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忧伤》辛琳

19、传说在作祟

　　“想什么呢?”朴得珠一把揉醒磨洋工的伊玳.
　　“还能想什么呢,晚上我去看小爱吧,上次有事错过了她生日,今天给补上.”伊玳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礼品盒.
　　“都是些什么啊,不要宠坏了她.”朴得珠责备着.
　　伊玳笑而不语.两人偷乐却被电话给搅断了.
　　“伊小姐吗?”
　　“你是?”伊玳听出来对方是一个很友善的人
　　“我是尹越泽的前辈,姓崔,跟他同一个医院,今天听上边的人说越泽辞职了,也没见他来医院,所以怕出什么事?所以才冒昧的…………..”声音显然很急切.
　　“那好吧,谢谢你,我会尽快与他取得联系,如果有什么进展,一定告知.”对方听完这一句否定中的肯定,连连抱歉打扰了.
　　伊玳一连拔了十几通电话都告知无人接听，心里越来越不安，但是却也没什么办法，与其让自己着急，还不如去一趟尹家。
　　“伊小姐，有什么事吗？请进！”管家很谦恭的开门。
　　“不用了，我只想问一下尹越泽在家吗？”自是知道一旦进去免不了一场较量，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二少爷跟大少爷，这些天都不曾见着回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回来，麻烦您告知一声行吗？”伊玳迅速从提包里拿出笔和便签纸，留下电话号码，连连谢别而去。
　　当管家关掉大门时，似乎又结束了一个世纪。
　　那些盛开的玉兰花已慢慢褪去，浊劲一把绿，绿得如新生的婴儿般娇嫩。这一绿又要漫过春夏秋冬，多少个交替。
　　鸽子在房顶上空和弦着翱翔，这样的家族自是留不得多事者，但也好在不得栖身于此，它们只是一晃的烟云。
　　两个人凭空消失，都不曾留下只言片语，有着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萦绕。
　　“妈妈，是伊阿姨。”伊玳轻轻抱起穿着小睡裙的小爱。亲了亲粉嘟嘟的小脸蛋。
　　“你怎么跑来了啊，都不提前说一声。”朴得珠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不是说好了给小爱补生日礼物吗，总不能老是把我家小爱冷落吧，小爱，你说是吧。”伊玳再一次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才慢慢放下地来。
　　从包里掏出礼品盒，双手奉上。
　　“快打开看看，看看小爱是不是喜欢呢，如果喜欢，阿姨可要奖励哦。”一脸天真的盯着小爱，小家伙盯着妈妈，看到妈妈默许的眼光，迫不及待的打开礼品盒。
　　包装纸一层一层的被剥掉了，露出来一角。
　　“妈妈，是芭芘娃娃，妈妈，你快看快看啊，是我的芭芘。”小家伙扯着朴得珠的手又蹦又跳，高兴的不得了。
　　伊玳把脸侧着出来，用手指了指脸颊，小爱乐呵呵的跑过来亲了又亲，俨然一对母女俩。
　　“好了，好了，小爱乖，妈妈跟阿姨还有话说，那，你得去让你的娃娃休息啊，它也会累的。”朴得珠一把抱起小爱，往另一个房间走去。小爱无奈在妈妈怀里对着伊玳抛飞吻，在这里伊玳每次都笑得如此开心，走出这间房门就是无比酸涩。
　　“今天早上我接电话时，你一脸不悦，怎么回事？”
　　朴得珠慢慢沏着茶，那一丝丝热气在明亮的灯光下升腾开来，最后被淡化。
　　“知道什么事都耐不过你那细砂眼，打电话的人是小爱的父亲。”
　　“什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结果原本就知道，但还是觉得没有太多的有关系。
　　“那他知道吗？”
　　“不知道，当初分手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呢？”见着朴得珠风风火火惯了，现在如此深沉，原来世事可以把人彻头彻尾的改变。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毕竟他有责任去承担。”
　　“如果一个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都不曾考虑进来是否需要，那么现在讲有意义吗，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朴得珠轻轻的捏着茶柄，胳膊倾斜成一个弧度，茶水缓缓的顺流而下，洒在茶杯里。
　　“我跟你不同，你应该为孩子着想，孩子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而不是这样的。”伊玳没有接过朴得珠递过来茶杯。
　　朴得珠自己品了一小口，在那里回味。
　　“不错，尝尝我的茶艺。”
　　伊玳只好从小方桌上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能有的味都有了。
　　当打开电脑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去哪儿了，怎么不在视线范围之内。”
　　伊玳拿起橙汁，喝了一口。
　　“不相关的事，自然不需要你劳心劳力。”
　　“尹越泽将要接管尹氏集团，至于是不是全部，就得看你怎么看待你的感情。”
　　它的竟思是说尹越泽一旦接管整个尹氏集团，那么西陆将一无所有。
