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人性本恶 “不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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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卢青，你很勇敢啊。”
“是啊是啊，卢青你好厉害呀，都看到炸弹了还能冷静地听休休的话。”
视线移到端着炸弹的龙应年身上，卢青和他外婆感到有些错愕，这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为什么说话方式这么古怪？
“哎呀这是我朋友，略通一点拆弹技术，局里最近忙抽调不开人手，他协助过我们不少案子，就请他来解决那颗炸弹了。”
没说明龙应年身份的唐休有自己的考量，再怎么讲龙应年不比其他领导，他隐约感觉秦协案应该是件很复杂的案子，不能无故把他卷进来。
“这样啊，我还得回家做饭。唐警官，我看卢青还有话跟你说，你们先聊。”
卢青的祖母看出孙子惊魂未定，她上了年纪安慰起人多少有些力不从心，就让卢青暂时在楼下和唐休散散心，自己先回家里做午饭了。
祖母走后，卢青软而无力地双腿打着弯儿就要跪下，唐休立刻勾住他的腋下把人搀扶起来，“卢青，你还好吗？”
“唐，唐警官！”
两只手死死缠在唐休腰上，卢青一个劲地哭起来，“唐，唐警官，好可怕，我……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谢，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
“卢青，已经没事了，别怕。”
“对呀对呀，我已经把炸弹拆除了，小卢青你不要再害怕了。”
捧着那枚炸弹，龙应年凑了上去，吓得卢青直接躲进了唐休怀里，“别，不要，你不要过来！”
“我……”与唐休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龙应年抱着装炸弹的盒子走出小区，先到停车位等他，以免再刺激到受惊的卢青。
冷静过后，卢青仰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唐休，“对不起唐警官，我刚才是太害怕了，不好意思，您没有被我抓疼吧？”
卢青的确是抓疼了唐休，因为他拼命抓着的，是唐休背部挨的抽打的伤痕。更糟糕的是他手上好像沾染了小区花坛里的泥沙，脏污和伤口相互摩擦产生了成倍的痛。
脸颊泛起不同原本肤色的苍白，唐休微笑道：“没有。”
“对不起啊唐警官，我，我第一次遇到炸弹……”看见自己手上黏着沙土，卢青连忙道歉，“对不起唐警官，我跑出来的时候脑子太乱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了一手的泥……我帮你擦干净吧！”
摆摆手，唐休轻轻推开了卢青想替自己拍打背上泥沙的手，“没关系我能理解，回家洗洗就好。卢青，看那张字条留下的内容，对方还会再次行动，我们还没掌握确凿证据不能贸然抓人，回局里我申请领导派几个警员来保护你吧。”
无比感激唐休的卢青发觉自己现在贴近对方的行为过于无礼，赶紧拉开了与唐休的距离，“谢谢唐警官，那个……请问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了。哦对了卢青，有件事我想跟你确认下。”
“什么事啊唐警官？”
“秦协身上有什么胎记吗，比如贴近胸口的地方。”
“我想想，嗯……夏天的时候秦协偶尔会裸着上半身坐在树下乘凉。我记得他贴近胸口的位置是没有什么胎记的。”
“原来是这样，”嘀咕了一句，唐休拍拍卢青的肩膀，“卢青，我先陪你一会吧，等我的同事过来我就要回去了，你自己可以的吧？”
“嗯，我可以的。”
陪卢青在小区楼下转了几圈，陆明远派去的两名警员就抵达了卢青住的小区，和警员简单交代了几句唐休就与卢青告别，去找在停车位等待已久的龙应年了。
路上，坐在后排环紧唐休腰的龙应年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贴到他背上，而是用一种极其成熟的语气问道：“唐休，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吧，能受得了。”
“那么，你留下来跟那个学生确定了什么事吗？”
“嗯，确实有了新收获，不过是个没想通的疑点。对了龙部，你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啊？”
“哦？你居然觉得我平常的精神状态不是装的？”
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唐休回道：“嗯，我想你年少时的遭遇使你自身建立了反向的保护机制，只要看上去无心机就能让人放松警惕，不是吗？”
“是啊。”叹了口气，龙应年苦笑，“这么多年，辛苦阿亓了。”
“年年，靠在我身上睡会儿吧，那点小伤不算什么。”
“嗯，谢谢……”
脑袋轻轻贴到唐休背上，龙应年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谢羽涅初见沧决是在垃圾堆旁，但沧决第一次见到谢羽涅却是在一家黑心医院。
