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长生》萤火玲珑

29、前尘:转世之人 红萤从

　　红萤从回忆回到现实，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命簿，红萤有那么一瞬间明白楚清为何留恋凡间不愿回天了，此刻真的是无比怀念在天帝爷爷的神殿里吃喝玩乐的日子了，那时候竟然还觉得无聊，现在想想真是贱啊。
　　“东海，金止灵求见。”殿外传来通报的声音。
　　红萤本不想搭理她，一想到这是在神界，若是传出去又要有有心之人说神界不把东海放在眼里了。想到这，红萤朝着来报的人挥手：“让她进来。”
　　想到又要听金止灵说一堆没用的话，红萤就头痛，自从自己帮西界的念亭姐姐处理了那件事之后就把她这个东海的小公主给得罪了，这几百年间无数次找自己的茬，破坏自己执行的任务，还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一些她认为能激怒自己的话，虽然在红萤看来她这些行为很幼稚，但止不住次数多啊，是真的烦啊。
　　“哟，什么命簿还要我们司命神殿的红萤上神亲自来理啊！”金止灵的声音没进北殿就能听见。
　　红萤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继续埋头理着面前的命簿。
　　金止灵早就猜到了红萤的反应，走到红萤面前继续说道：“红萤上神神力了得，打我那一顿我可是修养了好一阵。”
　　红萤抬眼看着她，假笑：“看来我还是的清，龙女你还是没长记性。”
　　金止灵笑着：“我自己是不敢在来找红萤上神的，但我可是给上神你送了个礼物。”
　　红萤哦了一身不在理金止灵。
　　金止灵自然不会自己在这演独角戏，她将一颗东海的水晶球放在红萤面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现在去救他，还来的及。”
　　说罢水晶球的记忆展现在红萤面前，是季长生，他竟然出现在水晶球中。
　　红萤站起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金止灵，质问道：“他被你弄到哪去了？”
　　金止灵从来没见过红萤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哈哈大笑，越笑越猖狂。
　　红萤可没时间等她笑完，直接祭出长剑，剑指金止灵心口，大声道：“他要是死了，我不止让你陪葬，还有你们整个东海。”
　　说完笑声戛然而止，红萤又补了句：“你知道的，我向来说到做到。”
　　金止灵从未见到杀意如此重的红萤，就连自己趁着她在凡间不能暴露身份时将她重伤时都未有如此重的杀气。
　　金止灵不禁有些腿软，她知道红萤自然是有能力将整个东海倾覆，她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说到：“妖族，他在妖族。”
　　红萤冷笑：“你最好期望他还活着。”
　　说完将长剑横在金止灵脖颈处：“我没回来之前，你老实在这呆着。”
　　妖界。
　　“哎，兄弟，你哪来的啊？”一个壮如小山的壮汉搂着季长生的肩膀。
　　季长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的，今早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季长生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仿佛在异物志中所描述的动物或者说是妖怪全都一一呈现在自己面前。
　　奇山怪石，芳草高树，这里不似人间。
　　面对这个巨人的提问季长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那位巨人兄弟也不是真想要他的回答，直接塞给季长生一壶酒：“给，兄弟，今日不醉不归。”
　　季长生接过与自己身形不符的酒壶，勉勉强强抱住，巨人兄弟拍了拍季长生的肩膀：“这小身板，耗子精吧。”
　　季长生要被这为巨人兄弟的大掌拍吐血了，深吸几口气才缓过来。
　　巨人兄弟见季长生不理他，觉得无趣，便去找不远处跟他一样巨大的巨人兄弟去了。
　　季长生将手中的酒壶放下，缓了口气，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先不考虑自己是怎么来这的，现在的重点是自己该如何离开。
　　季长生想沿着一个方向走，奈何走了多久都看不到尽头，本就虚弱都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不知走了多久，季长生坐在一颗树上歇息。
　　“你一个凡人是怎么进来的。”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树上传来。
　　季长生朝上一看，那道修长身影直接落到地面上，伸出手指指着季长生：“一个凡人身上却有妖气的涌动。”
　　季长生起身，看起来面前的女妖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季长生试探问道：“这位姑娘可知道怎么出去吗？”
　　那女妖一身白衣，鹅蛋脸却长着一双极具魅惑的狐狸眼，若是红萤在这定能认出眼前人正是金如意。
　　金如意看着眼前这个身体虚弱的凡人，用内力探了他一下，发现他并不是修道之人，多半是被人给扔到妖界来的，扔他来的人倒没有想让他死，不然也不会给他身上布一层妖气。
