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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万字符-下 “进来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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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时候发现的,你们身上有没有多出来什么东西?屠鹤是那个打火机对不对?”我说。
“我兜里有绳子,粗麻绳。感觉没什么用处。”殊罗顺着,果然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捆麻绳,看样子还没拆开过,崭新的。
“我的更没用,”从山从怀里拿出一个橙子大小的球,“你们看。”
“有弹力吗?”我问从山。
从山干脆把球丢给我,球在中途落到了地上,又弹起来,掉在我手上。
“是你刚刚救了我。”从山说。
“嗯。”我回答。
“跷跷板?”殊罗问。
“对,差不多这个意思。”我觉得没什么可意外的,既然我能想到,别人也一定能。
就像现在,从山几乎落在最低处,我们另外三个人聚集在靠近中央的位置,房子自然往从山那边倒。
“连九小姐,你还有没有皮筋?”从山问我,的确,他只能问我,另外两个人都是短发。
我看了一眼他过肩的长发,直接把头上的皮筋拆下来给他。
“不……不用,没有其他的话就算了。”从山试图阻止我。
“没事,”我徒手把头发简单扎了一下,“我是沙发,头发糙,这样可以挺一会儿。”
“你……可不可以再过来一点?”从山试探着问我,“坡太陡了,我爬不上去。”
我往前探,但是脚上的锁链已经是紧绷状态,只能说:“不行,只能到这儿了,链子到头了……你看能不能接住它。”
从山愣了,语气突然冷下来:“行,丢给我吧,我能接住。”
如愿拿到皮筋的从山滑下去,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把头发扎起来,额前落下两瓣八字刘海。我才注意到他长得很清秀,鼻梁高挺,脸型流畅,眼睛很大。
从山刚才的表情,好奇怪,像是在怨恨我。
不应该啊,见面之后,我没有害过他,这一点他自己也是清楚的。
他在怨恨什么呢?
不是我,难道是另外两个人吗?
是哪句话让他变脸的?
我想想……
链子到头了……
我突然有了一个恶毒的假设……
屠鹤与殊罗正静静地坐在那儿,一个拿着绳子,一个拿着打火机。我悄悄远离他们,往背后的另一面墙退去。
这个角度,刚好与从山形成对角线,只要屠鹤与殊罗在原地不动,他们的视角就被卡死了。
如果他们动了,我就可以验证那个恶毒的假设。
“每个人手上的道具,肯定都有用处。大家可以开动脑筋想一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荒谬的想法都可以。”屠鹤说。
我把从山的球往墙上丢,然后接住,再丢,再接住……
“别玩了,想想办法啊!”殊罗急了。
“就指望我吗?大家处境不都一样吗?”我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得快速把火拱起来。
大概还有三分钟。
“连九,别说这种话!当务之急是活着出去!”屠鹤劝架。
我假装梳理头发,偷偷瞟了一眼从山。
也不知道这家伙行动力够不够,初次见面,来不及建立默契了。
没有默契的时候,就只能靠运气。
我看到从山的手已经抓住了锁链,仰着头看我,眼里亮晶晶的,我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办咯,毕竟他的视角也有盲区。
“殊罗,可以把绳子给我看看吗?”我问。
“行,不过我已经拆开了,拿着。”殊罗往我这边走出两步,就听到从山奋力拉动锁链的声音。
屠鹤刹那间消失在我面前!
原来是她!她和从山的锁链是连在一起的!之前她还假惺惺地和我一起救人!
殊罗眼疾手快,直接将麻绳的一端丢给屠鹤,将她向房间中心拉。
所以,局势变成了殊罗和从山的正面力量对抗。
啧,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比赛啊……
大概还有两分钟。
我一直在用球敲击墙面,就是为了计时。
“这样下去,她的手会断的。”我对殊罗言辞恳切地说道。
“那就看是她的手先断,还是那家伙的脖子先断!”殊罗恶狠狠地说。
“当然得是前者,”我笑了,“npc都是可以反复利用的嘛!”