看着因接受心脏而承受太大压力昏睡过去的谢羽涅，纪南栀守在床边，回忆起和谢羽涅在一起的第一段时光。
在图蒙重生的沧决还没积攒多少年修为就被迫卷入时光洪流，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时空。他失去记忆，身体也变成了六岁孩童的模样，成了那个名为野孩子的存在。
虽说在图蒙本就无名的人占了大多数，但像沧决这样不知如何与人交流的是少之又少。
图蒙的街道白天是空荡的，胡同小巷和废弃工厂则是全天的打斗杀戮。
沧决披着一条从死人堆里捡来的长巾做了蔽体之物，灵兽无饥无渴的特性让他只能一个人不间断地晃荡在图蒙的大街小巷。
作为暴力之城，图蒙的居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弱小的机会，孩子也不例外。
当被人拽着头发拖到空地上，一个男人抬脚踩住沧决的头，逼迫他吞下地上的一坨不成型的狗屎。
丧失全部记忆的沧决照做了，一群人围着他看好戏。
其中一个穿着倒锥子底高跟鞋的长发女子为了找寻刺激，一脚踩上沧决的脚腕，并不断旋转加大力道，用鞋跟穿透了沧决左脚细嫩的脚踝。
鲜血直流，感受到钻心疼痛的沧决仰天大吼，而他周围的人无一不拍手叫好。
接下来，一个男人走过去踹开女人的高跟鞋，两根手指扒开沧决的伤口，另一只手高举起混合了水的石灰桶，把里面的液体灌了进去。
嘶吼声响彻天际，喊到最后沧决的声音一整个都变得沙哑。
身为灵兽，他的意志力远超人类，忍受痛苦的同时又不会轻易陷入昏迷。脚踝传来的痛感无限放大，紧抓地上的泥沙，他终于落下眼泪。
看乐子的人心里痒，沧决的身体疼痛还没消除，紧接着下一个人又走了上来……
玩累了，他们就把沧决关进笼子里，等想到新玩法就再逮出去继续进行游戏。
深夜，为了活命的沧决趁众人熟睡用牙齿咬断铁笼的栏杆，拖着那只断脚逃离了那群恶魔。
小孩子的体力终究不如大人，刚跑出去不远他就失掉力气摔倒在了地上。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沧决感受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等他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雪白的床铺上。
“小朋友，感觉怎么样了，还好吧？”
拧着毛巾的女孩看上去十七八岁上下，她的笑就像冬日里的一束光，暖洋洋的，驱散了沧决遭受非人待遇的阴霾，他扭了扭头，小声说：“我还好，谢，谢你。”
背过手，女孩探过身子，“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护士小伊，昨晚下班看见你倒在路边，还受了很多伤，就自作主张把你带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
“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
“我，不，知，道。”
“这样啊。”小伊觉得自己与沧决同病相怜，“我也没有家人，不过没关系，我现在生活得很好，这几天你就安心在医院养病吧，费用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
尽管听不懂费用是什么意思，沧决还是接受了小伊好意，“谢谢，你。”
在小伊的精心照料下，除了断掉的左脚脚踝，沧决不久便恢复了健康状态。
为了不再麻烦小伊，一天夜里，沧决跟她做了告别，“小伊，我，太麻烦你了，所以，我打算离开，医院。”
得知沧决要走，小伊没做挽留，而是去烘琣店买了个苹果大小的小蛋糕给沧决做临别礼物。
闻着奶油的甜腻气味儿，沧决立时感到反胃，不过担心浪费小伊的心意，他还是忍着那恶心的味道把小蛋糕全部吃了下去。
此时小伊迫不及待地问：“好吃吗？”
“好，吃……”
说完这句话，沧决脑袋一沉，陷入了昏睡之中。
再次醒来，他已被绑到了一处废弃工厂，口中还塞进了破抹布。
沧决眼中善良温柔的小伊依偎在眼前高大魁梧的男人怀里，与先前的清纯可爱判若两人。二人的身边还站着几个胖瘦不一、满脸猥琐的男子，看样子是男人的小弟。
不过给沧决带来最大冲击的，还是小伊指着他对那男人说的话，“佑哥，这次的货物不错吧，除了脚上有点问题其他地方都是优品呢，拆完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嗯，这回的货的确不错，待会儿好好奖励你。”
当着小弟的面，男人对着小伊胡亲乱啃一番，满足了怀里的女人，男人给小弟下达起指示，“动手。”
早就准备就绪的小弟们拿着刀子剪子朝沧决步步逼近，脸上的笑容更是扭曲变态，那一刻，沧决体会到了绝望。
人类只会把弱者当做消遣的玩具，没人会真心对你好，他们只是想摘走你的器官换取金钱。
这个世界就是残忍，每个人都冷血无情，他们有的黑吃黑，有的恃强凌弱，有的披着甜美的外衣先麻痹你，再把你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恶，全是恶，都给我死！
与拥有超然之力的神兽不同，灵兽沧决可以随意抹杀非神的存在。
