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救援 酒店内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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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朋友的车！这话是我该问你吧！你是谁？干嘛用这个对着我？”男人说话带着浓厚的酒气。
孟佳期被熏得后退半步：“这是我的车！你走开！”
“别用这个对着我！”男人拨弄她的手，碰触到电击器的刹那，指尖火花闪现，两个人同时大叫。
男人后仰，幸好及时拽住后视镜，堪堪稳住身子。
电击器买很久了，一直放在包里，陪伴她上夜班。这是第一次使用，威力这么孟佳期也被吓了一跳，刚想开口问他有没有受伤，瞥见被掰弯的车镜，关切的话语改为咆哮：“酒品不好就不要喝啦！大叔！”
男人怒斥：“你跟我差不多大，你叫我大叔，那你是什么！老阿姨！”
“你管我是什么，马上给我滚开！”
“这是我朋友的车！你不仅没礼貌还伤人！”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孟佳期的手挡在鼻子前扇风，“你说是你朋友的车，你喊它看它答应吗！”
“我有车钥匙的！”男人拿出钥匙对着车不停按。
孟佳期两手环胸地看他表演。
片刻后，她讥笑：“打不开吧。我来。”
按下按钮的瞬间车门嘭地一声解锁了。
男人的耳朵屏蔽她的信号，拽开车门，抬腿就要往里进，孟佳期拦住：“这是我开的！”
男人呆呆地望向她，眼神已经不聚焦了，身体像摊烂泥似的糊在车门边。孟佳期不敢上手去推，怕这人赖上他，不停叫他‘滚开’。
男人似乎是很难受，两手撑在车门，浑身颤抖。
下一秒，他弯着腰吐了。
周围这么大一片地，他偏偏拉开车门往车里吐。新换的真皮椅套被黏稠的呕吐物包裹，食物发酵的酸臭混着酒精向车内漫延。
孟佳期惊声尖叫：“我的车！”
理智告诉她要推开他，但身体的本能迫使她捂着鼻子后退。一个没忍住，也弯腰吐了。委屈和愤怒在胃里翻涌，一股股往上顶，职场受打压，生活不顺利，大半夜的还要被个醉鬼纠缠。
她抱紧胳膊，觉得那气味已经顺着空气黏在皮肤，酸臭得令人作呕，蹲在地上又哭又吐。
发泄干净了，抹掉眼泪站起来：“这皮套是我新换的，你要陪我，还有洗车费！你别想跑，酒店到处是监控！”
“你说是你朋友的车！你朋友呢！”孟佳期不想跟醉鬼掰扯。
男人被她拽出来，坐在路边的路牙上，仰着头，肉-体在原地，魂不知道去哪了，问什么都不回答。
孟佳期气得踹他一脚：“说话啊！一提钱就哑巴了？”
殷正原循声而来：“伍少明！你坐这干嘛？我不是叫你……”
“你是他朋友？”孟佳期打断。
殷正原点头：“怎么了？”
孟佳期指着车里那摊东西：“你朋友吐我车上了！赔钱吧！”
“啧。”殷正原夺过钥匙，往他臀部踢了一脚，“你个笨蛋。认的什么玩意。这么大个新能源绿牌挂这，你都能认成保时捷？”
果然跟醉鬼来往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孟佳期不爽：“新能源怎么了！你这么有钱，怎么不把停车场包下来，只停你的保时捷，就没人认错啦！”
“我在骂他。又没说你。”
“给我道歉！”
殷正原推他：“人家叫你道歉。快点。”
这刻伍少明的两腿像软绳，使不上一点劲：“她电我。”
殷正原松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难受。”伍少明转头吐进花坛。
两人捂着鼻子后退，站在车前商量赔款事宜。
“你电我朋友了？”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这是我的车！他硬赖在这，我多次劝他离开，他不听。非要往电击器上撞。停车场有监控，不信你可以去查！”
孟佳期拉开车门：“你看看，吐成这样，都渗进座椅了！皮套、座椅都要换，还有洗车费！”
殷正原懒得看，拉开皮夹，抽出一沓钞票，数都没数，甩在车前盖上。有两张红票掉进花坛，被黏糊的呕吐物粘住。
“不就是钱。一万。够了吧。”他嘟囔着。
孟佳期将钱甩还：“有钱了不起？我告诉你，他在公共场所撒泼，多次劝阻不听，这是寻衅滋事罪。吐在我车里，这是过失损毁他人财物。你用钱甩我，这是侮辱人格。”
殷正原摊手：“你到底想怎样？给个解决方案。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清洗和更换车座椅的费用单我会寄给你。”
殷正原报出手机号。
孟佳期拨号。
铃声从伍少明身上传出来。
“这是他的号？”
“他弄脏的，当然他赔偿。他是芦城酒业的副总，赔偿少不了你的。”
“我管他是什么狗屁。”
呕吐物就在驾驶座，孟佳期搜索最近的修车店想问问有什么解决办法。