　　金如意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的小郎君，恶趣味顿起：“你来了妖界还想回去，乖乖做我的盘中餐吧。”
　　话音刚落，季长生脑子没反应过来，腿就开始跑了，金如意浅笑，在后面不急不慢的走着：“你能跑过我吗？”
　　说完一个飞身就堵在季长生前行之路。
　　季长生自知今日自己是不能善了，拔出腰间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处：“你等等。”
　　金如意一脸看戏，憋笑：“怎么了，自杀吗，让我吃不到最新鲜的？”
　　季长生一脸赴死：“要是我的血刺出来，那便不会只有你发现我是凡人了，到时候你也吃不到。”
　　金如意配合季长生，假意思索了一会：“好，你要我怎么做？”
　　季长生体力已是极限，强撑着道：“你若是此后遇到一个叫红萤的一位神，请帮我跟她说帝江是帝江，季长生是季长生，希望红萤神女不要错爱了人。”
　　“红萤，错爱”金如意念着她的名字，想来着九重天叫红萤的神只有一个吧，还真是巧啊。
　　金如意的嘴角已经忍不住的扯了起来：“好，你放心去吧，我会一口把你吞掉，不会让你受罪的。”
　　“那就多谢这位妖怪姑娘了。”季长生卸了力气，将匕首放下，闭起眼睛直面自己的命运。
　　金如意落在地上，走到季长生面前，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人，不到及冠的年纪，月白色的束发带将头发半扎，露出利落清秀的眉眼，一身天青色的锦袍，腰间佩着一块莲花镂空玉佩，整体看下来除去一脸惨白的样子还是不错的，这小子与红萤有关系而且听他的意思还关系匪浅，不知道红萤神官会如何处理自己的事情呢。
　　想到这金如意拍了拍季长生紧缩的肩膀，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我送你去见你的红萤神官吧。”
　　说完，直接抓住季长生的肩膀，飞身消失在妖界中。
　　季长生一睁眼自己已经在半空中了，他抬头看高自己半个身位的金如意：“妖怪姑娘，你这是？”
　　金如意低头看笑道：“哟，醒了”
　　又一脸暧昧的说：“我带你去找红萤啊。”
　　说完季长生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个极速俯冲，周围的风此刻突然变得很大，拎着她的人说：“哎呀，不好意思，忘记你是凡人了。”
　　说完这句话，季长生突然感觉周围的风变小了，自己的身边似乎围了一层看不见的墙，让冷冽的空气变的温和起来。
　　季长生抬头望向那个一脸等着看热闹的女子：“你认识红萤吗？”
　　金如意兴奋的点了点头：“谁不认识掌管命簿的红萤神官啊，当年可是搅的整个六界不得安宁，威风极了。”
　　“不敢当，不敢当，如意你的名声可是比我大的多。”红萤反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季长生抬头看，却不见红萤的身影。
　　金如意：“她还离的很远，别着急。”说完便开始向下飞去。
　　将季长生放在一颗巨大的槐树下：“小子，你叫什么？”
　　季长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作揖：“在下季长生。”
　　金如意浅笑：“一个短命的人叫长生。”
　　季长生苦笑：“以长补短。”
　　倒是个有趣的人，不过就是命不长，想到这金如意笑意渐盛，不知道红萤舍不舍的他死，要是舍不得那可就有意思了。
　　正值盛夏，身后的树长的十分茂盛，季长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周围百里竟除了自己身后的树没有任何其他生物的痕迹，都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连一颗野草都没有。
　　金如意看着季长生微微诧异的眼神：“不要用人的眼光来看待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季长生点头：“自从见了红萤我就知道这世间存在着许多我不曾接触或者知道的事物。”
　　“这里是妖界的出口。”红萤一身绯色烟罗长裙出现在二人面前，长发因为来的匆忙未曾梳起，任由清风吹动。
　　金如意看红萤的样，捂嘴笑道：“怎么好好的神官不像神官，倒像是冥界索命的冥差。”
　　红萤随手将遮挡视线的发丝别到耳后，直接闪身到已经摇摇欲坠的季长生身后，搀扶住：“撑不住就别硬撑。”
　　说完这句话季长生就彻底昏死在红萤怀中。
　　扶住季长生，红萤看向一旁看戏的金如意：“看够了吗？”
　　金如意挑眉：“没有哦。”
　　红萤白了一眼金如意：“他要是死了你可就没热闹可看了。”
　　“有道理。”金如意点了点头，随后拉起红萤另一只手转眼消失在妖界。
　　将季长生安顿好后，红萤来到门外，看着在葡萄藤下的金如意没有打扰。金如意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似乎千年之前的事再次呈现在眼前，千年前的周允行会再次推门而入叫她如意。
　　金如意回了神，问道：“这个地方是……。”
　　红萤抿着唇，半晌回道：“修改命簿要有一个人间的身份才好做事，你也知道几百年前神界颁布了禁令，不可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要做到不打扰人界安宁，不得以任何法术干扰人间正常秩序，那时我便买了这处宅院，这样任何人对我的身份起疑，要查我，他们就只能查到一个在这座城中一个坐落已久的家族。”
