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九州歌》无言不语

4、锦绣绫罗

　　藏青和唐焕回了藏府，藏青一进门就往自己房里去了，关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深呼吸。
　　他的晕血又犯了。

　　先前在许兴楼一直强撑着没发作。

　　这时，唐焕敲了敲房门，道：“少爷，老爷明日要回来了。”他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杯茶水。
　　“您好些了吗，要不要让下人做些清淡点的？”
　　藏青闭上了眼，道：“不用了唐伯，我现在没胃口。下个月我要回望舒门了。”
　　“那老爷…”
　　藏青叹了口气道：“今夜我有事要办，就不用管我了，你吩咐下人们给我留盏灯便是。”
　　唐焕几乎静声道：“是。”随后走出了房间。

　　藏青起身走到铜镜前，看自己头后面的那截扎起的头发，他轻轻用手摩挲着那段“银丝缕”的布料，想起郑合欢的脸，但摸着摸着，他意识到不对。
　　这布料用的原料，是忘川地牢被囚禁着的织女会用到的——绫罗锻。

　　织女，在上古时期是一位侍神，相传，她爱上了一个凡人，为他生下了一儿一女，但命运使然，她的两个孩子不幸丧生，为了换回孩子的元神，她不惜冒险去偷走了玉京天域的十二神器，但被宫音神和角音神发现，将她打下了忘川地牢囚禁起来。
　　期间，织女的丈夫牛郎，偷偷借用天边金牛星宿的力量到了忘川地牢想帮助织女逃走，可惜这次就不只是被囚禁了。

　　藏青想到了什么。
　　[那个侍女脸上戴的面纱，也一定是织女所制。]

　　看着窗外夜色渐渐降临，暗色的薄纱覆盖了整座城。藏青提着一个灯笼并拿上了自己的宝剑和符纸就出门了。正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了两个人影。
　　“谁？”藏青喊到。
　　那人影向着藏青慢慢走近，藏青举起手上的灯笼照去，灯笼的光照在了那人影身上。
　　是郑合欢和金司阕。

　　“郑合欢？你们怎么在这儿？现在已经快子时了。”
　　他身上依旧穿着银丝缕，脸上满是担忧，道：“藏青，你是不是要去抓邪祟？我们可以和你一起。”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藏青警惕了起来，“你们也没有什么修为，跟着我也是累赘。”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相信我！”
　　藏青想了想，递给他们一人一张符纸，道：“这个拿好，关键时刻喊我的名字可以保命。”
　　郑合欢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于是三人便前往了许兴楼。

　　这里早已歇业，只剩账房还亮着灯，藏青走过去，问道：“账房先生，吾乃望舒门弟子藏青，听闻今日贵楼有命案发生，我猜测应是邪怪作祟，故此前来助你。”

　　账房先生并没抬头，他道：“好啊，就在二楼，去吧。”

　　郑合欢走在藏青前面，道：“藏青，你是什么时候入的望舒门？”
　　“十六岁，到现在已两年。”
　　金司阕默默跟在藏青后面。

　　“那…”郑合欢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吱吱呀呀的木板声打断了。
　　“现在就先别说话了。”藏青道。

　　郑合欢见旁边墙上架子上放着一根枪，便取下作近身武器。藏青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转头推开了白日的那扇门。
　　房间被收拾过了，但还有些凝固的血迹未被擦去。
　　藏青吹灭了灯笼，取出一张符纸，念到：“落云风雨，沧溟璃瑄，亮。”
　　他手上的符纸开始无火自燃，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顿时，房间里那些肉眼看不出的痕迹全都显现出来了。

　　[果然，整个房间中需要用到布料的地方全都是绫罗缎所制。]

　　“这些是...”郑合欢指着墙壁上红色的丝丝缕缕问道。
　　藏青解释道：“是绫罗缎，织女用来杀人的东西。”
　　金司阕问道：“织女又是什么？”
　　“这个现在来不及和你们解释，我们要做的，是收集这些绫罗缎。”藏青用法术变出三个瓶子，“将你们能看到的绫罗缎装在这个瓶子里。”