殷正原架着伍少明半拖半拽地往车的方向走，费了好大力气塞进副驾驶。伍少明一呼一吸都是酒精和胃酸的味道，弄得车内臭气熏天，殷正原摇下全部车窗，戴着口罩开车。
然而车子启动后，方向盘像一块沉重的磁铁，拼命往左拽。他踩着油门，车子直愣愣地朝斜前方冲，再换刹车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失控的车子撞上别人的车。
撞车的巨响在停车场回荡。
孟佳期感叹：“好家伙。一个醉鬼。一个马路杀手。”
她回到大堂，询问前台附近的修车店电话，瞥见叶伟庆歪七扭八地窝在沙发，既震惊又疑惑：“他怎么了？”
前台说：“酒店的顾客。喝多了。”
孟佳期拧眉：“醉鬼真多。”
“什么？”前台没听清。
孟佳期指门外：“停车场那边有个人开车撞坏了别人的车，你们赶紧通知车主吧。”
前台呼叫对讲：“保安。叫撞车的客人到前台登记下。”
“今天怎么回事……”前台的抱怨还没说完就被急促的电话铃打断，“喂。急救中心吗？对对对。金悦酒店大厅。快到了是吗？好的。我去路口指引你们进来。”
挂断电话，她跑出大堂。
另一个前台向孟佳期致歉：“对不起啊。今天问题很多。我这就帮您找……”
“您好。我们是派出所的。”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向前台出示证件。
前台指向左边通道：“107往那走。需要我们的保安跟你们一起吗？”
男人拧眉：“不是。我们接到举报说1507有人聚-众-赌-博。”
“啊？”前台呆住。
“麻烦你带着1507的房卡和我们走一趟。”男人说。
前台不敢做决定，用对讲摇人：“经理。快来大堂。”
两个穿便服的男人进门后直奔前台。
前台整理刘海：“您好。是住宿吗？”
两人出示警员证：“市刑侦支队的。”
“抓107的通-缉犯？”
“对。”
没有新状况，前台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前额的细汗。
经理和潘美亚同时赶到前台。
“您好！我来接我的丈夫……”
“美亚姐！”孟佳期打招呼。
潘美亚笑不出来，点头回应，马上转向前台：“他人呢？”
前台指向休息区沙发：“我们看他醉得太厉害，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快到了。”
潘美亚跑向休息区。
前台向孟佳期致歉：“对不起。我们今天真是太忙了。”
孟佳期表示理解，退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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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抵达大堂门口。
李观卫校毕业后考入急救中心，是一名跟车护士。前半年实习期有带教护士跟着，今天是他第一次独立工作，和他一起的随车医生也是个新人。
两人抬着担架车跟随前台往大堂跑。
“医生来了！”前台驱散无关人员，带着医护人员冲向休息区。
叶伟庆后脑勺的肿包更大了，几分钟前还握着潘美亚的手，跟她说话，这刻眼神涣散，开始胡言乱语了。
医生简单检查后，眉头紧锁，和李观耳语两句。两人合力将人抬上担架车，然后勾手招呼：“家属跟我走。”
潘美亚挎包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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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警员是报警中心接到电话后，从不同单位调拨的。四人和经理商量抓捕方案，决定两边同时行动，经理用对讲呼叫保安协助。
停车场的两个保安，一个守在岗亭，一个站在殷正原的保时捷旁：“先生。麻烦您下车。您撞坏了其它客人的车辆，需要到大堂登记下。”
107已经被举报了，房号也没登记在他名下，他只好报：“我是来参加朋友的商务宴请的。房号是1507。我朋友醉得厉害，我急着送他回去，停车场录入了我的车牌号，我不会跑的。”
伍少明打了个酒嗝。
保安很有职业素养地忍住了：“行吧。车牌我们会拍照存档。请您回去以后及时联系我们。”
殷正原倒车，重新开出车位。
保安的对讲传来经理的声音：“1507也有情况。你来大堂协助。”
“1507？1507！”保安朝着驶向大门的车子喊，“先生！请您等等！”
车子前一阵刚保养过，殷正原没怀疑车，只觉得是自己被酒臭熏昏脑子，操作不当才会撞车。调整后，方向盘依旧不听使唤，带着整辆车漂移，轮胎碾过水泥的声音沙哑又沉闷。
殷正原指节拧紧，试图把车拉回直线，但怎么都拗不过这莫名其妙的吸力。
伍少明被车颠得乱叫。