从山的脸已经憋得青紫,来不及了。
我在背后将球用刀割开,里面流出了不明液体。为了防止沾到手,我小心翼翼地拿着,将球贴近锁链。
锁链断了,不知道是什么高浓度腐蚀性液体,我感到后怕。
断掉的锁链落到地上的那一刻,我冲过去,反手用刀割断了麻绳。由于惯性,殊罗向后倒去,从房间拐角掉了下去,屠鹤那边没有了声音。
我走向屠鹤的房间,房屋向这边倾斜。
从山获得了足够长的锁链,借用刚刚产生的坡度,顺当地滑下来,从我这边接过了球。球里面还剩不少液体,他模仿我弄断了锁链。
殊罗一时半会爬不上来,就算爬上来,锁链能不能支撑他走到这个房间也是个未知数。
“打火机给我。”我朝屠鹤伸出手。
“你是怎么想到的?”因为从山那边的锁链断了,屠鹤也轻松了不少。
“你,和你爱人的名字。”我说。
“爱人?”从山对这个线索并不清楚。
我举起自己的左手,点点无名指,从山看了屠鹤一眼,瞬间懂了。
“爱人之间的亲密举动,是装不出来的,你,和殊罗。你们的名字暗示了出去的方法。玩家自始至终就只有我和从山两个,你们,是活动的线索。”
“名字?殊罗……屠鹤……河图洛书!是河图洛书吗?”从山思考出了答案,我没有否认。
“你能找到一号房间吗?”我问从山,这也是我不太有把握的一个问题。
屠鹤笑了笑,把打火机递给我,说:“还有四十秒,你们有四分之一的机会。”
我点点头,接过打火机。
“无论是洛书还是河图,一的位置都是一样的。”从山回忆道。
“一六共宗,为水居北;二七同道,为火居南;三八为朋,为木居东;四九为友,为金居西;五十同途,为土居中。”我低声念着记图的口诀。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从山补充道。
从山反应过来:“是我的房间!那里是真正的一号!”
我和从山立马奔向他所在的房间,刚刚跑进拐角,房子就开始转动,然后是“嘭”地一声……
另外三个房间都不见了,和屠鹤殊罗一起,消失在爆炸的余烬里。
我和从山四目相对,默默良久。
我看着眼前出现的黑色洞口,仿佛通往未知的旅途。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从山,如果你在原地不动,也能苟到最后吧?”我问他。
“啊?可是那女人三番两次要我的命啊,不挣扎就活不了了。”从山大声为自己辩解着。
“也许就是为了逼你反抗吧。”我只能这么说。
没有电子女声广播,等了很久都没有,我累极了,但还是在强迫自己思考。
“接下去怎么办?”从山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嘟囔着,眉头紧皱。
突然,灵光一现!
游戏是不是还没有结束?
广播从来没有说过“各位玩家”这种话!
玩家,从来,就只有我一个。
逃离,一号房间,也许只是两个关键词汇,游戏的解法不止一个。
“从山,你刚刚是怎么推断出这个结果的?”我问。
“啊?就是从我们手上的道具推测出来的,打火机对应火,刀子对应金,球里的液体对应水,麻绳是植物做的,对应木。”从山简单解释了一下。
“和我想的一样。”我说。
还是没有广播提示,我的指甲在刀柄上反复磨着,寻找着突破点。
“难道要直接跳下去吗?”从山站在爆炸后的洞口边上,向外望去。
房间已经恢复了正常角度,我走到从山旁边,对他说:“跳下去试试吧。”
从山一挑眉毛,说:“你确定?”
“嗯哼,我数一二三,一起跳。”
我总觉得无论如何都有胜算。
这个从山一定是个扰乱游戏的角色,而且比前两个更难缠,我心想。
“一,二,三!”
我数到“三”,两个人都站在原地,他攥着我的手,各怀鬼胎地僵持着。
“你什么意思?不敢了?”我挑衅道。
“我可不会让你单独行动,同生共死。”从山笑着说。
好啊,这就对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下去一个!从山走,就是我和一号房间一起逃离;我走,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逃离一号房间,只是不知道外面那浓重的黑暗里到底有什么。
“从山。”
“嗯?”他看向我。
“皮筋还我。”
他犹豫了片刻,用空闲的那只手伸向脑后。
“你知道我赢定了。”我将皮筋夺过来。
“你会赢,但是结局是不一样的。”
“赢就是赢,而且我会一直赢下去。”我把皮筋套在手腕上。
从山松开了紧攥着我的手,说:“那你自己选。”
我朝他伸出邀请的手:“反正呆在这儿也等不到结局,不如一起下去看看。”
“呵呵,行啊,一言为定。”从山轻笑了一声,跟我击了个掌。
“你这算是破坏游戏规则吧,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不过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有趣。”
“走!”
“走!”
暗雾吞噬了我,黑色的手掌正在捏造下一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