在他脑中闪过杀戮一词时，那些企图卸下他四肢，抠挖他脏器的渣滓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在场所有人的身体都以五马分尸的姿态向不同的五个方向拉扯开来，在他们齐声的哀嚎中，化作了一摊烂肉。最为折磨人的是，他们不会立刻丧命，而是会在身体真切体会到撕裂的痛苦后死去。
双目无神地欣赏完小伊的死相，觉醒能力的沧决挣脱束缚，带着残破的身躯跌跌撞撞地走出那片废工厂，只身走进了漆黑的无人小巷……
为了消灭恶，沧决循着气味儿回到了小伊就职的医院，他装作昏倒的样子躺在了医院门口。不出所料，立马有人跑出来把他抬了进去。
这回沧决的身上没伤，医院的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将沧决现场解剖清理后直接倒卖出去。
主任医师拿起手术刀，还没下手沧决就睁开眼冲他怒吼一声，主任医师当即化成了一摊烂肉。
几个白大褂吓得连忙抱头乱窜，一边还叫嚷着救命。
沧决正欲追击，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那正是二十四岁的谢羽涅。
他的小弟因重感冒被送到医院救治，哪知被这家医院半路截去，谢羽涅手下撞破他们残杀小弟的阴谋，他二话不说就跑来血洗医院为小弟报仇。
只见他一个接一个撂倒那些惊慌失措的医生护士，步伐坚定地朝沧决的方向走去。
掌握了抹杀人类的力量，沧决稳坐在手术台上，准备等谢羽涅过来就把他碾成碎肉块。
谁知沧决还没来得及杀掉谢羽涅，就猝不及防地跌入他坚实有力的怀抱，“没事了孩子，我带你回家。”
家，是什么？
沧决愣神时，谢羽涅后方杀出两个手握板凳的医生，反应灵活的谢羽涅左肩挨了一板凳，右手手臂紧绷，接下右侧的一击并快速出拳将人击飞出去。
活动了下手腕，谢羽涅提起另一个医生，把他摔在地上又紧接着给了两脚，“混蛋，还真是不怕死，那就全都去见阿诚吧！”
解决完两个杂兵，谢羽涅转过身就要抱沧决，哪知被他抓住手臂狠咬了一口，“啊嘶——孩子你怎么咬人啊？”
谢羽涅的血液流入沧决的口腔，他把血含在嘴里，细细品尝起这甘甜的味道。
看这孩子神志不清的模样，应该是受了不少苦，于是谢羽涅便趁着他舔舐血液的空档把人抱回了家。
没有去处的沧决见到谢羽涅住的豪华私人别墅，立刻迈不开步了，他初到这个时空，看见的全是肮脏污浊，像这样干净整洁的大房子是他做梦都梦不到的。
看出沧决难掩的喜悦，谢羽涅揪起他脸上的一块软肉问：“怎么了孩子，是不是很好看的房子，你喜欢吗？”
对人类的失望使得沧决不敢再相信人类，他双手抱膝，以自我防御的姿势蹲到角落里，谢羽涅拿他没办法，只好摸摸后脑勺尴尬地笑笑，“你喜欢就好，嘿嘿……”
到了吃饭时间，谢羽涅单手托着一个盛有牛排和新鲜果蔬的餐盘进到沧决窝着的卧室，他拍拍手，向沧决展开双臂，“吃饭了孩子，快过来，吃完饭哥哥带你去找家人好不好？”
谢羽涅的笑，要比小伊的还暖上千百倍，哦不，应该说热烈，是似火般的热情。
人类，你也想被我粉碎吗？
没有理他，沧决翻了个身继续圈在那小小的角落，看得谢羽涅有些发愁，“那个，你把我当坏人了吗？不是啦，我是石海的老大，呃……这身份听上去好像确实不像个好人啊……”
见沧决依然不动，谢羽涅放下餐盘，两手支地从地上一点一点爬了过去，“孩子，吃点东西吧，人不吃饭会饿死的。”
“老大！赫玧璨来了！”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见到谢羽涅立马跪到了地板上，“老大，怎，怎么办啊？”
谢羽涅铲平的那个医院是赫玧璨手下最小的人体倒卖机构，赫玧璨是与谢羽涅平起平坐的石航老大。
若不是把他小弟抓去虐杀，谢羽涅会长期和他维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制衡关系，不过打下他一个小据点就来找茬，谢羽涅也不想惯着他，披上外套拎起小弟，“他在哪？”
“就在楼下。”
“好，好你个赫玧璨，居然还有脸上门，老子今天就好好地给你上一课。”
把小弟放下，谢羽涅踹开房门朝大厅一路狂奔，小弟也紧随他的脚步跑下了楼。
等没人了，沧决不屑地瞅了门外一眼，快速闪现到桌上的餐盘旁，伸手把里面的肉类全部抓进嘴里胡乱吞咽起来。
大厅里，赫玧璨双腿搭在谢羽涅别墅的茶几上，一副令人作呕的恶心嘴脸，“羽涅啊，捣毁我一个暗货的交易地点，你不解释一下吗？”
一脚踹飞茶几，谢羽涅抬起一条腿踩上沙发，俯身脸贴脸对赫玧璨说：“赫玧璨，你想干那点脏活我不拦着，但拿我的兄弟赚黑钱，不好意思，我是野兽，只会撕碎那些自己钻进我雷区的白痴。”
“你要开战？”
“我不想打，但你要执意对我家的小崽子下手，那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
赫玧璨与谢羽涅的实力不相上下，两家打起来最后只能是渔翁得利，他不想两败俱伤，也不想让步，“我就只动了你一个手下，你可是杀了我不少人，公平吗？”
“你什么时候手底下还养那种货色了，一点不经打也能称得上你赫玧璨的手下？”搓起缠着绷带的手腕，谢羽涅捏住赫玧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自己，“还是说你不行了，只剩那些个虾兵蟹将了？”
“谢羽涅，你别太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