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难猜 直到第 ...
-
直到第二日中午,我才看到悠悠走来的两个身影,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我看了一眼,心里便一沉,匆忙地低下了头。
另一人,便是拔我之羽,毁我之洞的鸟族公主——白栀。
我虽低着头,但余光却见,那鸟族公主一见到我,便蓄意靠近太子,将唇移到太子耳边,放低了声,却叫我听得一清二楚,她说:“太子哥哥,昨夜的星夜好美。”
那一瞬间,我心底里像被刺了一剑,又搅了几番,叫我疼痛无比,但我面无表情,佯装镇定。
我说怎么耽搁了,原来是另有佳人啊。
这么想着,我止不住地便心理有了几分怨怼。
察觉到这里,我顿时吓了一跳,心里又多了几分羞愧。
太子待我好,才愿意带我出去看星夜,这是恩赐,这份恩赐最后是否予我,也应当凭太子心意,我怎能因为得不到太子的恩赐而心生不满呢?
“太子殿下万安,见过公主殿下。”
白栀眉头一拧,并没有理我,而是转头对着太子撒娇道:“太子哥哥,你怎么找了这么只野鸡做伴读,真是有辱您的身份,别是个和他娘一样以色媚上的,否则,天帝陛下该忧心了。”
野鸡,和他娘一样以色媚上。
我难堪地把头低得更低,从前这些话我听过千百遍,本来是该心如止水的,此时我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太子春风细雨般一笑,道:“小栀,不要胡闹。”
而后,太子在鸟族公主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鸟族公主两颊飘了红云,点了点头,便仪态万千地走了。
与我擦肩而过时,我看得分明,她的眼里写着得意与对我的不屑。
我脚步一顿,一时落后了太子许多步。
不想,太子往前走几步,又转过身来走向我,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他道:“稚安,真是对不起啊,昨夜没有带你看星夜。”
我一顿,而后强迫自己面色如常道:“没事的殿下,您的事要紧的多。”
太子一顿,深深地看着我,说道:“任何事吗?”
“是的,太子殿下。”我答道。
太子眼里染了几分复杂,我没看懂。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太子殿下待我更好了,我开始日日都能见到太子殿下,同时,源源不断的东西开始往我的住宿里送,并不贵重,是一些新奇的小东西。
我想,大约是太子因为没有带我去看星夜而用这些来补偿我。
我思来想去,觉得件事并不值得太子内疚,而我若收下这些东西,却是有些不知身份了。
我带着这些东西,在太子传召时尽数归还,并向他解释了一番。
太子坐于椅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沉默半晌,道:“你竟是这么想的么?”
我愣了愣,什么意思?
而后便听他道:“稚安,这些是我的心意,与其他什么事都无关。”
一瞬间,我的呼吸停住了。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又想,这大约是太子对我平日里表现的认可,予以奖赏罢。
这么一想,我长舒一口气,深深行了一礼:“谢太子殿下,我往后定更加认真侍奉太子左右,为太子解忧。”
抬头,却见太子正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半晌,他无奈道:“稚安,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在想些什么,好叫我不用猜得那么辛苦。”
我低了头。
那可了不得,我怕我对太子的那些污秽心思亵渎了冰清玉洁的太子。
当夜里,太子殿下带我去看了没看的星夜。
浩瀚的星河像大海一般涌动,在静谧的夜里五光十色,璀璨夺目。
我与太子同站一片祥云,共享那一份壮观。
而后,我感觉太子似乎靠近了我些,他的眸子映出了两个小小的我,我看着他的头向我靠来,我一惊,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顿住了,而后勾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他说:“怎么这么呆。”
接着,他就转过头看向星海了。
又过了几天,我见太子越来越晚回来,并且每次回来都带了一身酒气。
这日,太子亦一身酒气地回来。
太子本就皮肤白皙如玉,喝了酒皮肤上就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像……
像一朵含苞的花。
我忧心忡忡地扶着太子回寝室,拿了解酒的汤水一点点地喂给太子。
太子此刻闭着眼,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子这几日似是心中有事,是朝堂上的有什么难处吗?
我心想,却不敢问,也无能为力。
我只恨不得我是天界的重臣,好为太子排忧解难。
“唔……”太子微微睁开一只眼。
我急忙看向太子:“太子殿下,您醒了?”
他看向我,目不转睛。
“怎么了殿下?”我忧心地问道。
他不言不语,半晌,我听他微风细雨地轻笑一声:“稚安啊……”
“我在,您是要拿什么吗?”
太子眉头微拧,眼中多了几分失望。
我看了越发着急,太子这是怎么了?朝堂竟如此不顺么。
下一刻,有湿润的两片唇瓣便附上了我的唇。
我登时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双湿漉漉的眼眸。
太子的眼中似乎写满了什么,可是,我看不懂。
太子,莫非是太醉了将我看成了白栀么?
我猛地推开了太子:“殿下,您看清楚,我是稚安啊!”
