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九州歌》无言不语

2、游园惊梦 青出于蓝而

　　少年眉眼间清澈。
　　“你认得我？”
　　“怎会不识，苍黎饱读诗书的公子，藏家的少爷。明日府上有一宴，还请少爷前来赴宴。”郑合欢明白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早些时日便听家中佣人提起，明日必来。”藏青拨了拨自己鬓边的碎发，“在下还有要紧事要办，那便先走了，明日再见。”
　　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在苍黎城秋日的斜阳下离去，郑合欢心中无比复杂。

　　而这时，有人拍了拍郑合欢的肩膀，他回过头，是金司阕。
　　“少爷，采买了这半日，东西都已差不多备齐了，不过，还差一样。”
　　郑合欢问道：“是什么？我同你一起去吧！”
　　金司阕抬眼。
　　“是许兴楼的糕点！”金司阕拉起郑合欢的手，“走吧，买完回家了！”

　　秋末的苍黎依旧热闹，尤其是皇宫外的街道，快入冬的这些时日，家家户户都备下了冬衣和些吃食，而绣丝坊和许兴楼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坐上马车回家的路上，郑合欢挑起帘子，一点点的将街上的景象收入眼中。金司阕将糕点递到嘴边，道：“吃吧，馋好久了吧！”
　　郑合欢一口下去差点咬到金司阕的手。
　　“哎哟，看着点！差点咬到我。”金司阕没缩手，等郑合欢把糕点全部送到嘴里。
　　郑合欢嘴里还嚼着，给金司阕递了个小木盒，道：“这个盒子，回去帮我给苜蓿和菖蒲，就说是绣姨给她们的生辰礼，一人一只小雀儿，不准拌嘴。”
　　金司阕收好盒子，笑道：“你还挺费心。”
　　郑合欢听到金司阕调侃自己，便开始和他打闹，如此，许久未有过了。

　　到家后，郑合欢吩咐车夫将东西先搬进去，看老爷怎么安排。
　　自己便和金司阕进门，看见母亲站在院子中央监督下人们布置灯笼，陈兰见二人回来，便招手道：“合欢，司阕，来！”
　　陈兰从桌上拿来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装着三件精美的银器：一只银镯子，一个银项圈串着一只小白虎，还有一个是长命锁。
　　“镯子是给司阕的，你陪了合欢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也快到你的生辰了吧，这个啊，是给你的生辰礼，除了每月发放的月钱，这是能给你最好的了。”
　　司阕看着盒子里安静躺着的一只银镯子，眼里无尽的感激，道：
　　“谢谢夫人！司阕定会一直保护好少爷的！”
　　陈兰又指着项圈对郑合欢道：“这个是给你的，小姐们过生日，我的大少爷也有礼物！戴上试试！”
　　“谢谢母亲！”郑合欢戴上后喜欢的不得了，又看着最后的长命锁问道：“那这个是？”
　　陈兰见二人都拿了自己的，便把盒子关上，递给郑合欢，道：“这个啊，明日藏家少爷来，你便告诉他这是郑家赠的礼，请务必要他收下，记住了吗？”
　　郑合欢并不知晓这长命锁的由来，上一世便见藏青一直戴着，隐约记得，出自他母亲之手，可为何母亲没有提及藏青的母亲？不得而知。
　　郑合欢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而后便和金司阕走了东门通往鱼塘的路。