慌乱中，殷正原错踩油门，车子像发疯的野兽，嗡地一声冲出去，旋转一周半后撞上围墙。
金属与砖石相撞的闷响填满车厢。
安全气囊弹出，将两个人压向座椅。
伍少明张着嘴，呕吐物被气囊堵回，顺着嘴角，顺着气囊往下流淌。
殷正原动弹不得，就这么看着胶黏的脏东西渗进昂贵的真皮坐垫，在昏迷前用尽全力力气喊出一句：“伍少明！”
保安的那句“先生……”被撞击的巨响掐断。
保安举起对讲：“经理。1507的两位客人卡在停车场了。”
殷正原撞车的位置很巧妙，车头撞上停门口的围栏，车尾挤歪横杆，整辆车横在门口，将露天停车场的唯一出入口堵死。
守在岗亭的保安跑向车子：“先生。您没事吧？”
两人都被冲击波撞晕了，无人应答。
露天停车场就在酒店大堂外，停车场的出入口也是酒店的出入口。
搭载病人的救护车被堵在停车场，司机探出半个身子：“这车怎么回事啊！快点让他移开啊！”
保安摊手：“两个人都被撞晕了。”
救护车司机下车：“车辆只有这个出入口？”
“是的。”
“那怎么办啊？！”
车子突然停了，李观从车厢跨入驾驶室：“怎么回事？”
“唯一的出口被堵了。”司机回到车上，先倒车，伸手指挥保安，“要么先把这车顶开，要么把你的保安亭移走。不然我出不去啊！”
豪车上有两个昏迷的客人，保安亭是酒店财产，保安做不了决定，用对讲询问经理。
经理立刻决定：“移走保安亭。再叫一辆救护车和消防队来救援。”
保安亭是个可移动的铁皮房，两个保安和赶来帮忙的前台帮着移开。空出的开口还是不够，两个保安拿着工具强拆停车场抬杆，前台合力搬开花坛，司机也下车帮忙，折腾二十分钟才清理出一条通道。
司机启动车辆，迅速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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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内，同样惊险。警员兵分两路，经理带着派出所警员乘电梯上楼，保安跟随刑侦支队的迈着小碎步摸向107。
1507房门被叩响。
陆杰明刚洗完澡，披着浴袍走出来。手都按上门把了，突然胸口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叶伟庆离开好久没消息，殷正原架着伍少明回家，现在敲门会是谁？
他贴在猫眼往外看。
“谁啊？”
经理毕恭毕敬地：“陆先生您好，我是金悦酒店的值班经理，感谢您的入住，送您一份套房夜宵。”
陆杰明这才按下门把。
跟随经理涌入房间的不是餐车，是两个高大的警员，一个出示证件，一个背手站在他身后，斩断退路。
警员说：“您好。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聚-众-赌-博。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房间里的东西都会作为证物封存。”
“可以。我穿个衣服。”陆杰明不慌不忙。法律没规定不能玩牌，桌面也没有摆现金，唯一的证据就是他皮夹里的那个监控内存卡。他想趁着换衣服去掰碎销毁，但警员没给机会，一个勾住左手，拽着往外走，另一个进屋拿走皮夹，紧跟上来，勾住他的右手。
两个人夹着他去乘电梯。
他不放弃：“这只是举报！还没给我定罪吧？连换个衣服都不行？”
“可以到警局换。警局有更衣室。”拿包的警员晃了晃手里的衬衣，“我帮你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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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装作保洁叩响107的房门，询问几次都没人回话。警员头一歪，示意他让位。保安立即闪到旁边。
两个警员默契倒数‘3、2、1’。
一个刷房卡，一个闯进去。窗户开着，房间里没人，厕所里也没人，桌上的水杯还有没喝完的水。
警员命令保安封存房间。
然后走向监控室。
十六倍速监控从今天上午开始回放，殷正原前一天入住后就没出过门，叫了两次外卖，都是由送餐机器人送到房间门口。下午五点有个女人进了屋。
女人走路姿势很扭捏，更像是故意模仿女人走路。
警员要求回放，放大画面：“她的头发像假发。会不会是嫌疑人的伪装？”
另一个警员要求继续播放。
殷正原离开房间后两小时有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叩响房门。走廊另一侧的监控拍到了一个清晰的正脸。核对通-缉令相片，确认男人是毛小军。
警员要求调阅酒店门口的监控，看两人是怎么离开酒店的。毛小军是打车离开的，五万则跑往公交站的方向。