　　金如意知道红萤这一番废话实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与千年来未曾消失的歉意：“那你一个人怎么就是一个家族呢？”
　　红萤撸下旁边柳树上的树叶，刹那间空旷的庭院出现了十几名正在做事的女婢和男仆。
　　“想不到才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法术竟进步的如此之快。”金如意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要知道成为神之后修为就很难在精尽了，红萤在千年前神力就已经成了六界内数一数二的神了，如今竟然能将这障目之术用的毫无灵力痕迹这已经是可以超过天帝的水平了。
　　“在神界除了修改命簿，就是修炼了，能不精尽嘛，不过他是怎么一回事。”红萤指着屋内的季长生问道。
　　金如意摊手：“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还进了我的修炼之地，我就吓吓他，他就以为我要吃了他，还说了遗言呢。”
　　说到这，金如意笑出了声：“他还说要我告诉你帝江是帝江，他是他，叫你别错爱了人。”
　　说完金如意憋都不憋了，放声大笑，笑的架子上的葡萄藤都跟着抖动。
　　红萤叹气：“轻点笑，不然你今年就吃不到葡萄了。”
　　金如意听到葡萄二字才收起笑声：“所以往年的葡萄都是这的？”
　　红萤点头：“对啊，不然你以为拿来的又大又甜的葡萄。”
　　“所以你每年都会来这照看这些葡萄，清理这处宅院？”金如意问道。
　　红萤伸手将葡萄秧上的杂草拿走：“也不是每年，有时候是别人来的。”
　　金如意看着红萤扑朔迷离的回答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她上前拉住红萤的手：“你还在介怀吗？”
　　红萤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轻松的说：“没有啊，怎么会。”
　　金如意认识红萤近千年，她的一举一动金如意都能看懂，但自己没想到她竟然对于这件事如此执著，执著到自己都已经放下，她却没有放下，素日相处时红萤无论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自己，什么也都会让着自己，她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金如意将红萤拉到长椅处，语重心长的说：“这是你的职责，是你该做之事，而你也做到了最好，而且就算没有你，我和他也会做出那个决定，只是早晚的事。”
　　“你这个人就一点不好，总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给自己，你没有那么伟大的，不能拯救所有人。”金如意宽慰道。
　　红萤抬眼看着金如意，语气还是充满了愧疚：“我让你们错过了。”
　　金如意摇头：“怎么会，你不是还把月老的红线偷给了我嘛？”
　　“你怎么知道是偷的？”红萤惊讶，眼睛睁的很大。
　　金如意笑道：“你当我傻啊，月老的红线哪那么好求，而且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刚入司命神殿的小神官。”
　　红萤瘪嘴：“但你却从未找过他。”
　　金如意看着右手腕若隐若现的红线，看着远方：“我想过去找他，但我又在想历经百年，他还是他了吗？”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个灵魂转世，他虽然失去的记忆，但他不就是他吗，怎么会变呢？”红萤若有所思的看着金如意的侧脸，她耳朵上戴的还是周允行送她的耳坠，千年之久，那耳坠因为主人的精心呵护和灵力加持，还如千年前的模样。
　　以金链为连接体，外面用金丝做成的祥云状围成一个圆球，里面包裹着一颗相同形状的红色玛瑙，垂至颈部，她说那是周允行亲手为她做的，她从他们分别的那日就开始戴着这个耳坠，代表她从未忘记过他。
　　金如意转头那耳坠跟着她晃动，红萤看着那耳坠似乎明白了金如意心中所想，物是人非，转世的人只是与他有着相同的灵魂，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相同。
　　金如意顿了顿扭头看向红萤反问道：“不会变吗？”
　　红萤思考片刻，苦笑：“你或许说的对，就连季长生都能在短时间内想明白，我竟然还不如一个活了十几年的少年郎。”
　　见红萤不在纠结，金如意趁热打铁，疑问道：“屋内那个是帝江的转世？”
　　红萤点头。
　　“所以你想……。”金如意没等说完红萤打断：“我不想。”
　　金如意“啧，啧，啧。”几声，红萤坦白：“好吧，我只是不甘心，我承认这件事我做的很幼稚。”
　　金如意挑眉一笑：“对嘛，这才是你，之前的成熟根本就是你不得已，装出来的样子。”
　　红萤挠头:“在司命神殿呆久了多多少少会沾一些司命大人的气息嘛。”
　　金如意撇了一眼屋内：“屋内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红萤：“从哪来让他回哪去，我还有堆成山的命簿没核对呢。”
　　金如意捂着嘴笑着摇头：“似乎没有那么好打发。”说完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