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连三月》冰群水月

16、木碾 六月二

　　六月二十三日，乾坤殿。

　　乾坤殿又称冥殿，历代雾虞君王停灵之地。乾坤殿里空空如也，墙上挂着各项法器，中央的地上是庞大的八卦图。八卦图中一人盘膝而坐。米白色的长袍，指间一颗乌黑的水晶戒指闪烁光芒。一头浓密的发散落在地。苍白的脸上精致的面容，分不出性别的美，大祭司正闭着眼似在沉思。

　　一旁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宫女懒懒地趴着，两只眼一绿一蓝微微眯着，她叫无语，是跟随了大祭司三百多年的猫妖。此时虽然是人的模样，背后一条长长的猫尾却是一上一下地摇晃着。

　　四周一片寂静，而一个金黄色的身影打破了这份祥和。

　　“奶奶！奶奶！”一只金黄色的小猫嗖地一声闯了进来，轰地撞在了墙上噼噼啪啪地一大群法器砸了下来。

　　无语猛地瞪大眼。

　　狼狈不堪的小猫被小宫女揪着耳朵提起来，无语皮笑肉不笑：“叫我什么？”

　　“前辈……”小猫可怜兮兮地道。

　　“真是的。”无语无奈地放开它，叹了口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前辈，爷爷他叫我来请混账祭司去帮忙！”

　　“什么！他居然叫奚做混账！”无语寒毛直竖。

　　“呃。”小猫睁着一双大眼，转头看了看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的大祭司奚，“奚先生在睡觉吗？”

　　“在神游吧！”无语也变作猫的样子，却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钻到奚怀里躺下。金色小猫也走了过去，得到无语的一爪子。“走开！”

　　金色小猫很委屈地变成了人样，蹲在奚身边看他怀中的无语，“前辈，为什么你这么讨厌爷爷啊？”

　　“不为什么。”无语兴趣缺缺地说，“木碾。”

　　“是。”

　　“你怎么从妖界跑出来了？”

　　“是爷爷带我出来的。”

　　“哼。”无语很不满，“没事别老往人间跑，来了也别老来烦我。”后面那句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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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迦兰王朝已经破灭，雾虞王朝还未建立的时候。

　　鬼族的诅咒解除后，族人分散在世界各处。本是鬼族太子的奚却请求神灵保持了鬼族之身，以无性别的身体渡过漫长估计的岁月。所有人都死去了，无论是兰舟、听雪还是晓畅。只有奚一个人，在那片荒郊之中，陪着他的只有无语。那时无语只是一只平凡的小猫，它的主人已经去世了。但是动物还不能理解死亡，只是无拘无束地咬奚的衣服鞋子，经常偷吃晒在外边的鱼干，一不小心就把东西弄得一团糟的。即便如此奚从不责罚它，因为，他知道即使是如此焦头烂额的状况最多也只能维持十年而已。猫的寿命是很短暂的，能陪伴人的时间很短，更不用说拥有着无穷寿命的奚了。所以奚是很喜欢无语的，起码在孤寂的岁月里，有它的陪伴，即使只是短短十年。

　　也许无语的生命真的可以像无数平凡的猫一样，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一年最是严寒的冬季，奚捡到了一只叫做麦蓝的大猫，有小老虎大小的受伤很重的猫。那是一只猫妖，无语第一次看到麦蓝已经是竖起寒毛全身戒备地嘶叫着。

　　“无语，他伤得很重。”奚只好轻抚无语下巴加以安抚，“别生气了，这是你同类。”

　　其实猫妖对于猫，就如神对于人。但是对于无语来说，麦蓝是敌人。猫的地盘意识是很强的，麦蓝一来就霸占了无语的窝，还抬起懒懒的金色眼睛俯视众生一般瞟了无语一眼，不屑之情尽在眼里。惹得无语恨不得冲上前咬，奚只好把发飙的无语带走了。等麦蓝伤好了，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无语终于不凶麦蓝和奚了。荒郊野林的野猫很多，奚有时候也会喂它们点无语喜欢的小鱼干。不过自从麦蓝来了以后，周围的野猫都跑光了。没有了一起玩耍的同伴，无语只好加倍时间地缠着奚，有时看到麦蓝，也会冲过去打闹他。更多时候是打不过的，麦蓝比无语大了一倍。

　　到了春天的时候，麦蓝不声不响地走了。日子恢复平静，意外发生了。无语出去溜达的时候，不知遇到了什么野兽。等奚发现它的时候，它肚子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奄奄一息。还是要提前分离吗？麦蓝却不知何时出现了，幻化成了人的样子。到那时奚才知道，麦蓝是一只猫妖。麦蓝把无语带走了。

　　第二年春天，有人敲响了奚的小木屋门。

　　“我是雾虞莘，想请你做我的祭司。”那是另一个王朝的开创者。随他而来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一只眼眸蓝色一只眼眸绿色，甜甜地笑了：“他说不识路，我把他带来的。我是不是很能干啊，奚？”

　　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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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九，苗人域。

　　“为什么我们要来帮忙啊？”无语抱怨道，“麦蓝那家伙，不用管他的！”

　　“不，原先就是要来的。”奚不是很舒服地笑了，鬼族人隔一段时间就会蜕变，这几日他都不大舒服。

　　“爷爷说人类现在在打仗。”一旁的木碾说，“虽然有一群叫官府的人来，可是都没有用。”

　　“那是当然的。什么都不知道瞎调查，一点用都没有。”无语说，“不过麦蓝那家伙怎么这么有闲工夫管这些事情？”

　　“因为他看上了夷族的巫女。”木碾说。

　　“果然……”无语一脸‘我就知道’。

　　“啊啊啊……小木碾，不是叫你别说出来吗？”不知何时出现的男子，金色的眸子灿烂地笑了，“无语！好久不见啦！虽然巫女很漂亮，可是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无语一爪子拍飞一脸腻笑的男子伸过来的手，警戒地瞪着他：“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无语你啦！你一踏进苗人域我就闻到你的味了，是不是心有灵犀啊？”

　　无语的回答是拉紧奚的衣袖。

　　“……"麦蓝也不再说些什么，看向奚，“祭司大人是来平息动乱的吧？”

　　“啊……”却是一阵惊叫声传来，就看到几个山民一脸惊慌地从山上跑了下来。随后而来的，是一群……怪物。

　　浑身长毛的人，四脚着地像狼一样奔跑，张嘴就露出了尖尖的獠牙。

　　********

　　七月初九，青门散落各地的实验品开始暴走。

　　苗人域，九十只狼儒疯狂扑杀眼前看到的一切生物。此时苗夷两族尚在开战，混乱一片。

　　如美为了保护若耶，死在狼儒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