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连三月》冰群水月

11、美人 “红鹫，

　　“红鹫，红鹫，红鹫……”

　　像是陷入了温暖的母亲的怀抱，舒服得让她不想再清醒。那来自遥远的呼唤，急切深情得让她难以取舍。可是，她还是放弃睁眼。

　　死，也许是一种解脱。

　　“对不起呐……玄鹰……”临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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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小小的坟墓，矮矮的石头凸起，没有刻任何的碑文。面前站着的男子全身尽染黑色，犹如怨灵般。

　　“玄鹰！”远远传来呼唤，一身绿衣的女子，耳边的金色凤凰闪闪发光。微微粉红的脸，不知是因为快速奔跑，还是……

　　可是她看着男子的眼神中，却是完完全全的眷慕：“我回来了。苗夷那边已经开战了，速度很快。我很厉害吧？门主都夸我了！”

　　“你好吗？”女子的视线移到那个坟墓上，“听说红鹫她自杀了……玄鹰，没关系的，还有我陪着你。”

　　“绿沙。”玄鹰开口了，低沉的不带任何感情。

　　“嗯？”绿沙很是期待地看着他。

　　“别来烦我。”

　　“玄鹰！”绿沙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已经死了，她从来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为什么……”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玄鹰的手指着她的喉咙，青门四长老之首玄鹰，武器是他的手。他的手，可以把一块山石劈开。

　　绿沙绝望地离开了。

　　山顶上，玄鹰依然久久地站立着。

　　然后，一个人走了上来，清秀如竹的一个人。

　　银柳默默的站在玄鹰身旁，他手里拿着一个花环，雏菊花围成的花环。放在石头上，正好围成一个圆，珊珊可爱。

　　两人站在那里，看了一会那花环，银柳转身离开了。

　　远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

　　“侯爷，您可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呢！”黄衣少年延雨微笑着，“请回房吧！”

　　那笑容，说不出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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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四日，皇宫。

　　“释迦战事告急！”大殿正中央一张偌大紫檀巨椅上的，雾虞曦日眉头皱得死紧，“左丞相，立刻派兵增援。”

　　“是。”年轻的左丞相刑阳凯领命。

　　“右丞相！”雾虞曦日青筋直冒，“苗人域的苗人与夷人开战，你掌管吏部，知州们都干什么去了？”

　　“回皇上。”五十多岁的右丞相姜神凝闻言上前，“苗夷两族素来不和，此次争斗涉及多方原因。苗夷之人善用毒，神出鬼没的，即使想阻止也没有办法。所以臣已下令下属尽快查清此事，以图尽快平息纷争。”

　　“要多久？”

　　“因为两方现在皆是混乱局面，要赢得信任，恐怕……”姜神凝迟疑了许久。

　　“这么说你就没别的办法了！”雾虞曦日大怒。

　　“皇上，大祭司请见。”一旁的小宫女突然走上来说。那宫女不过十一二岁，乌黑的秀发间却夹着几缕白发，双瞳也是奇怪的眼色，一只蓝一只绿，奶声奶气地说话。

　　雾虞曦日却是一愣，瞪着那宫女道：“请。”

　　米白色的长袍，指间一颗乌黑的水晶戒指闪烁光芒。一头浓密的发用米白色的发带简单束在一起长长地散落在地。走进大殿的大祭司有着雌雄莫辨的脸庞，苍白而又精致。

　　“祭司前来，所为何事？”雾虞曦日对这个传说自雾虞王朝建立就存在的不知活了多少岁的天下第一大祭司还算是尊敬。

　　“我算了一卦，决定前往苗人域。”即使是在当今皇上的面前，大祭司也是用‘我’来自称，丝毫无俯首称臣之意。那小宫女已经跑下殿来，站到大祭司的身后，乖巧的样子。

　　雾虞曦日看到那小宫女就觉得头痛，此时皱着眉：“祭司对苗夷之战有所想法？”

　　“就请陛下全都交给我。”大祭司抬起头，直接对上雾虞曦日的眼睛。

　　“那就请祭司尽快解决了。”雾虞曦日道。

　　“另外，曹帮主的要求。就请陛下不须考虑了。”大祭司说着，又缓缓地走出了大殿。

　　众臣知道大祭司的重要，故对他的不敬也只能是睁眼看着。此时却有了议论。

　　“曹帮主的要求，是什么东西啊？”

　　雾虞曦日僵着一张脸，没有说话。现叛乱四起，朝中人心惶惶，小王爷被掳之事决不能告示于众，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

　　江湖之事本应由江湖之人解决，所以借青腾侯的财力，找上了江湖势力最强的海沙帮帮忙。雾虞曦日的原意是，只要歼灭紫陌青门，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可是那海沙帮帮主曹狻却是个怪人，提出的条件是：要那天下第一美人。

　　能被称作天下第一美人的，是二十年前的玉梨园戏子海棠。而后再也无人可数。

　　二十年的时间，可以让美人变成老人了。

　　而曹狻说得明白，他要的是当今的天下第一美人。

　　上哪去找这个第一美人？

　　雾虞曦日怒了，他对美色本无所好，但也知道不能马虎对待。找不到着第一美人，可就是食言了。但真要去找的话，也只有那敢开青楼的青腾侯才找得到。偏偏银柳第二天直接人间蒸发，这事也就一直拖着。

　　“去告诉曹狻，他的条件我答应了。”雾虞曦日说着，身旁角落里有黑影闪过，那是暗行门的护使。

　　六月二十五，刑阳凯率十万大军前往释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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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哥哥总是很温柔地微笑着。那时的素抱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所以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外面，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那时的素抱，还只是个孩子，不谙世事的孩子。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幸福背后，是血流成河的痛苦。

　　在素抱的童年中，有三个重要的人，一个是哥哥延雨。另外两个，是玩伴梅和小贵。

　　梅，是青门门主腾厘杀的未婚妻。那时的素抱很小，不知道未婚妻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腾厘杀门主很凶很可怕。

　　小贵，是青门里打杂的小孩，会给素抱带山里摘的野果。

　　十年前的一天，哥哥满身是伤地回来了。他掉下了悬崖，摔断了好多根骨头，差点回不来了。素抱看到奄奄一息的哥哥的时候，已经不是那和煦的笑脸，那是鬼怪一样血肉模糊的脸，吓得他好几夜都做恶梦的一张脸。一只眼睛已经毁了，鼻子嘴巴都不见了，下巴只有一排白骨。

　　这样的哥哥还活着，药师说那是奇迹。但素抱宁愿哥哥就此死去，起码他还是记忆里的哥哥。

　　有什么在改变。

　　小贵不见了，梅也开始准备及笄。

　　本来就很冷清，后来只剩下素抱一个人了。

　　及笄后，梅就是成人了，再也不能和素抱玩耍。

　　但更让素抱在意的，是小贵。昨日还笑着说要给他看自己养的小八哥，今天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而自己的哥哥，也因为伤得很严重，一直在病床上躺着。

　　“等你哥哥伤好了，就可以陪你了。”那时，药师燕来绯一脸诡笑地对他说着，“你哥哥的脸，看了不要惊讶哦！”

　　“不会的。”素抱想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虽然心中还是有恐惧，但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他依然可以接受的。只有哥哥还活著……

　　只要……

　　三个月后，延雨伤好了。

　　再看到延雨的时候，素抱却比看到自己哥哥血肉模糊的脸更恐惧。

　　那张脸，是小贵……

　　还是哥哥的声音，却是小贵的脸……

　　药师给延雨换了一张脸，代价是，旁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