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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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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房间没有开灯,陈溺瞧不清季景唯的表情,讲话的语气既狠厉又宠溺,像极了爱人间的日常调情。
陈溺往上拽了拽衬衫领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单手拄着头。
“小的可不敢,您是老板,您是爷儿,是天理,是唯一。您说什么都对,我必定当作圣旨服从。”陈溺把平时对付客人的那套搬了出来,男人都好面,都喜欢恭维的话,他屡试不爽。
可他忘了,在季景唯那里是将他暂时认□□人了,那个已故的人会是这种说话口吻嘛。
果然,季景唯偏着脑袋,神情考究,像是调动了所有的记忆神经去回想。良久,他俯身靠近陈溺,鼻尖贴着陈溺的鼻尖,二人的距离极近。
“你是谁?我……我在哪?这里是哪啊?!”
陈溺也反应过来,觉着自己讲错话了,可是为时已晚。他有些心虚地道“你……你家。”
“不对!不对……”季景唯倏地起身,他踱步到窗边。口中振振有词。“我前天,前天说好了要买束花的,额……买……花,手机里拍了照片的,担心自己会忘……会忘的……”啪!他打开卧室的灯,开始四处翻找东西,全然忘了床上的陈溺。
陈溺有些尴尬,哪有免费的情话给他听,自讨没趣。他识相地起身,坐在床沿,看着季景唯在大房子里忙来忙去。
“喂,需要帮助吗?你在找什么?一起啊。”
季景唯没回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厨台下面的缝隙里找到了手机。
出于自我保护的心理,陈溺找了个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看见衣衫破乱的季景唯使劲按着手机,突然,灵活的手指停了下来,陈溺的呼吸也跟着一齐暂停。
“啊!啊……”又是震天动地的吼叫。“给死人的花……祭奠……为什么是给死人的花束!啊!?王八蛋!”季景唯扬臂一挥,手机飞了出去,哐地砸在落地玻璃上,顿时出现好几道裂缝。
陈溺皱眉,情绪大起大落,易躁易怒,比不知何时会喷发的活期火山还危险,同这类型的人相处难度系数过高。
尖叫过后,季景唯瘫坐在地上,发呆了好久,久到陈溺以为他睡着了,那雕像般的人才有了动作。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拉开橱柜抽屉,从一堆洋酒中拿出最大的一瓶,用牙齿嗑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喝开来,同喝水并无分别。
陈溺看得直皱眉,他想上前阻止,又怕激怒季景唯,毕竟是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
“那个……我说,那是酒诶……”
嗡嗡!嗡嗡!砸碎了玻璃的手机居然响了。
季景唯专心灌酒,并没有反应。
陈溺走过去,拾起。“杨杨。”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到底是不放心他的,身份证都押上了,也无用,这些有钱人就是天生瞧不起穷人。他按下接听键,准备气一气陈杨。
“喂……找季总啊,他睡了……是我帮他脱的衣服,我……什么?谁来?……随便吧。”陈溺挂断电话,心中的怒火简直是遏不可竭,把他当贼防着,你并不比我高贵,你只是进了个好肚皮而已。
哐!陈溺对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手机又狠劲踩了一脚,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你干嘛呢?你把我手机弄坏了!”季景唯突然停下灌酒,一脸懵懂地看着陈溺。
“不是!是你自己摔坏的,你倒是会赖!”
“嘿!奶奶的。”季景唯一扔酒瓶,愤愤地朝陈溺走去。“你的蹄子踩在了我的手机上,是我亲眼所见,还有假嘛!”
“我……是,我是踩了你的手机,可在那之前你就已经……”
“既然承认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季景唯的表情严肃认真,既不像醉鬼也不像疯子,只是一个坚定维护自身利益的吝啬鬼。
“你……好好,我承认了。”陈溺一摊手,同个傻子较真没意思。
“赔吧。”季景唯的口吻像孩童般轻松,烈酒的味道打在陈溺面上。
“啊?”陈溺下意识地摸了摸钱包,付完私家侦探的费用,再刨除生活费和购买摄影器材的钱,一个子儿都没有了,哪有闲钱去赔偿个旗舰手机,瞧季景唯家中的豪华装修,手机百分百也是最高配的。“等等!我为什么要赔偿他手机?!又不是我给他摔坏的,差点就被这个疯子绕进去了,好险。”
“瞧你这从头到脚的A货,一看就连手机都买不起。”季景唯绕开陈溺,自顾自地坐到了地板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你……你瞧不起谁呢!你们这些富二代……”
“里面有他的照片……电脑被妈妈抢走了,呜呜……”季景唯小声地诉说着,随后又开始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我说,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陈溺在调情方面是高手,可他不会讲安慰人的话。“别哭啦!”
“啊啊啊!啊啊……”季景唯彻底放开嗓子,鬼哭狼嚎的。
“我赔!”陈溺大喊一声,他真是被季景唯哭得心烦。“小爷从头到脚的A货,穷得叮当响,就差行乞要饭了,点背,还被个疯子讹上!”他走到季景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嚎啕大哭的醉鬼疯鬼。“我现在没钱赔,给你打张欠条行不行?”
“行!”在陈溺作出赔偿的承诺后,季景唯当即停止哭泣,回答得是斩钉截铁。“还得拿去修,你去找人!”
