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万字符-上 我在房间的 ...
-
我在房间的一角,像球一样团着。地面和墙壁呈现一种诡异的角度。小脑反应了一会儿,告诉我地面是倾斜的。
头发太碍事了,乱蓬蓬地遮住了半张脸,还好手腕上还剩一条皮筋,我把头发一股脑梳起来,一边盘发一边观察眼前的情况。
我可以看到房间下部的另外两个角落。第二个就在我旁边,第三个在上面。第四个角不在,因为拐弯了,我看不到转弯后的空间。
房间很明亮,但是目力所及没有窗户,也找不到其他光源。室温不高,不动的情况下还是有些冷。
这是哪儿?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发现右脚上竟然带着脚镣,脚镣的锁链就固定在角落里,我动手扯了扯,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根部貌似被一坨马蜂窝一样的混凝土浇筑死了,动弹不得。
非法拘禁!我立马想到了报警,可搜遍全身,都没有找到手机。
等等!裤子后面的口袋里好像有什么……
房间突然毫无征兆地转动起来,地面很滑,我抱着头,丝滑地摔向第三个角落。
锁链也顺势垂过来,拉成对角线,还有一些余量,堆在我身边。
刚才那一下,貌似被什么东西硌到了,对了,口袋里……
我摸出了一把刀。
然后我将它别在腰后。
向上看去,就可以看到转弯后的空间了,和转弯前的房间差不多大,但是尽头处,最上面和旁边的位置,有两面墙的材质和其他的不太一样,不知道是玻璃还是镜子,看过去都是颜色一模一样的墙。
“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电子女声将这句话循环了三次。
“任务:逃离,一号房间。”
做梦?还是陷入了什么诡异事件?
不知道房间会不会继续转,我认为有必要去看看那两面墙。
这时,上面传来剧烈震动,我看到有人出现在其中一面墙的后面。
现在我可以确定,那是玻璃而非镜子了。
那人可以说是直挺挺摔下来的,手肘磕在玻璃上,看样子摔得不清,在原地缓了好久。
那是个短发女人,我猜测着她的身份。
也是玩家吗?她的手臂上好像有连着锁链的手铐。
出现另一个人,至让我孤军奋战的感觉缓和了一些,我想上去,看看她。
目前,房间倾斜的角度很大,地面平整光滑,我赤手空拳爬不上去。
我想到了那把刀。
刀洞长排成一条直线,标记着我上来的路。好在这里的地面不算太坚硬,刀刃扎下去,握着刀柄,就能勉强向上爬。
我到达顶峰的时候,短发女人正趴在玻璃上瞧我,她长着一张小方脸,手指纤长,手掌的形状很好看,眼睛里是警觉和试探。
她就这样看着我一路爬上来。
脚上的锁链已经快到尽头了,我将刀插进地面,手握刀柄,脚蹬在墙上,固定住自己的位置。
终于能摸到玻璃了,我激动地凑过去,短发女人向后退了几步,我发觉自己有些唐突。
喊了几声,她没有反应。
完蛋了,这玻璃隔音。
我试着在玻璃上呵气。感谢这该死的温度,低到可以在玻璃上呵气写字。
写点什么呢?