　　郑合欢先行一步回房，金司阕便在鱼塘旁叫住了正在逗鱼的菖蒲苜蓿：“二位小姐，小心别跌下去了，来！”他将盒子拿出来，交由姐姐苜蓿打开。
　　“哇，是小雀儿，还是两只，我想要这只。”苜蓿拿出其中一只道。
　　紧接着菖蒲又说：“姐姐我想要你这只，可以换吗？”
　　“不行，我先挑了就是我的，不换！”
　　金司阕见状连忙劝住，道：“诶诶诶别拌嘴，来听司阕哥哥的，这两只是一样的，一人一只拿好，不许吵架了啊！”
　　二人只好妥协，道：“谢谢司阕哥哥！”
　　金司阕摆摆手道：“不用谢我，这是街上绣丝坊的绣姨给你们雕的生辰礼，要谢啊你们下次谢她便是了！”两个小姑娘点点头，接着便放下手里逗鱼的竹竿跑去玩小雀儿了。
　　金司阕捡起二人扔下的竹竿，也到鱼塘边逗起鱼儿来，鱼儿出游从容。

　　晚间，金司阕敲响了郑合欢的房门，从窗户看到屋内还有微微光亮，想是在挑灯夜读。
　　“少爷，你歇下了吗？”
　　“还没呢，有什么事吗？进来吧！”
　　推开门，桌上烛台亮着，郑合欢坐在床上背靠在床头，只身着一件白色中衣，头发散开披在肩头，枕边放着傍晚时的银项圈，手中翻着书，他抬头道：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何事？”
　　金司阕望着他出了神，愣了许久才道：
　　“夫人吩咐我提醒你，明日巳时要到门口迎客，她说，让你穿绣娘制的那一套‘银丝缕’，这样搭着那项圈好看。”
　　“好，我知道了，你也快去睡吧！”郑合欢放下书。
　　金司阕出去带上了门，合欢也将灯挑熄了。

　　翌日，辰时。
　　郑合欢早早起床换好了衣服，戴上了项圈，对着房间里的铜镜将头发高高束起，只留下前额几绺，露出眉眼。
　　而金司阕早已在门口等候。郑合欢开门时，金司阕正靠在门边的墙上，见他出来，便道：“时辰还早，我们先过去候着吧！”
　　经过鱼塘，走过东门，便到了院中心，看到父亲已在门口等着了。
　　二人连忙过去，站在郑桐身后。
　　“今天来的人多吗？”郑合欢悄声问金司阕。
　　“少爷你昨日不是已经看过宾客名单了吗？今日有几十家大家族都会来，上上下下加起来都有两百多号人物了。”
　　“这么多，家里能挤得下吗？”
　　“老爷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昨日我们出门采买时就已决定将宴席摆在许兴楼了。从现在起到未时先安排客人们在西院新搭的戏园那边看戏，到时再安排马车送客人们过去。”金司阕小声道。
　　这是郑桐突然回头，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啊，声音这么大生怕我听不见吗，有什么大大方方地说呗，干嘛这么畏畏缩缩的。”
　　二人被抓包，于是尴尬地笑了两声，也只有两声。
　　因为这时候开始来客了。

　　门口坐着的小厮对照着宾客名单记录礼品来往。
　　“穆家，赠琉璃宝盏一只！”
　　“这来的便是穆家老爷夫人和他们的独女，穆需。苍黎城中有名人物之一，一举被各位大大小小的公子哥评为‘苍黎西施’。”金司阕小声和郑合欢介绍。
　　郑合欢点点头。
　　郑桐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二人立马笑脸盈盈对着穆家小姐道：“哈哈哈穆大小姐，幸会幸会。”
　　这位穆需小姐手持一条淡粉色的丝巾，对着二人笑了笑，便随着侍女进去落座了。

　　紧接着，小厮又喊道：“伍家，赠白玉手镯一对！”
　　金司阕又道：“这陈家大少爷伍滔之就不必多说了，城中最骄横跋扈的公子哥，到处欺负人，不过他的妹妹伍叶卿倒温润如玉，与他哥哥性情截然相反。”
　　郑合欢对几人笑了笑。

　　“沈家，赠金花锦簪一对！”
　　金司阕再道：“沈家两兄弟，沈折月和沈听风，二人从小便天天黏在一起。哥哥沈折月，听说都已经与一姑娘定下婚约了，但沈听风一个不乐意，沈折月便直接取消了这婚约。”
　　郑合欢看着二人，这高一些且面容冷峻一点的应该是哥哥沈折月，而弟弟沈听风嘛，便一直和哥哥说说笑笑，真是一对亲兄弟啊。