　　三人慢慢收集着，房间的门开着，突然，响起了一阵吱吱呀呀的木板声。
　　有人。

　　藏青打开房间的窗户向着账房望去，那个账房先生还坐在那一动不动。
　　不是他，那么就是，织女。

　　藏青扔下瓶子就冲了出去，那木板的声音到楼梯口就消失了，随后又在藏青身后响起，藏青回头，一个东西突然冲过来推了藏青一把，他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还好身上有护身符纸，让他安全落在了一楼地板上。
　　藏青站在一楼大堂，对着二楼大喊：“郑合欢，用你的枪！”
　　郑合欢回过神来，那东西已经闪到了金司阕身后，郑合欢直接刺了过去，没刺中，被那东西躲开了。
　　“山林流涓，夜幕星河，起！”
　　随后，一个结界便在二楼建了起来，郑合欢感觉手中的枪变得顺手了许多。那东西还想攻击金司阕，金司阕搬起身旁的小桌子就砸了过去，那东西被砸中吃痛地尖叫了一声，然后猛地朝金司阕冲去，藏青见状准备扔一张符纸去，但是还没扔出去，郑合欢直接近身搏击。
　　他把枪撑在地上，自己一脚踩着枪杆，另一只脚直接把那东西踢了出去。这还没结束，郑合欢又刺了过去，接着，一招前行枪，将那东西刺在了墙上，然后单手持枪，另一只手变掌，一掌劈了过去。
　　最后那东西便不动了。

　　藏青连忙跑上来查看，先拿了一张符纸贴在它身上，它周围的黑影渐渐散去，逐渐显露出一名女子的样貌，脸上还戴着面纱，想来应该是白日被伍滔之骚扰的那名侍女了。
　　她慢慢醒了过来，问自己在哪里。

　　“你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那刚刚还和我们交手。”金司阕道。
　　那侍女道：“什么？交手？怎么可能？”
　　藏青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你应该是被控制了。”
　　郑合欢道：“是织女吗？”
　　“很有可能就是，而且…账房先生也死了。”
　　“什么？”金司阕惊道。
　　“大概就是在我们来之前的几个时辰，尸体还没完全僵硬，便被做成了提线木偶，引导我们来二楼。这小侍女被控制后本没有醒来，估计是我们上楼时那木板的声音刺激到了她，使她发起了对我们的攻击。”藏青道。

　　“那这算什么，织女也没抓住。”郑合欢道。
　　藏青抬头看着郑合欢，道：“你先前那几招…很熟练。”

　　“也就是自己在家随便练练。”郑合欢尴尬道。
　　金司阕转头看了郑合欢一眼。
　　[和平常的少爷不太一样，少爷什么时候开始会用枪了？]

　　“不过我们也不算是没有收获，毕竟，我们抓住了对方钓大鱼用的线和饵。”藏青对着那名侍女道。

　　“小女子名叫芸笙，是伍少爷的贴身侍女，我杀他实在是因为我忍受不了他对我每日每夜的骚扰了，起初还只是语言上的骚扰，直到后来他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告诉了老爷夫人也没用，他们只会认为是少爷闹着玩的，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府上只有叶卿小姐体谅我，知道我的难处，我每每都会向她倾诉，她也会为我疏导，有时候还会帮我教训少爷。
　　“可是，直到昨天，少爷把我单独叫到了这二楼的待客间，不让旁人跟着，我也是一时没办法，才做了那样的决定。”
　　说完，芸笙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哭了起来。藏青在一旁细声安慰着。
　　“我明白你的遭遇，但如今他已经死了，你也逃离了那牢笼般恐怖的生活，只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人并不是你杀的。”藏青道。
　　芸笙面露惊色：“什么？不是我？那是…”
　　藏青正色道：“这…你现在先不用管，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这面纱是谁给你的？”
　　“这面纱是叶卿小姐赐给我的…啊不不不，没有没有！”
　　“伍叶卿…她给你这个做什么？”郑合欢道。
　　芸笙叹了口气道：“小姐和少爷一直不和，而且自从少爷的热病康复后，老爷和夫人都更疼爱少爷，对小姐不管不闻，小姐她…心生妒忌，便和我串通一气，借我的手杀了少爷。
　　“我也不怕被人发现人是我杀的，为了小姐，我做什么都可以，更何况，除了他也算是了却了我心里的空缺。所以就…”

　　藏青点了点头，道：“你现在放心，回去知会一声你家小姐，快去吧，别让人知道你见过我们。”

　　芸笙看了一下周围，便匆匆跑下楼了，那木板又吱呀吱呀的作响。

　　直到看着芸笙出了门，藏青才站起身道：“走吧。去解决我们的问题。”

　　藏青带着金、郑二人去了一个地方：绣丝坊。
　　“绣丝坊？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郑合欢问道。
　　藏青没说话，回头张望了一下，确认安全之后，在门上贴了一张符纸，随后拿出他的宝剑，念到：
　　“山川江海，斗转星移！破！”
　　那门猛地炸开，灰烬散去，屋里不是郑合欢平日里瞧见的作坊模样，看上去却像一座庙观，供奉着什么。
　　郑合欢欲叫住藏青，但是眼前突然变得模糊，四肢无力，手里的花枪也掉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接着就是一片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