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维也沉溺深海

2、chapter2

　　林楼身形一晃，和身边摩肩接踵的人群相比，他身边就显得空旷很多。
　　这是在公交车上。
　　林楼单手拉着吊环，一只手揣在包里，耳朵里的耳机放着《6.18.18》。
　　他还没适应公交车的颠簸，耳朵却比脑子更先作出反应，碧梨的歌，微哑的烟嗓唱出的是沧桑的伤痛。
　　—
　　林楼醒了，昨天梦里的少年像一尾鱼，滑溜的从脑子里过去了。
　　他掀开被子，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银框的细丝金属眼镜，给他平添几分距离感。
　　整理身上着装的时候，他抬头扫了一眼闹钟，7：14，狭长的眼尾眯了眯，口中发出一声轻啧。
　　床上的手机振动几声，屏幕亮了起来，林楼低头看了一眼，是林穗发来的消息：
　　［哥，你起床了没］
　　［我下个月有一天的假期，你能来找我吗？］
　　……
　　林楼整理领带的手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没过多久便利索的穿好了西装。
　　这是他妹，亲妹妹，从小就喜欢黏着他，若是林楼要去东，那林穗绝不会提出要去西。不过随着年纪慢慢增长，兄妹之间的感情基本上维持着不淡不咸的联系。
　　林楼没在楼下买早点，倒是迈着轻快的步子挤上了地铁。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人群熙攘，摩肩接踵，林楼被挤到了门边，他也没有被影响，靠着扶手，脑子里想着怎么回复林穗。
　　“叮”
　　可惜的是，过了几个站，他也没有想出到底是要去还是不去。
　　其实以前他和妹妹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只是……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小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就像有什么瞒着他一样。
　　事情还得从四年前说起。
　　—
　　林穗比林楼小上两岁，那年林楼刚大学毕业，22岁的人生自由上了天。林穗则还在读大学。
　　他们兄妹俩都没选昆兰城的大学，而是都选了北淮市。
　　比妹妹早来这座城两年的他，自然比林穗了解的更多，也摸索的比她透彻。
　　自从大三那年林穗来了北淮市，两年下来他们之间的交流联系说多也不多，但说少还真不少，毕竟亲妹妹，哪能让她受了委屈受了伤呢？
　　只是毕业那一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楼想不起来了一些事，听到喇叭声会头痛，会对钱包里的照片感到迷茫。
　　那张照片是一张蓝底一寸免冠照，照出来的照片一板一眼，上面的人却没有被死亡取景角度影响，蓬松自然的头发垂在鬓角，他深棕色的眸子含着笑，其中却又匿着一些看不透的情绪；秀气的鼻梁上压着一副眼镜，没有反光似乎是无镜片的；薄唇微挑，看得出心情很好。
　　蓝底背景和男生身着的校服，让林楼联想到这人是他们高中的人，却想不起来这号人是谁。
　　他也是有意无意的把照片拿出来看，但是几经观察都没发现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和林穗说了这件怪事之后，林穗身形一僵，柳眉皱起，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哥，你就别管那么多啦，
　　这个照片既然放在钱包里，那就说明对你很重要呀，你可别丢了呀哥，留着看看也……好……”林穗说完还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眼尾爬上一抹红，她揉了揉眼睛就跑开了。
　　此番之后林楼多次询问皆以无果告终，慢慢的，也就不在意了，也没扔。

　　相片背后写着力透纸背的三个字，也是男生的名字：
　　江庭台
　　—
　　下了地铁，林楼匆忙解决了早饭问题，终于是在八点之前赶到了公司。
　　“林楼，还是这么急躁啊”正要去自己办公桌的林楼冷不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向电梯口。
　　是高中时候的恩师，唐彻。
　　林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也问出了口：“老师?您怎么在这……”不过话一出口，他就知晓这话说的不对，自己只是公司里的一个心理医生，一天要来公司多少客户他也不完全晓得，要问或许也不该这么问。
　　“哈哈哈，来谈一些事，你也是长大了啊，”唐彻依稀年逾六十了，林楼作为他职业生涯里的得意门生之一，他还是印象深刻的，随机接着说到“我们师生好久没见了，要不出去聚一聚?”
　　林楼愣了愣，这位老师的脾性他是知道的，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少年时见过不少学生忤逆他被罚的模样，“可是老师我还要上班啊?”
　　唐彻笑了笑，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长大了。”是一声长叹。

　　某个饭店
　　最终，唐彻以叙旧的借口把林楼带走了。经过一番交谈，他才知道原来他老板也是唐老曾经的学生之一，老板知晓林楼曾是唐老的学生，放人放的也爽快，只是让林楼坐了半天班便放了他。全程只有林楼不敢消受这莫名而来的半天假期。
　　半天交谈下来，林楼从唐老得知他儿子那边有个工程出了点问题，需要心理医生，这不刚好，就遇到了林楼。
　　最后要分别的时候，林楼刚把醉醺醺的唐老送上出租车，就听见他说了一句：
　　“你和江庭台啊，唉呀，都是我看好的孩子啊。有出息，真是有出息啊。”唐老笑着笑了摇头，让司机开车走了。
　　林楼听到这话，依然没有激起他记忆的波澜。
　　要有什么波澜的话，早该在四年前就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