　　“你想要我做什么？请明说。”
　　“我要你利用跟尹越泽的关系，拿到尹氏集团所有股东的名单。”提示音一点一点响。
　　“现在我已经和他们失去了联系。您可能，心机要白费了。”伊玳冲着电脑轻蔑一扬。
　　“我的心思绝不会白费。”对话窗口突然自动关闭，想是惹恼了它吧。再喝一口橙汁，睡觉去了。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公司请你们来是给你们缴学费的吗？朴小姐朴女士，好好的合同，就让你这么一忽悠，人给跑了，你知道公司将要损失多少吗？你说我要说你什么好呢？刚进来。公司本着仁意道德，看你一个女人也不容易，还带着个拖油瓶，这些都算了，给你最大的福利，你到好，三天两头就闹点小情绪，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吗，任由你瞎折腾。好了，不多说了，回去写份报告吧，然后回家呆几天吧，调整好情绪再考虑。”只见主管摔了一份报告给站在那里像个木头的朴得珠。
　　大家都在忧心冲冲，听说公司欲借这次金融危机裁人或欲工资缩水呗，只是没想到行动的这么快。
　　“你这几天是怎么了？老是做事心不再焉，不过也好，回家多陪陪小爱，不要想太多了。”伊玳看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起身转到朴得珠的小隔间。
　　“没事，挺好。有空多来家里坐坐吧！”朴得珠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拉好手提袋的拉链。
　　这样的动作如此轻松，而心里却压得如此沉重。
　　本是生活就不易，小爱一天一天的长大，生活，孩子的学习，现在工作又危在旦夕，却还得一笑置之，这让伊玳突然想到要是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夭折，生活也会是这样，着不定好过到哪去。
　　两个人一起慢慢地走进电梯里，又慢慢的步出电梯，谁都没有能力去打破这份沉默。
　　“好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没事。”
　　伊玳看了看笑得如此轻松的朴得珠，只好从了她，两人分头离开。
　　“学长，今天有时间吗？见个面吧！”伊玳打车来到医院门口，铁定了要见着人。
　　崔泰以为是有了尹越泽的消息，一口答应。原来迷得那小子神魂颠倒的人竟是这样，算不上漂亮，但自是一番韵味，实是少见，可能本国的平面女人见着多了，没有太多的见异性，只好这小子另辟新地了。
　　“学长，这次来找你，不是关于尹越泽的？”本把想问话的崔泰弄得哑然。
　　“你认识朴得珠吧？学长不会不记得。。。。”崔泰刚欲喝喝掉的咖啡，杯子却在嘴边逗留了几秒，还是啜一口。
　　“认识，几年前就不曾来往了。”
　　崔泰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谨慎严肃起来，理了理褶皱的衣角。
　　“她还好吗？”
　　伊玳突然觉得这样的问候怎么跟自己的如此类似，有着相同的脚本，有着老套的问候，有着固定的结尾。
　　“她有孩子了，四岁了，是个女儿，长得跟你很像。”
　　崔泰的衣角再一次被桌子转角处弄皱了。
　　眼神停滞在咖啡杯的图案上，有棱有角的几何图案。
　　他再一次搅了搅了杯中的液体，香味再一次弥漫在空气中。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怎么回问这样的问题，绕了半天，居然对牛谈琴，伊玳的愤怒足够给他一巴掌。
　　“没有讲什么，她快失业，我想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不知道今天来这一趟值不值得，但还是来了。”
　　说完伊玳气极而去。
　　所有的咖啡厅都弄得如此浓重，生怕得别人不知晓那是一种高雅艺术。大家竟相膜拜时，那些异国人只当是一种提神剂或者一种必备品，没有太多的奢侈想象，想表达的都够实际。
　　有些事无关痛痒，却只是寻求良心上安慰。
　　樱花树下，两个清秀的身影在伫立，内心影子斑驳交离。
　　五月，淡淡的散热，阵阵花香。
　　粉色铺天盖地的漫过来，一波又一波，那些花瓣在风中摇曳，略过剑拔驽张的气息。
　　他的鼻息浑浊不清，他的气息沉凝不滞。一丝一丝在交绕，一点一点在抽离。
　　眼神凌厉，无可亵渎。
　　他的美如此颀长，却萧萧落寞。
　　目光清利，却浊浊冰凉。
　　他的美如此伟岸，却淡淡隐伤。
　　“离开伊玳？”
　　没有声音这么低柔，字字清晰。
　　“你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铿锵有力，留不住的忍让。
　　如果可以有所乞求，如或仅仅是需求，请卑微一点。
　　还你全部的丰盛。
　　西陆愕然的看着尹越泽，他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知道一切。
　　“她是我的！”
　　两个自内心的拯救，对灵魂的真诚，不在虚与逶迤，一同爆发。
　　他转身，樱花不经意从他那岁月不着痕迹的肩上轻轻滑下。
　　他离去，在漫天飞舞的樱花树下。
　　传说那些东西在作祟，在最美的樱花树下，有它们长眠的影子，它们得意，它们放肆，它们猖狂，它们嚣张，在那整个过程中。
　　这一季就这样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