警员将两个人的相片发到工作群，上报领导和交管部门，要求交警协助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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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上，叶伟庆还能说话，但无法回答问题，医生分不清是语言中枢受损了，还是听力受损，还是醉酒不清醒，接上氧气瓶后拿单子记录叶伟庆的健康情况。
潘美亚关心：“接氧气管？很严重吗？”
“具体的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才知道。”医生没有下结论，继续问，“他有什么旧疾吗？”
潘美亚先摇头，又生出几分不确定：“年初撞到脑袋算吗？”
“严重吗？”
“住过院。说话和行动受影响。通过半年的康复治疗，已经完全好了。”
医生如实记录。
潘美亚看向车内的搭载的各种医疗机器。
医生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这是我第一次见救护车。我以为会和电视剧那样……就是接心跳监视仪什么的。”
医生说：“今天有好几个打120急救的。其他几个要么是车祸，要么是老人，指派的急救车规格高，就有搭载那些。因为前台说是醉酒，中心就指派了我们来。您放心，急救的仪器我们都有的。”
“好的。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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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入城市主干道时，司机被大排长龙的车流震惊。救护车有优先行驶权，可眼前的道都堵着，没有位置让它先行。
前方指挥的交警听到急救车的车铃，骑车警用摩托赶到车边。
“什么情况啊？”司机懵圈。
交警如实说明：“有两个通-缉犯，前方在拦截车辆检查。我和同事会用摩托为你们开道。你跟在我们后面就行。”
交警通过对讲机将情况告知同事。
两辆警用摩托穿梭在拥堵的车流里指挥车辆让道。
“美亚……”叶伟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在。”潘美亚俯身。
叶伟庆朝着虚无的空气伸手：“这是在哪？”
“你喝醉了。这是带你去医院的救护车。”潘美亚的手放在担架床的围栏上。
医生小声提醒：“你要和他小声说话，让他保持意识，但不要聊家常，不要刺激他，别让他激动，怕颅内压升高，他需要保持平静。”
“可以间隔几十秒叫名字。他能回答就可以。”医生建议。
“好的。我明白了。”潘美亚握住叶伟庆的手，柔声安抚，“不要乱动。你静静躺着。没什么事。去医院醒醒酒就好了。”
“我没喝！”叶伟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潘美亚重复：“好的。你没喝。”
交警和司机聊前方路况。
李观和医生的注意力也被两人吸引，侧着身子，面向驾驶室，询问还要多久能到医院。
叶伟庆絮絮叨叨：“我没喝酒。”
“我是为了你和女儿。”
“我是为了这个家！”
“我一直很努力。”
“这是陆杰明和信贷公司的陷阱！我是无辜的！现在没事了。我搞定他们了。”
无论他说什么，目前状况潘美亚都只能顺着说。可越是顺着，心里越委屈，他满身酒气，酒店那边有人举报聚-众-赌-博，陆杰明也在酒店。这三个元素一叠加，潘美亚都能猜到他今晚干了什么。
他又去玩牌了。
他又撒谎了。
他怎么可能改好！
去年暑假，潘美亚响应教-育-局新规去学习急救知识，考了个急救证书。车上的设备她在培训中心学过，叶伟庆鼻子上连接的是高压氧气瓶和减压阀，基础款只有压力表，没有管路断开传感器。拔掉氧管，氧气瓶照样出气，压力表不动，没有任何报警系统。
她给过他机会。很多次。
她和女儿不能烂在他身上。
她想起在酒店医生和护士耳语的那句‘可能是颅内出血，一会上车要吸氧’。
叶伟庆被银行劝退后，她去了很多次寺庙，祈祷他能改好，祈祷菩萨显灵救一救这个家。后来，她才明白与其寄希望于他人，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有机会逃离时，她没珍惜。
现在命运的指针终于回到她手里。
这是最后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潘美亚瞄了眼前排的人，眼神忽变，狠下心朝氧管伸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救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