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再返洛阳城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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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食物给秦恒送去，自己也在他那边直接吃了。
秦恒见我一脸闷闷不乐，问是怎么了，我又不好说是被人嘲笑，只得叹气，然后说了句“没什么”，见秦恒还想问，便将话题转移到他的伤势上，“你这伤也对称了，后背一道，胸前一道。”
“这么说起来，之前师姐帮我治伤时，也未见今日这般害怕。”
我讪笑，能说当日是被你美色所迷，所以恐惧心大减么，“当日你伤的并不算重，何况我怕的并非伤口，而是怕南星的治伤手段。”想起用针线缝合伤口，我便肉疼不已。
秦恒笑了，牵动到伤口疼，皱着眉，但是仍忍住不要笑，我看着他纠结不已，“你到底在笑什么？”
“总觉得师姐现在的样子，和在纯阳时很不一样，觉得有趣罢了。”
在外面少束缚，本性暴露的比较彻底，既然形象在师弟面前已然崩坏，我也便不再装模作样，“在纯阳总得保持师姐的样子嘛，那么多师弟师妹看着，若不维系形象，大家都有样学样，纯阳不就乱套了？”
即使我每日装出淡定稳重样，还不是被各个刁钻古怪的师妹们看出来，于是也都学我表面上纯良无害，私底下狼性大发。
……不过好在我们还有个面子可以装不是么？
师弟笑而不语。
*
等师弟的伤养到路神医说可以起身时，我已经闲到和小邪子他们一帮小孩子玩捉迷藏。
话说和小孩子玩真累，明明知道他们躲在什么地方，却又非得装作不知道，在村里绕来绕去喊着“找不到”，然后受罚继续当鬼，去捉这些破绽百出又不能真的抓到的小鬼们。
师兄，只此一事我就充分体会到你当年的辛苦。
我和路南星在准备马车上的铺垫之物时，司徒净带了个中年汉子过来，介绍道：“这是老穆，知道点关于尸人的事，得知你在打听这方面的消息，便托我来引见一下。”
我忙行礼：“这位大哥，有劳了，您知道些什么？”
老穆苦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听说姑娘在调查尸人一事，我这里有点消息，不知能否帮得上忙。”
“您但说无妨。”我将人引至桌边坐下，又倒了茶。
老穆接过茶，捧在手中却不喝，“我有一个朋友，曾在枫华谷一处遇见过一桩怪事。他在枫华谷遇到一个从山上摔下来的孩子，那个孩子当时伤的极重，他去附近采草药给他止血回来时，却见有人将他抬上了板车往一处泥泽方向去。等他偷偷跟着他们到了泥泽，发现那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大缸子，那些人将孩子抬进帐篷，而帐篷里面都是苗人。那些苗人往孩子的伤口上撒了些白色的粉末，不一会孩子的伤口竟奇迹般地愈合了，骨折处的淤血也渐渐地消失。当时我那朋友只道是苗人的药草有神奇的功效。”
我一听到大缸子，心头一紧，催促老穆：“然后呢？”
老穆皱着眉头，微微叹了口气，“他对那些缸子好奇，便偷偷留在泥沼观察苗人。一日后，见那些苗人从地底下挖出了一个用黑布扎口的瓦坛，后来揭开黑布倒了一小杯血到坛中，又将一只蜈蚣扔到了坛子里，接着坛子中冒出了青烟，还有浓郁的臭味，他说那味道很可怕，当初闻到那味道是几乎昏死过去。”
令人几乎昏死的可怕臭味……我越来越肯定老穆说的那些人，和当初掳走我和小商的是同一伙。
“后来，一个穿着怪异的苗人女子带着两个人来到了大石头面前，他们在埋着坛子的地方摆了些奇怪的草药，然后对着坛子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个什么仪式。再后来，那苗人女子将坛子里的东西喂到了之前那孩子的口中，原本躺着的孩子突然站了起来，脸渐渐变成青绿色，然后开始失心疯般地四处狂抓，最后他抓住了苗人扔在帐篷里的一只活鸡发了疯似地啃了起来……”
说到这里，老穆已经是连连摇头，一脸不忍之色。我止不住的颤抖，浑身冰冷，路南星眉头紧皱不知在思考什么，只有司徒净注意到了我的异样，把手放在我肩上，我深呼吸了几口气，接着问：“那孩子最后怎样了？”
“最后……那群人将孩子捆了起来，抬出帐篷，把孩子放在泥泽里的一个缸中。然后，我朋友被人发现，他便逃了出来。”
是他们！就是他们没错！小商和我被抓到时，便是有人喂了小商一碗药汁，然后他就变了，身体慢慢腐烂，神智时而清楚时而混乱……我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可是满腔的怒火却让我不能冷静下来。
司徒净蹲下来，轻轻拍着我的手，道：“荼白，别慌……”
或许是司徒净的声音安抚了我，我渐渐平复下来，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老穆叹了口气，道：“其实长守村刚出现尸人的时候，应是去年十月前后，徐淮——就是我那个朋友，他曾对村民说那些僵尸其实是人，并非鬼怪，但却有个道士跑来说，僵尸是从阴间而来，只有他做法才能消灭这些僵尸，而徐淮才是妖言惑众。可恨那时候乡亲们更愿意听信那个道士的胡言，将徐淮赶出了村子。”
路南星突然问：“你说的徐淮，是不是万花弟子？”
老穆一愣，“路先生认识他？”
路南星在江津村这些日子，除了鲍穆侠知道他是万花药王弟子外，其他人只道他是一个游方大夫，而路南星自己也并不在于此事，于是也就没有澄清过。
“若徐淮是万花弟子，应该是我师兄。”路南星道，“穆兄可知他现在在哪？”
“他说东海有仙岛，仙岛上有药能解这苗疆巫术，便去寻了，我原劝过他不要去，但他执意要去。”
“他何时出发的？”
“去年十月初三离开江津村，说去扬州找船。”
老穆告辞后，我们几个都有些沉默，路南星挠挠头，道：“帮秦兄弟忙完金水镇的事后，正好去扬州一趟，看看有没有徐师兄的消息。”
而我，也下定决心要去枫华谷。
