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连三月》冰群水月

2、窃取 鹿尤山，转

　　鹿尤山，转三转，山里桃花开正美，心爱的姑娘在何方？
　　碧源溪，流水长，水边白鹿对对双，恰似你我心念对方。
　　鹿尤山，常绿山，白兰古朴牡丹芳，摘朵山茶花做嫁妆。
　　碧源溪，水清甜，心急小子看一看，心爱的姑娘在前方。

　　正是四月中，鹿尤山里的桃花开正旺。

　　狄海和父亲上山采药，看着这满山桃花，不禁失神。

　　“阿海，发什么呆呢？快跟上。”父亲在前面呼喊着。

　　“阿爸，你看这桃花。好漂亮啊！”

　　“你这傻小子，快点走吧！桃花开得再美，我们还要去给你娘采药呢！”

　　“可是阿爸，我好像看到桃花仙子了。”

　　“什么桃花仙子啊？”

　　“桃花树下躺着呢。”阿海怔怔地看着那桃树下睡着的女孩，美丽的容颜，雪一般的素衣上画着怒放的红花。或许不是红花，阿海觉得不对劲，朝那女子走去，“不好了！阿爸，这是人呢！伤得好重啊！”

　　“什么？让我看看！”父亲赶紧跑过来，“快！快下山去叫人来！”

　　那女孩是被人在胸前捅了一刀，所幸没有伤到心脏。在村中老神婆给她上药的时候痛醒了。

　　“这……这里是哪儿？”女孩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

　　“这里是鹿南村，我是村里的神婆。”老神婆和蔼地道。

　　“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

　　“不用谢，是阿海他们家发现你的。”

　　“阿海？”

　　“伤口还疼吗？”

　　“唔……不是很疼。”女孩这么说着，阿海已经推门走了进来：“神婆，她怎么样了？”

　　“你这小子，莽莽撞撞的。”神婆啐了他一口。

　　四目相对，阿海一下子红了脸：“啊……你……你醒啦！我叫阿海，你好吗？”

　　“你好，我叫未莎。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

　　“不……不用谢。”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看阿海无措的样子，神婆笑了：“你小子发什么懵啊？”

　　“未莎住在哪里？”

　　“我住在碧一村。”

　　“碧一村在哪里？”

　　“就在碧源溪南。”

　　“你是说苗族的村庄嘛？”神婆吃惊道，“你是苗人啊！”

　　“是啊。”

　　“这里是夷族的村子呢！”

　　“什么！”未莎愣住了。自古以来苗夷两族分居鹿尤山上，碧源溪南北两方。一直为了地盘问题而有摩擦，并多次爆发冲突。所以未莎一个苗女跑到夷族的地盘上，实在不宜。

　　“现在大家都为碧源溪下的那块绿洲关系紧张，你现在跑到我们村子里，要是你族里人找不到你担心怎么办？”神婆不无担忧地说。

　　未莎沉默了片刻，掀开被子：“我现在就回去。”、

　　她刚说完，还未起身，突然捂着胸口啊了一声。阿海赶紧扶住她：“你先躺下。神婆，她现在这身子你要她怎么回去！”

　　“你小子对我大吼大叫什么？”神婆瞪了阿海一眼，叹了口气，“是啊……你现在还不适合走动。”

　　“可是……”

　　“这样吧！我们派人去你们村里通报一声，叫你们族人来接你回去吧！”

　　“好吧。”

　　“还有一个问题：你的伤，是怎么弄的？”

　　未莎低头，不无恐惧地说：“我遇到土匪了。他把我掳到山上，想对我不轨。我拼死抵抗，然后就被他捅了一刀，晕死过去了。”

　　“这山里也不太平啊。”神婆皱眉，“阿海，你去跟村长通报一下吧！”

　　“啊！是！”

　　未莎所居的碧一村，距离鹿南村有三十多里的山路。阿海带着未莎的头饰前去通报时，虽然受到敌意的目光，但他说明来意后碧一村的人还是把他请进屋子里了。阿海才知道，未莎原来是村长的女儿。因为天色已晚，碧一村村长请求他好生照顾她女儿，等第二天天亮了就会前去接未莎。

　　“你阿爸说，等明天天一亮就会带人接你回去了。”阿海道。

　　未莎看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很累吧，要不要喝点水？”

　　“没关系。”阿海不好意思地别过眼，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伤口怎么样？还疼吗？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承碗粥？”

　　“……”未莎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

　　“你人真好。”

　　“我……我……”阿海脸都红了，小声说，“我只是担心你。”

　　未莎闻言也是羞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两个年轻男女就这样默默对坐着。

　　“这样好吗？”屋外看着的三人里，阿海的父亲担心地说道，“这小子，怕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年轻人嘛……”神婆笑了。

　　“也许，会是好事呢！”村长拢着山羊胡子说，“我一直想着怎么跟苗族化解争端，也许这是个好机会。”