　　“藏家，赠玉髓珮三枚！”
　　藏家就来了两人。
　　藏青对着郑桐道：“郑伯，我应该没迟到吧。这位您认识过了，我就不再介绍了。”郑桐笑道：“哈哈哈阿青还是爱说笑，快进去吧！”
　　“这玉髓石是我师门的宝物，如今拿来炼成了三枚珮，两枚赠给二位小姐当作生辰礼，这还有一枚嘛…”他看向了郑桐身后的郑合欢，“便是赠给大少爷的。”
　　[如今藏青已入仙门了吗？是我的重生提前了他拜师修仙的时间吗？]郑合欢这样想。
　　郑桐哈哈笑道：“那我便替合欢收下了，你也快去落座吧。”

　　“这个呀…”金司阕正想开口，郑合欢便先一步开口道：“藏家少爷藏青，父亲向我提及过。”
　　“哎呀不是，我是说他身后那位，”金司阕指给郑合欢看，“那是藏府的管家：唐焕，和藏青的父亲藏严是生死之交，之后便去了藏府做了管家。说来，你父亲也认识他们两个呢，三人年轻时便是挚友。”
　　郑合欢看着藏青的背影，点了点头。

　　午时三刻，宾客们都已到齐，就连郑合欢母亲的娘家也来了一大拨人，来的人最少的就是藏家了，单只有藏青和唐焕，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没过一会儿，这叫做“竹璃阁”的戏班子便开演了。
　　这第一曲，便是人皆晓知的《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颓垣——”
　　郑合欢开始还听的起劲，但越到后面就越听不进去了，那咿咿呀呀的戏声听的郑合欢脑袋都大了，于是便向身旁的金司阕道：
　　“先走一步，我和祖母母亲知会过了，你就在这慢慢听。”

　　“藏青，藏青！”
　　座中人回过头，正准备开口，但直接被郑合欢拉走了，匆匆忙忙和唐伯说了一声，郑合欢带着藏青来到了鱼塘边。
　　“这边离戏台子远，我听着实在是想睡觉。”
　　“郑公子想清静清静，为何要拉我一同来？我可还想听完那一曲呢。”藏青靠在鱼塘边的白玉围栏上。
　　郑合欢突然开始装病：“哎哟哎哟，我头有点疼，听闻藏公子自修过医术药理，可否帮我看看？”
　　藏青一眼便看出郑合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便道：“我看呀，少爷这是染了风寒了，我正好带了针灸针，要不要我来给少爷扎几针？”说完便做出一副要扎郑合欢的动作。吓得郑合欢连连求饶。
　　“哎哟我突然感觉自己好了。好了好了，我是无聊想让你陪着我到处玩玩，你看那鱼！”郑合欢指着鱼塘中的鱼群。
　　藏青低头去看鱼塘。
　　还真是，各色的鱼都有，都在荷叶里忽隐忽现，只是荷叶不好看，快入冬了，这些荷叶都快枯死了。

　　“行了，玩够了就该回去了，我还想继续去听戏呢！”藏青头也不回地道。
　　郑合欢跟在藏青后面问道：“公子可曾有心念之人，年龄几许？”
　　藏青停下脚步说：“有。”
　　“我心念之人，可柔情似水，可勇武有谋。只是，已是许久未见了，也不知如今过的如何。”
　　郑合欢心凉了半截，自己上辈子这么呵护的一颗掌上明珠，此前居然还有其他心念之人？

　　藏青回头作揖道：
　　“正式认识一下，在下藏青，藏宝的‘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青’。”
　　郑合欢愣了一下也道：
　　“在下郑合欢，岁岁合欢的‘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