“我被困,你?”我最后写了这四个字,尽量言简意赅,利于辨认。
她点点头,做了个口型:“我也是。”
我笑了笑,虽然不知道这种场合下,笑容合不合适。
我看到她那边也是两面玻璃,房间构造和我的一样。同样如此的,还有另外两间房。
也就是说,这是由四个L形房间组合起来的结构,每个房间都有两面玻璃,房间与房间之间就是用玻璃部位连接起来的。整体形状像是一个万字符。
我想问问她的名字,但还没来得及写,房间又开始转动。
短发女人和我都往玻璃上倒,我看见另一面玻璃后的房间,离我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手长脚长的男人。那男人头发是棕色的,长到可以扎起来,但此时披散着,看着有些狼狈。
长发男人也被锁链束缚着,他的镣铐是套在脖子上的,看着就很窒息。
一次转动就能摇出一个人来吗?有什么规律吗?可惜手机和手表都不在,无法计算间隔时间。
我暂时不打算挪动了,我想思考一下这个所谓游戏的规则。
短发女人朝我凑过来,挥挥手,示意我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最后一个房间里,有一个高壮男人,正落在房间的另一端。他的腰上缠着锁链。
我趴在玻璃上观察了一会儿,没有理出什么头绪。
这个游戏,有没有时间限制呢?四处封闭的房间,时间久了,供氧不足,我们会被活活耗死……不过目前我没有任何不适,也许……
我用刀割下来一撮头发,沿着玻璃与普通墙面的接缝处试探风丝。
除了我手指的颤抖,并没有其他因素让头发摇摆。
短发女人看着我做这件事,她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着了,用摇曳的火苗寻找风的形状。
她朝我摇摇头。
我苦笑,抱着腿往玻璃上一躺,等待身体对二氧化碳超标的警告。
短发女人拍拍玻璃,没有声音,但是我可以看到。
“你叫什么?”她在玻璃上一笔一划地写。
“连九。”我写给她看。
“屠鹤。”她写出了她的名字。
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是一个兼具江湖侠气和隐逸气度的名字。
房间又一次在我们不设防的情况下转动起来,我没有挣扎,握着刀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一瞬间,我想到了什么。
屠鹤的打火机是从哪里来的?她的牙齿没有明显的烟熏痕迹,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也干干净净。
也许和我的刀一样,是突然冒出来的工具。
落地时,我看到上面两个男人也撞上了玻璃。
房间停在了某个倾斜的角度。
长发男人的双腿站在玻璃上,鞋底对着我,双手抓着脖子上的镣铐,身体使劲向后退,鞋后跟一直在地上摩擦。
不对,锁链到头了!
也许是因为刚才我一直没有把脚往最远处的玻璃上靠,所以对距离没有明确感知。也许是因为每个人的锁链不一样长,身高说不定也有影响。现在麻烦了,还没出去,就要先死一个了。
高壮男的镣铐在腰上,目前尚有足够的空间让他落地。
而且,他好像早就在那儿了。
我有了一个不太有把握的想法,也许长发男的命还有救。
如果这间房子的反应不像我所预设的那么迟缓,也许还能搏一搏。
我说着原路爬上来,使劲往对面长发男那边撞。
屠鹤也跑过来,焦急地看着长发男。
房间如我所料地开始了转动,长发男向后坠去,高壮男落在了身后距离不远的墙上,我大幅度地朝他俩比划:“不要动!”
他们看懂了我的意思,我放下心来,只觉得这样的沟通方式太低效。
“玩家请注意,游戏时间剩余五分钟。”电子女声又开始播报,重复了三次。
不知道输了会有什么惩罚……我暗自想着。
高壮男手握拳,锤玻璃,虽然他旁边的两面玻璃都不与我相邻,但我看到了。
他百般示意我看手上的刀,看样子是想让我用刀干什么。
我举起刀,用询问的眼神看他。他用拳头砸向玻璃。
用刀可以破玻璃吗?
我记得应该有更好的……
我试探了一下脚上的锁链,发现可以碰到玻璃,但仅仅是触碰,无法施力。
我用刀尖插向玻璃之间的接缝,发现毫无作用,砍向玻璃表面,也只能留下不痛不痒的划痕。
“屠鹤!屠鹤!”我想到了解法,扑向屠鹤那边的玻璃,在玻璃上画了一个指环的形状。
我记得有看到她戴戒指,而且是左手无名指,大概率是钻石婚戒。
金刚石总没有问题了吧!
屠鹤明白了我的意思,用戒指在高壮男那边的玻璃上划开了几道很深的豁口。高壮男示意她躲开点,助跑了一段,用肩膀撞开了玻璃,露出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洞。
我向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我们用相同的方式打通了所有玻璃,但因为锁链的缘故,我们只能尽量近地凑在一起。房间还是倾斜的,我们各自找地方稳定住身体。
“我是殊罗。”高壮男自我介绍道。
“我叫连九。”
我发现殊罗和屠鹤并没有互相介绍,像是早就认识一样,可他们并没有提起。
长发男顺着墙面慢慢蹭过来,虚弱地说:“我是从山,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知道,”我说,“不过如果你先死了,我们就更没戏了。”
“说不定氧气比我没得更快……”从山惨笑着。
“我有好多问题。”屠鹤举手。
“我也是。”我附和道。
“一号房间是什么意思?是这整个屋子还是其中的四分之一?”屠鹤问。
“还有,有这锁链捆着,活动范围受限,而且我们连门都找不到。”我将刀别在身后。
“诶?你怎么会有刀?”从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