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以前见过你》百云吞

1、新生与死亡

　　夕颜姐，夕颜姐，快醒醒！”小源晃了晃趴在实验台边睡着的人。

　　青夕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眼底还氤氲着睡意，看向小圆嘟囔：“嗯？怎么了，小源？”

　　小源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的天色：“夕颜姐，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青夕妍抬手摸出兜里的手表，眯着眼对焦，看清表盘上的数字后，低低地喃喃了一句“都这么晚了啊”。她转头催道：“下班了下班了，你赶紧走，再晚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小源点点头，转身前又补了一句：“那夕颜姐你也早点回！对了，你对象在楼下等你呢！”

　　青夕妍刚应了声“好”，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倏地睁大：“你说啥？上官玉染在下面等我？！”

　　她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往身上一裹，脚步飞快地往楼下冲。跑出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果然看见路灯下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上官玉染。

　　青夕妍几步奔过去，蹲在他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玉染……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上官玉染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等她平复呼吸，才递过去一杯温热的水。等她喝了两口，他伸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仔细地绕到青夕妍颈间，打了个松快的结。

　　“走了，别天天这么拼。”他攥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搓着，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夕妍，回家了。”

　　两人手牵手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上官玉染正低头系安全带，青夕妍望着车灯暖黄光晕里，她柔和得不像话的眉眼，忍不住弯起嘴角：“走吧玉染，我们回家吃饭。对了，今晚吃什么呀？”

　　上官玉染发动车子，声音里带着笑意：“牛腩炖土豆。”

　　车子刚驶出一段路，青夕妍忽然指着旁边的车，皱起眉：“耶，你看旁边那个车，是不是？他是不是要闯红灯啊？应该是我们在这等一下吧。”

　　“好啊。”上官玉染刚应声。

　　青夕妍的双眸却猛地睁大，声音都变了调：“快开车！快！快！”

　　上官玉染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凭着本能，猛地扑过去将青夕妍的脑袋死死护在怀里。

　　下一秒，失控的大货车轰然撞来。

　　“快打120啊！”周围的惊呼和呐喊声炸开，乱成一片。

　　青夕妍趴在一片狼藉里，看着怀中人浑身是伤、血肉模糊的模样，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被人扶上担架时，视线死死黏在上官玉染身上，直到医生匆匆赶来，又匆匆摇头，宣告抢救无效。

　　救护车鸣笛声刺耳，青夕妍躺在车里，一遍又一遍喃喃着：“玉染，玉染……你在哪儿啊，玉染……”

　　猛地，她睁开双眼，坐直身体，却被肋骨处钻心的剧痛拽回床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秦母红着眼睛走进来，一看见女儿，眼泪又簌簌往下掉。她坐在床边，捂着嘴哽咽，直到青夕妍抓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追问，才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夕妍……玉染她……没了。”

　　青夕妍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像是有无数烟花在里面爆裂，震得她耳鸣。她不敢置信地摇头，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她明明那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陷进去……”

　　突然，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破碎又凄厉。秦母慌得手足无措，连忙叫来护士，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第二天清晨，秦母推开病房门时，一眼就看见青夕妍坐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怔怔地落在窗外。窗外只有深秋的萧索，枯黄的落叶被冷风卷着打旋，她却像透过这片荒芜，望到了很远的地方。

　　秦母的心像被针扎了般疼，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攥住女儿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夕妍……玉染她若在天有灵，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们得振作起来，好不好？她一定也盼着你好好的……”

　　青夕妍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依旧空茫，仿佛没听见这番话。

　　直到秦母咬了咬唇，低声说：“她……给你留了样东西。”

　　这话像一道惊雷，青夕妍的眼珠终于缓缓转动，僵硬地看向母亲，眼底是全然的茫然，好像听不懂“留了东西”这几个字的意思。

　　秦母忍着泪，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斑驳血迹的戒指盒。

　　看到那盒子的瞬间，青夕妍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疯了似的从母亲手里抢过盒子，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费了好大劲才掀开盒盖。

　　一枚素圈戒指静静躺在里面，指环内侧，还刻着她和她的名字缩写。

　　“呜——”

　　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青夕妍抱着戒指盒，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盒子上，晕开那片刺目的血迹。

　　“玉染……我的玉染……”她一遍遍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秦母别过头，捂着嘴强忍泪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女儿，让她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

　　另一边，上官家的客厅里，李夫人抱着上官玉染留下的旧物，瘫坐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秦母坐在一旁，红着眼眶不停安慰：“嫂子，别这样……那孩子懂事，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们这般模样。咱们得振作起来，好不好？”

　　李夫人只是摇头，泪水浸透了手中的布料，那是女儿昨天出门前，还笑着说要送给夕妍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