太子并没有料到会被我推开,一时竟重重地跌在床上,胸前的衣裳顿时开了,露出了两根锁骨。
许是醉了,他眼尾有些红,他撑起身子,起落间半边衣裳垂落肩头,他说:“稚安,你还不知我的心么?”
不知什么?
什么心?
我不会思考了。
太子盯着我半晌,而后伸手揉了揉眉心,似是累极,而后道:“算了,你退下吧。”
我僵着身子行了礼,而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我一夜未眠。
我不断地想,不知的是什么?那心又是什么心?
太子醉了。
我想。
总不能,太子是看上我只身份卑贱的灵雀吧。
太子醉了。
太子醉了。
第二日,太子没有召我。
第三日,太子没有召我。
第四日,亦是。
我趴在窗前,心想,大约,太子是因为醉酒说的话,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我就说呢,怎么可能呢。
我一面舒了口气,一面却像泡进了酸水,又酸又涩。
我是不是该收拾包袱了?也许这里要住一个新的太子伴读了。我该回到我的洞穴,虽然它被夷为平地了,但是我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九百年了,命里属于那里,这段日子,确实是我偷来的。
我已经习惯了身如浮萍漂泊无定,这样也好,走了也不会叫太子为难。
第五日晚上,太子终于召见我了。
我跪在下方,听见太子说:“起来吧。”
我愣愣地站起来。
太子的声音有些无奈,他说:“稚安,这几日想清楚了么?”
“想清楚了。”我回答道。
“那你……”太子一顿,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是如何想的。”
“太子醉了。”
“你……”太子第一次在我面前冷了脸,不说话了。
我僵了僵。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意思?
良久,他一叹:“罢了……稚安,过来。”
我闻言走了过去。
太子执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脸上有些郑重:“稚安,你喜爱我么?”
我大惊,顿时说不出话来。
太子静静地看着我,我却不敢说半个字。
半晌,太子看起来有些伤心了,他道:“稚安,我很喜爱你,你也喜爱我好不好。”
我登时僵住了。
太子说什么?
他说什么?
……
我不知所措,支支吾吾道:“太子殿下,我……我出生卑贱,不值得您……”
“稚安!”太子突然道,接着又软了声,“稚安,你如何,只在我心里,不在他人眼里。”
啊,我好像一颗种子,被浇灌了水,要抽出了芽。
“稚安……”太子殿下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叫人一眼就会陷进去,他说:“我把我送给你好不好。”
怎么会舍得拒绝呢?那该得是天底下最绝情的人吧。
我颤抖靠近他,轻轻地吻了太子。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要吻他,但是我就是吻了。
“太子殿下,是我把我自己,献给您。”
太子呼吸一凝,而后重重地吻上了我,我从未和别人接过吻,在太子的攻势下顿时溃不成军。
我的腰向后弯,发冠掉了,头发散落一地,而后被太子压着倒在了书桌上。
砚台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发出了“咚咚”的声响,而后不知所踪,然而,无人在意。
太子剥落了我的衣裳,挥手将蜡烛灭了,我抬眼,见他扯落外衫。
鱼儿沉底,一跃而上,湖水波动,水光潋滟。
我醒来时,太子已经不在了,而我正躺在太子寝室的榻上,我一动,便浑身酸痛,后面隐秘处却有几分清凉,我想了想,红了耳根,依稀记得,昨夜太子为我洗了澡,还为我上了药。
我翻过了身,疼得龇牙咧嘴,将头埋在了枕头里。
我始终觉得,昨夜就像一个梦,若不是身上的……也许真是梦。
我悄悄翻了翻身上的痕迹,耳根烧得更烫了。
啊,太子真是太……
自那日起,接下来的几日,太子似乎上了瘾,日日将我在榻上摆弄。
他尤爱我腿上的环。
他喜欢一边……一边抓着我的一条腿,揉弄足上的玉环,直到某些时刻,突然攥紧我的脚踝。
但太子似乎又忙了些,脸上愁绪日渐增多。
我跟着他处理公务,知道了些事。
太子虽是太子,但其实所掌之权并不多,尤其是兵权。
这天界的兵权其实大多掌握在二殿下祁宇手上,而鬼界如今日渐强大,磨刀霍霍,直指天界,由此,没有兵权傍身,太子殿下虽然享有盛誉,但其实空中阁楼,一场胜仗,便可扭转民心。
一日,太子突然问我:“稚安,玄灵诀你练到哪里了?”
我一愣,自那日得胜,我便没有再练过了。
“只练到第一阶。”我回答道。
“继续练吧稚安,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会有人欺负你。”
我不知道“我不在”指的是什么,是遭二殿下毒手还是只是没在我身边,但自那一日,我便又重新拾起玄灵诀,没日没夜地练,我想提高实力,我隐隐约约感受到玄灵之火的恐怖,或许有一天,我还能保护太子殿下。
几天后,太子说要带我去参加二殿下的宴席。
二殿下手有重权,一呼百应,当天的宴席上觥筹交错,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我偷偷抬头,却见二殿下在打量我,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似笑未笑,说不出的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