“你!”没等陈溺回嘴,门铃叮铃铃地响起。“这么速度。”他不再和季景唯扯皮,小跑着过去开门。有了陈杨的电话号码,还能搭上他的爱人,今晚这趟真是值啊。
“回来!你回来!”季景唯迅速从地板上爬起,双手死死握住陈溺的胳膊。“哪去!不让你走。”
“我不走。”陈溺常年锻炼,肌肉发达,却还是被季景唯攥得生疼,他试着抽出,没用。“给客人开门,乖啦。”
季景唯双目唰地看向陈溺,放出幽幽的两道光,嘴唇紧抿,似是在做出某个重要的决定。
陈溺被他盯得发毛,门铃还叮铃叮铃响个不停,眼瞧着肥肉要到嘴边,不能出差错,得先稳住季景唯。陈溺抬起手,轻抚着季景唯的脸颊“乖,我先给客人开门。”
“乖啦……乖啦……乖啦……”叠音出现在季景唯耳边,影影幢幢的全是小卫的身影,渐行渐远。他泪眼婆娑地呼唤着“别走,别走”而后一把将人拉转过来,抬起手肘将人逼到门前,靠近靠近,直到品尝到对方呼吸的味道。
“每次……”季景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有些颤抖。“你讲完乖之后……都会附赠一个吻,心肝,这次的吻呢?”
陈溺胸前被季景唯的铁臂压制着,呼吸急促,他刚欲开口,只见季景唯那张满是鼻涕泪痕的脸逼了过来,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人毫不犹豫地亲上了他的嘴。
“唔……唔……”陈溺双手并用,一只去掰季景唯的手肘,一只推着季景唯的肩膀,由于他被人死死地按在门上,并没有挣扎的空间。渐渐地,他感到口腔内腥气很重,舌尖发痛。
算不上是吻,称作啃咬更合适。季景唯横冲直撞地发泄着自己的酒劲、疯劲,这套索取动作他是驾轻就熟的,但感觉却是全然陌生,和他缠绵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小卫,小卫从不喷香水,此刻他鼻尖充斥的香水味不仅刺鼻,更是刺进了他的心脏。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不然他怎会在众多宾客面前失态,皇家会所的客人传播谣言能力不可小觑,不定给他编排成什么样呢。
明知道抱着的人不是他的小卫,可就是不想放开,慰藉也好,自欺欺人也罢,还纠缠着便不会消失不见。
到处都找不见一个人的滋味太难熬。
门铃还在叮铃铃地响不停,门外来客似乎也不着急,轻轻地扣着。“季总?季总,您在吗?我家陈杨不放心您,有人吗?”
陈溺被吻得晕头转向,他靠着仅存的理智,使出浑身力气猛地一推,终于是为自己争得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我不管你现在是清醒的,还是疯着的,先让我去开门!只要不误了今天的事,随你折腾,我陈溺奉陪到底。”
季景唯用手指擦着嘴角,说不出是懊悔,还是在回味,他对门外的客人丝毫不在意,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正中间,头向后靠在靠背上,大口呼吸着。舌头疼,方才啃咬时,陈溺的虎牙也刮伤了他,好久没这么放肆了,冷不丁地开了荤,感觉真特马爽啊。
陈溺整理好衣衫,理了理头发,咳咳地清完嗓子,才去开门。他曾跟踪过门外的客人,发现那是个无缝的蛋,跟了几天果断放弃,也实在是个外人,无关他。
“请进。”
“您是?”程恪生知道面前这花蝴蝶的身份,在来之前陈杨都和他交待了,甚至还嘱咐并威胁地道“和他保持距离,至少两米!要是让我闻到你沾染上他的香水味,今晚干死你!”但他还是要确认一遍,季总家里值钱的不少。
“呵!”陈溺冷笑一声,这还是第一个称呼他为“您”的人,怎么听上去满是讽刺呢。“我是Baron,进来吧,外面又闷又热的,呆久了喘不上气。”
这是陈溺第一次见程恪生,他怎么也想不到,门外的那个小瘸子会在几年后成为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
“该说不说,那大少爷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会挑人。”陈溺小声嘀咕着,并很善解人意地给沙发上愣神冥想的季景唯倒了杯水。
程恪生带上门,轻手轻脚地换上拖鞋,拎着食盒。他没有坐下,就站在二人的对面,心中还记着陈杨的吩咐呢,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这是醒酒汤,我煲的,给季总喝点吧。”放到茶几上。“没什么事就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太晚了。”转身欲走。他瞧不出那长头发的Baron有啥危险,季景唯看着也挺惬意的,反倒是他往那一杵,橡根木头,尴尬得很。
“留步!”陈溺替季景唯拽了拽衣不蔽体的破烂衬衫,好歹是把露点的地方挡住了。这才把目光转到程恪生身上。
“一直忙着照顾酒鬼,也没顾得上给您倒杯水。是陈总让您过来的?他是不放心我吧。”陈溺起身,步步逼近程恪生。“陈总可是我们会所的常客,他的包厢,我进了不下六七回吧。对了!”陈溺双目盯着程恪生无名指上的戒指看。“这……倒像是一对呢。”
程恪生往后退两步,他摸了摸自己的婚戒,笑道“他啊,最近是太辛苦了。皇家会所吗?我也常去那,我爱人去了多少次,我就去了多少次,唉!深夜接人这种事,还是挺烦的。”
陈溺凝着双眼,这都激不怒他?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我又不吃人。”说完,他倏地朝程恪生的方向歪过去,想贴上人家。
陈溺自己也很讨厌香水,可他作为会所的头牌得有职业道德,高姐待他不薄,听老板话才能有甜头吃。再者,香水味道偶尔还是很有用的,可以在别人身上留下不留痕迹的痕迹,就如此刻。虽没有实际威胁,也足够让人心里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