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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飞仙山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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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教在中原多行善事,应该不是她们,而且神策军一向狂妄嚣张,我猜必是他们无疑。可司徒净却说应该是红衣教。
“神策毕竟是军队,有驻扎的营地在,即便他们主动寻衅,村民也大多都会避让,历来民不与官斗。红衣教与我明教同是祆教分支,他们趁明教退出中原后,利用当时明教没落的势头,接收了那些祆教信徒,这些年又刻意做了许多,而且他们在升仙谷一带鬼鬼祟祟,不知有何阴谋。”
“哎呀,你这可是私怨啊。”这次轮到我调侃司徒净。
“私怨也有私怨的好处,我就总看他们不顺眼,这不让我发现问题了吧。”
“这明明都是你的臆测,哪有问题?”
司徒净支着脑袋看我,眉眼带着笑意:“我就认定是红衣教做的了,怎样,你还陪我去么?”
这货开始不讲理了,我想说点什么吧,又词穷。他不讲理我还真没办法,只好瞪着他:“还能怎样,陪你就陪你,大不了白跑一趟。反正是历练,在哪里历练都一样。”
一群小孩子从跑过来,小邪子也在其中,看来她已经和村里的孩子们相处得很好。
“司徒哥哥!”小邪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野花,“这里真好,有小花,村子里都没有花!”
司徒净抱起小邪子,笑眯眯的问她:“这里好那就一直住下去,现在花开的少,等到夏天才多呢,还有很多甜甜的果子可以摘。”
“那太好啦,我最喜欢吃甜的东西!”小邪子很兴奋,然后她问:“爹和娘什么时候来呢,我想给他们看小花。”
司徒净笑容有点淡了,他摸摸小邪子的脸,说:“很快。”
小邪子和村里的孩子玩去了,我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有点难过。“这能骗她多久?”
“能骗多久算多久,小邪子是我带出来的,她父母肯定不会出来,我得负责把真相告诉她,只是她还太小,等她在大一点了吧。”
“你准备一直照顾她?”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她现在最黏的人就是少芳姐和我,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是跟我出来的。要是现在就把她扔给旁人照顾,那这孩子就太可怜了。”司徒净微笑着说。
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鼻子有点堵,一没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
司徒净先是瞪大了眼睛看我,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慌张,手忙脚乱的给我找帕子,然后给我擦眼泪,声音有些无奈:“你哭什么呀……”
哭什么,想起小时候了呗。
五岁的时候正式拜入纯阳观,我在于睿师父门下,小商在祁进师叔门下,原本说既然都拜入师门了,那么就由直系的师兄师姐照顾。大师兄是掌门师伯的弟子,本来不用再照看我们,我和小商当时手拉着手,站在师兄房门外,忍着伤心拜谢他五年来的照顾,结果师兄一把搂住我们俩,对师父他们说,还是让他继续照顾吧,我们年龄小,感情又好,如果就这么分开太可怜了……
虽然那时年幼,但是那时候的心情还记忆犹新,我以为要和小商还有大师兄分开时,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天塌下来的恐慌恐怕也没那么强。
司徒净给我擦了会儿眼泪,看我不哭了,自己笑了起来,摇头说:“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每一次都能让我觉得很意外。”
我也觉得他让我意外,一开始只觉得他是个混蛋,后来劫镖的事又让我觉得他这人虽然仗义可又有点不择手段,焚村时明知危险还回来找我让我有点感动,现在为了小邪子能做到这一步,他是个好人!
我抹了眼泪,说到:“别意外了,你也说小孩子敏感,小邪子既然不亲近我,自然说明我对她不好。我这人心眼不好,刚才回掉眼泪也只不过是因为想起自己小时候,心有戚戚罢了。”
“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会离开,所以故意冷淡她?”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一直病着,怎么亲近?”
司徒净笑:“你看,只不过是因为没机会亲近,怎么能说自己是心眼不好?”
这人……
我想,我可能是有点喜欢他了。
当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做出某些在大师兄看来极度抽筋的举动。
比如我喜欢大师兄,就会粘着他不放,他要是忙着没工夫理我,我也能自娱自乐,比如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不走,任凭他把我拖来拖去,只要他不嫌勒的慌,反正我不松手。这种情形资深的纯阳弟子都习惯,只会说一句:小白师姐又无聊了。
再比如我喜欢小师弟,便想尽办法让他面红耳赤,扭捏不堪,有机会要吃豆腐,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吃豆腐,小师弟因为我是他救命恩人的关系,只好采取不抵抗政策,经常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无辜一点点可怜的小表情看我,萌死人了。
又比如我喜欢路南星,所以逮着机会就欺负他,让他帮我背黑锅、嫁祸他、干坏事一定拉上他一起,总之有难一定要同当的,这样才能从一次次的战斗中培养出革命的友谊,只是他不常到纯阳来,我去万花的次数也有限。
还比如我喜欢叶云屏,于是就总拿她路痴这点说事儿,五句之内必定提到她路痴,看她郁闷或者气结就觉得有趣,只不过我从不提起她别的更为忌讳的话题,我不说,她也明白,所以她从没有因为我说她路痴而真正生过气。
那么现在我喜欢司徒净了,该怎么表现我对他的喜欢呢?
司徒净看着我,笑的有点僵硬,“那个,荼白……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我摇头,“没有啊。”
“那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挺干净的。”
“发型乱了?”
“很整齐。”
“衣服穿得不合时宜?”
“正是这个季节的。”
“那你一直盯着我干吗?”
“有吗?”