　　“村长，你这么说难道是……”阿海父亲有些惊讶，“可是我们和苗族向来不和，那还是他们村长的女儿啊！”

　　“我去试试……”村长狡黠一笑，“为了阿海的幸福，和我们族人的幸福，总要去试试嘛……”

　　第二天一早，苗族族长就派人来接未莎了。

　　“未莎……”阿海依依不舍地念着。

　　“阿海，别难过。等我好了就来看你。”未莎微微一笑，几缕长发垂在脸旁。阿海忍不住伸手去理，把顽皮的发梳到耳后，露出精致的耳朵，还有一只灿烂的金凤耳环。

　　“等你好了，我去娶你好吗？”山里人家朴实，说话不懂拐弯抹角的。未莎一愣，脸上飞出两抹羞红，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之后的事阿海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未莎娇羞的脸庞，艳似山里的桃花，那灿烂的金凤凰耳环随着她的动作闪着耀眼的光芒。

　　可是幸福并没有来临。因为未莎走了之后，各个村子派往祭祀堂守夜的人被发现昏迷不醒。祭祀堂距离鹿南村只有三里，里面存放的，是整个夷族最珍贵的宝藏，祭祀的圣物火灵紫晶石。而现在，它不翼而飞了。

　　后来，只有一个守夜人活下来了，那是来自鹿南村的守夜人，根据他的口述，半夜里有个女子闯入。那女子，似乎是未莎。

　　村长要去苗族问个说明，却受到了苗人的攻击。

　　原来未莎回去后伤势恶化，终于在第二天死了。

　　苗族认为夷族杀害了未莎，夷族认为苗族偷了圣物。

　　于是苗夷两族原本因地盘问题引发的冲突，升级成了大规模的斗争。

　　********

　　“夷族圣物火灵紫晶石，也不过尔尔。”身穿黄衣的少年叫延雨，一口雪白的牙在阳光底下熠熠辉亮，爱笑的脸庞有着讨人喜爱的本钱，手里正一上一下地抛着一颗紫水晶。

　　“小心点，别弄坏了。”身旁一袭绿纱衣的女子皱眉道。

　　“哦？绿长老喜欢这块石头吗？给你。”延雨说着把紫晶石扔向前方。

　　只觉眼前一花，女子已经掠过身旁，耳间金色的凤凰耳坠闪出耀眼光芒，等她停下时，手里已经稳稳抓着那颗紫晶石。延雨不禁拍手：“绿长老果然身手不凡啊！无怪连门主都称赞您的轻功。”

　　那女子怒瞪着延雨：“魑魅使，你是不是嫌这世界太无趣了，想早日离开？”

　　“不敢不敢！”延雨连连摆手，“啊！真是对不住。我都忘了这可是绿长老您费尽心力才从夷族‘骗’来的宝物啊！虽说门主是要我们制造动乱，可是有什么是比偷走圣物嫁祸苗族更好的呢？而且绿长老您的易容术也真是出神入化，不禁骗了两族人，还意外地让个傻小子对你痴心一片呢！”

　　那绿长老叫绿沙，闻言冷笑道：“你也不差，说到骗人谁比得上你魍魉使啊？而且我只是叫你把那村长的女儿重伤，你却把她给杀了。若非如此，我又何需假扮成她，还自刺一刀！”

　　“我这不是怕他们误会解除吗？”延雨笑嘻嘻地说，“说起来，那守夜人也不能留，留着活口以后就麻烦了。”

　　“你现在去杀他，更麻烦。”绿沙冷道。

　　“苗族不是养蛇的嘛？”延雨笑得很无辜，“我可没打算去杀他啊！”

　　绿沙目光在延雨的笑容上打转。这个人，即使笑着那么的天真，他心里想的却是令人血冷的事。

　　“现在已经成功挑起争端了，可是就不知道他们能到什么地步。”延雨喃喃道，“因为这还只是几个村子而已。还要再加一把火呢……”

　　绿沙抬头，天边飞来一只黑色的信鸽，那是门中报信用的鸽子。只见延雨伸出手，让鸽子落下，拿出鸽子足中的字条后脸色大变。

　　“那个笨蛋！”延雨堆满笑的脸变得凶狠，突然转向绿沙。

　　绿沙心里一惊，就听他说：“林子里有人，你去解决。我现在要立刻回门。”

　　“出什么事了？”

　　“与你无关！”延雨话音刚落，人已经离去好远。

　　绿沙眨眨眼，看着那一袭黄衣迅速飘离眼前。想起他不由自主地骂的那声笨蛋。突然很想知道，会让这个冷血无情的笑面虎如此在意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那林子里的人，绿沙原本是想让延雨去解决的，一直让她动手也太不划算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林子里有人偷听。”

　　“那么现在……”绿沙亲切地微笑着，在人看来却像索命的女鬼，“请问您听了多少呢，神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