从江津村回洛阳时，师弟受伤坐在马车中，我也陪小邪子一起坐进去，路南星和司徒净充当马夫，五个人一辆车就搞定了。我算了算价钱，租马车的费用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后，比租马省钱多了，虽说这次是财大气粗的师弟包揽了费用，但穷惯了的我仍然忍不住为省钱而高兴。
再看另外两个，似乎也有喜色，都是穷命……不过因为马车的关系，我们倒是比平时慢了许多，原本一日的路程，也拖了两日才到洛阳，这下就是两日的租金，比租马又贵了，这个认知又让我们几个名门大派的江湖人士惆怅了许久。
秦恒这次随我们来洛道，对秦家他大伯的说辞是有些事需要与我们去查探一番，具体事件没说。我和路南星把好好的人带出去，再带回个伤员，不知路南星感觉如何，反正我是没脸见秦恒他大伯了。
洛阳秦家大宅门口，我扶秦恒下了马车，他刚要敲门，我拦住他说：“师弟，你这次受伤是师姐没照顾好，有负你师伯所托，现下没脸见他，我就不跟你去秦家，让师姐找个地方忏悔去吧。”
路南星和司徒净听后脸皮都一抽一抽的，我猜想是路南星是与我们一起，却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我手上还负过轻伤，虽然现在好了），自然也有点不好意思；司徒净之前说会照顾好秦恒，不过还是让他受伤什么的。
秦恒也抽，“师姐，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的伤是自己学艺不精所致，和旁人无关。大伯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再说原本就是我执意要去红衣教，若是大伯问起，我定会说明。”
“师弟，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我叹气，“举个例子，大师兄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上次我胡说南星伤了我，南星就怕的让我快去和大师兄澄清，就怕师兄迁怒。事关自己家人，那是没道理可讲的。”
路南星心有余悸的点头，“没错，你大伯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也是怨恨的。”
司徒净抱过小邪子，犹豫道：“我看我还是改日再去秦家拜访……”
秦恒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半响说不出话来。
“师弟，你不要介意啊，其实我们实在是有愧，不敢面对你大伯罢了。”我惆怅。
“嗯，正好我也要去扬州一趟，不如我替你去金水镇看看情况，你有伤在身，最近一段日子还是不宜妄动。”路南星严肃。
“方才在路上听闻洛阳这几日正是牡丹盛会，我带小邪子去逛逛。”司徒净慈祥。
小邪子搂着司徒净的脖子，看看一脸崩溃的秦恒，再看看我们，道：“小邪子饿了。”
我们一边哈哈着说带小邪子吃饭，一边后退，趁秦恒还在发愣，驾着马车逃了。
“哎……”三个人都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事儿做的太难看了。
退还了马车后，我们想在城中找家客栈暂时安顿下，可是不凑巧，现在正是牡丹花开的时节，洛阳牡丹天下闻名，此时洛阳城中更是热闹非凡，客栈原本价格就高的离谱的房间此刻更是翻了几番，而且还家家客满，早知道刚才即使冒着被秦恒大伯爆扁的危险，也该赖在秦家的。
无奈，小邪子的肚子要紧，我们先找了家食肆，要了些吃的，边吃边讨论今后的去向。
路南星说要去扬州打听一下徐淮的消息，而且他也对那传说中能解苗疆蛊毒的药有兴趣。“荼白你要去哪？”
“我……”我也不好跟他说要去枫华谷，总觉得自己这次要做的事很危险，不想牵扯到旁人，于是说道：“大概在洛阳周围转转吧，这几日不是牡丹花会么，我原先只听过牡丹之名，却还未看过花。”
路南星想了想，道：“也是，我也未好好看过花，难得有机会，不如在洛阳多带两日再走。”
“喂，你不是要帮师弟去金水镇看货么？”
“不差这两日。”
“责任感！你身为江湖人士的责任感呢！”
路南星拍拍胸口：“都在呢。”
我扶额，这家伙在有关医术以外的事情方面，无情又无耻。
小邪子似乎很喜欢食物，埋头苦吃，我看看饭菜也都是些平常的菜色，不禁问司徒净：“你们平时都给她吃些什么啊？”
司徒净苦笑：“江津村那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所以这不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嘛。”顺便也宠爱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小邪子比我们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其实已经好了很多，穿着干净的衣服，脸色红润，一双漆黑的眼睛闪闪发亮，对一切事物都抱着好奇的态度。若是她能借此冲淡对李渡城的回忆，那是再好不过了。
“一会儿我带小邪子去做一身漂亮的衣服，好歹现在也是花会，女孩子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是。”
我托着腮看这孩子，小邪子闻言惊喜的抬头，“姐姐要给我买衣服？”
“是啊，很漂亮的衣服，还有漂亮的珠花。胭脂水粉……就不必了，你还小，而且我也不会用。”
看着小邪子兴奋的笑脸，我也翘起嘴角，路南星和司徒净也都笑了，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阴云此时也淡了许多。
枫华谷吗……师兄，我没遵守承诺，对不起，这个地方我一定要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再返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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