司徒净一脸挫败,“你都盯了我一上午了。”
“哦。”
“……”
我为什么要盯着司徒净呢,其实原因很简单,我闲……嗯,是因为我想从他身上找出某种特质,可以增进彼此友好关系的特质。
司徒净之前一直在与其他人商议关于李渡城中南诏军的事,他们都是明教的人,我得避嫌。现在商讨完了,就要去寻找江津村失踪的村民,此时正在做准备工作,我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他身边转,顺便看他,结果他现在毛了。
而我从中找到了某种愉悦的感觉。
或许是我过度放松的缘故,忘记了隐患的存在,结果被路过的卢师兄抓了个正着。
“荼白?”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这种祈祷一点用都没。
“师兄,好巧啊。”我迅速恢复一脸淡定,司徒净看着我觉得很神奇。
“你怎么会在这儿?”卢师兄很诧异的问着。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路过。”
幸好师兄是个大条的人,点了点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你少往这边跑,快回去。”
我点头,“好,师兄再见。”
说完我迅速撤离现场,然后在村外等着。半个时辰后,司徒净出来,看到我躲在篱笆角落,表情变得特别纠结。
“……我觉得你师兄很可怜。”
“怎么了?”
“你走了之后他很诧异,然后自言自语是不是被你讨厌了什么的,你确定不去解释一下?”
“呃……下次吧。”
卢师兄对不起了。
江津村北面有座山,叫飞仙山,是江津村村民平日砍柴打猎的地方,失踪的人也正是在进山之后才失踪的。
沿山道走去,竟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营地,里面有十几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红衣教?”她们怎么在这里安扎营地?
司徒净说:“过去问问。”
司徒净走向营地外站着的一名女子,拱手作揖道:“姑娘,前几天是否有几个樵夫从这里经过?”
那红衣女子看了我们一样,神情有几分戒备和算计,“这个……并没有注意到。两位是?”
司徒净挂上面具一般的笑容,说道:“我们是江津村的,来寻村里的人。”
“江津村……”红衣女子笑的有些妖娆,“我看两位应该是江湖侠士吧?”
既然被看了出来,司徒净也不搪塞,“姑娘好眼力,其实是江津村的人请我们帮忙找一下失踪的人。”
“这样啊……前几天是有人过来砍柴,不过他们被飞仙山上神策营的人抓走了。”
神策军抓了他们?我和司徒净互看一样,司徒净向她抱拳道:“多谢姑娘相告。”
“等一下!”她突然叫住我们,“我叫秦小蝶,是阿里曼大善使,两位如果去神策营,是不是能帮我们做件事呢?”
“什么事?”
“神策营处处与我圣教作对,此次派兵于洛道围剿我们红衣圣地,圣教的朋友,请帮助我们,他们利用地利的优势,杀了我们很多姐妹,这口恶气我们一定要出!”秦小蝶显得很生气,“这飞仙山上的大营中,将领叫牧有为,如果能除去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长风剑客牧有为,此人曾是川蜀一带的名剑客,现在竟然是神策军的将领了吗?
我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虽然没弄明白是什么,但神策军是朝廷官兵,民不与官斗这是江湖人的共识,即使神策军劣迹斑斑,如非必要,基本上还是不会与其发生正面冲突的。
于是说道:“抱歉,牧有为已成名多年,我们恐怕不是对手,这事我们帮不上忙。”
秦小蝶见我们要走,忙喊住我们:“且慢,二位实在太谦虚了,我秦小蝶也算见过许多侠士,只有两位与众不同,你们都很骄傲,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有侠者之气,请一定要帮助我们!圣教会感谢你们两位!”
我想再次拒绝,但是司徒净拦着我,只见他笑眯眯的对秦小蝶说:“好,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妨帮这个忙,不过只能尽力而为。”
秦小蝶笑道:“圣教的朋友,你们对圣教的友谊会受到神灵的赐福。”
离开红衣营地,司徒净颇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怎样,我就是说他们很讨厌吧?张口闭口圣教圣教的,还用语言蛊惑我们去为她们买命。”
我侧头看他,“你们明教不也称自己是圣教么?”
“我从不这么说。”
“你刚才为何答应她们?”
“这群女人心眼极小,你若当面拒绝她们,谁知道后面她们会使什么坏心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是口头上答应她们而已,做不做当然在我们自己掌握,都说了尽力而为,难不成还要我们为她们卖命?”
“你不卖命,但这洛道行走的江湖人士恐怕也不少,她们总能找到傻子吧。”
“红衣教女子众多,若是她们装弱扮可怜的求人,不少人确实会因为脸面帮助她们,只是……”
“只是什么?”我问道。
司徒净摇摇头,道:“若是偷偷杀掉几个神策军也就罢了,我怕是更糟糕的事。”
我看司徒净说的严重,不禁也紧张起来,问道:“还有什么更糟的是?”
“红衣教最近越来越壮大,施小恩小惠,到处收人入教。这本没什么,但入教的人却很少有叛教者出现,这很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纯阳也是大派,背叛师门的这么多年没几起啊。”
司徒净看着我,有点好笑的样子:“那不同,纯阳收弟子有多严格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就曾经拿纯阳戒律吓走很多人。
“门派收弟子,都看重个人资质品行,好将门派发扬光大。红衣教不同,她们收人几乎没有门槛,这样招收进去的人有多少人的人品能保证?混混无赖为了红衣教那点好处都往里面钻,没人叛教你当她们那所谓的圣教真能引人向善?”
这么说来,确实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