积怨化鬼，成了今日之绣娘。
　　“好了，当个故事听听便罢了，你们仙门弟子如今便是保护世人，指引世人的最后一杯羹了。”金牛语重心长道，“这个便送你罢，当初没派上用场的，希望你以后能用上它。那么，我的任务完成了…”金牛将白金铃放在了藏青的手心。

　　只见金牛的身形慢慢散去，他脸带笑意，最终化为了拂晓天边的几颗星宿，那便是金牛星宿最后的话语。

　　藏青看着即将升起的太阳，长舒一口气道：“人间哪来什么平安喜乐呢？人人都在历经苦难，人人都困于洪水猛兽。我们能做的，只有看淡而已。”

　　藏青回家后一直睡到未时，毕竟可是熬了个大夜。

　　他不知道的是，正厅内一个中年男子早已焦头烂额，来回踱步。
　　“你说说你说说，真是不像样子，怎么能这样呢？”
　　一旁的唐焕陪着笑脸道：“所言极是。”

　　“您要不再等等吧，少爷昨儿回来挺晚的，多睡一下无大碍的。”唐焕都快被冷汗淹死了，还佯装冷静道，“老爷。”

　　原来今日便是藏严回家之日，只是昨晚上遇到的事儿太多了，藏青早已把这事抛之脑后。

　　藏严一直在宫中任宰相，一月就回来一次，今天正好到每月的二十了，唐焕昨日就提前告知过藏青。

　　但藏严也不好去打扰自己的儿子睡觉，横竖都是自己的孩子，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

　　一直快到申时，藏青才从房中出来。
　　他拉开房门大喊一声：“唐伯！我饿了！”
　　仍坐在正厅的唐焕和藏严听见了，唐焕回了一句：“诶，这就去安排！”

　　藏严两只眼珠子转了一下，叫住了唐焕：“唐叔，不用去了，今日我便亲自下厨，阿青好久没吃我的手艺了吧！哼哼！”藏严光是想想都已经忍不住笑了。

　　唐焕也不好阻拦，就随他去吧。

　　藏严直奔厨房，想到等下可以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双重惊喜，内心便特别激动。厨房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然后是切菜、生火和油炸的声音。
　　太阳快下山那会儿，藏严的菜也差不多快做好了，于是便招呼唐焕叫藏青吃饭。

　　藏青打着哈欠走到饭桌前，看见一大桌子菜，惊异道：“唐伯，今天怎么这么多菜…”话还没说完，便抬眼看见了正用手抹脸的藏严。

　　“爹？您怎么回来了？今日已是二十了吗？”
　　藏严递给藏青一双筷子道：“阿青，这么久不见你老爹，都不想念我吗？连个信也没寄几封。”

　　“不会啊，我记得不久前才寄过一封…”藏青一边用筷子夹菜吃，一边说，“！呕——咳咳”似乎被呛到了。
　　唐焕连忙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水，道：“少爷慢点吃，别噎到。”

　　“唐伯，这是什么？”藏青缓过神来。
　　唐焕看了看藏青，又看了看藏严，解释道：“这是老爷亲自下厨为你准备的…菜。”
　　藏严尴尬地笑了笑：
　　“先不说这个…阿青，听家里用人说，你近日经常夜不归宿啊？是…有心仪的姑娘了？”藏严一脸八卦的样子
　　“咳咳，非也。是因为城中最近不太平，我身为仙门弟子，总要佑一方平安的。”
　　藏严收回目光，点点头。

　　傍晚，西城关的红日半悬在天边，东天已有月华清光，无云的天上零零撒着几颗星辰。
　　藏青身着一件单衣坐在院子里，哼唱着《牡丹亭》的调子，看着夕阳西下，眼里尽是暖光。

　　身后唐焕提着灯走来，道：
　　“少爷，天近寒，当心着凉。”说着，便取来他的外袍为藏青披在了肩上。

　　“唐伯，我爹什么时候走？”
　　“少爷怎么今日倒盼着老爷走呢？”

　　藏青低头道：“近日不太平，我担心他保护不了自己。”
　　“怎么说老爷在任宰相之前也当过几年武将，当年少爷你刚出生两年，老爷便辞去那高官厚禄，做了一年宰相，得了清闲，
　　“只是如今抽不开身陪少爷您罢了。”

　　太阳完全沉没在蓝色的夜里了。

　　看着月亮慢慢升起，藏青正欲回房休息，却听见父亲房门里有声音。
　　藏青面露疑色，缓步走过去，心想：这么晚了，父亲还没睡吗？

　　“窸窸窣窣——”

　　什么声音？

　　藏青将脸贴在父亲房间的窗户上，在黑暗中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了一个身影，它穿着父亲的衣服，但绝对不是父亲。

　　那东西正抱着什么东西在啃，发出的便是啃食骨肉的声音，藏青被吓到了，一时慌了神，背后突然有人拍他肩膀，他回过头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来人立刻捂住了藏青的嘴巴，防止他发出声音——是郑合欢。

　　他戴着一副面具，背着月光，看不清楚面部。他伸手作出噤声的手势，拉着藏青躲在了走廊的拐角处。只听见那东西啃食了一会儿后，打开窗子后跳上屋顶，跑走了。
　　藏青和郑合欢这才起身走向父亲的房间。

　　房中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藏青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对郑合欢道：“有股腥味——你怎么会在这儿？”

　　郑合欢蹲下捡起一块漆黑的东西，那像是一块鳞片。藏青掏出一张符纸，撕碎后扔向空中，那符纸碎片发出光芒，随着那东西离开的方向飘去——是皇宫。

　　“碰巧路过，听见有声音，便来看看。”郑合欢目视着藏青的眼睛，在黑暗中那眼睛似也发着暗暗的光。

　　“我想跟去看看…那…”藏青侧身看着那符纸连成的光线。

　　郑合欢一只手搭在藏青的肩膀上，柔声道：“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