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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红玉暖香, ...


  •   季平看了他一眼,语气疑惑道:“思远,你为何会在皇宫?”

      思远道:“陛下召我进宫。”

      季平微微蹙眉。

      王殷进宫议事,陛下劈头盖脸骂了半晌,直至今日都没好脸色看,无非因为王启上份折子的事,此事非同小可,否则陛下从政以来一直勤俭治国,实行安民之道,怎会因为此事誓不作休。

      这儿召的异常,自己也不可能不知道此去鸿门宴,凶多吉少难料生死。

      季平看思远的目光中心思难料,思远只是淡淡回视,嘴角挂着不显而易见的微笑。

      季平只当他是不知朝堂险恶,还是故作乐观,他越想心越凉,思远称病在府,还是另外想什么法子都行,为什么要偏偏接这个烫手山芋呢,朝内外不知道又有多少冷眼相看之人。

      德公公在旁皮笑肉不笑,微微蹙眉,伸手不打笑脸人,几次眯着眼催促:“小侯爷,陛还在甘露寺,可不敢误了圣驾啊。”

      季平看着思远,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旁边的德公公又开始催促,季平微微蹙眉,默默瞪了那人一眼,对思远道:“倚清楼等你。”
      ……

      德公公俯在大殿门口,掐着嗓子上前,向圣上同传消息,上头会意低头通报。

      半晌,里面才有人宫人出来作揖,对德公公沉声道:“陛下说把人带进来。”

      德公公听了不敢耽搁圣意,连忙弯腰轻轻推开门,弯腰请思远进门。

      思远抬脚进去,殿内薰炉生烟,陈设摆饰节俭。文帝继位以后宫内一直继承初肃帝以来的崇简之风,思远进殿以后一直默不作声,往前走了几步。

      文帝在阅大臣上的奏章,小呡了一口瓷茶,放下时檀桌碰撞出清脆的几声。

      思远收敛目光,轻步上前,拍拍尘土,拜道:“臣定远侯世子吉思远参见皇上。”

      文帝最近小病了一场,整个人病恹恹的,眉目十分清瘦,摆摆手,示意思远,思远不敢起身,该怎么跪还怎么跪着。

      文帝轻咳了几声,旁边的宫人见状上前扶了两下,文帝抬手宫人缓缓退后,中年帝王面无表情:“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思远缓缓抬起头,目光很拘谨,停在文帝龙鞋上。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文帝放下手中茶盏,视线朝这边看过来,黯然道:“天下真是少年英雄辈出。”

      文帝目光意味不明,问道:“爱卿是谁手下的副将?”

      思远道:“回陛下,臣在北编三军是轼公手下的副二将。”

      “哦?轼公年轻时便有如同爱卿一般的卓越身姿,只是追随先帝的老臣大多都老了,抵不住后浪推前浪。”

      思远低头,看不见文帝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估计是脸色犯青,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

      门外德公公道:“陛下,玉珊姑姑求见。”

      文帝沉声道:“都进来。”

      不久后,德公公和玉珊一前一后进来。

      玉珊姑姑是太后的贴身姑姑,而立之年,年轻时追随太后娘娘入宫,入宫十五年资历丰厚,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

      玉珊道:“最近陛下着了风寒,娘娘担心的很,特让奴婢送了补汤。”说罢,将补汤呈上。

      宫人很有眼力劲的接过呈上,文帝扫了一眼那蛊没说话。

      玉珊毕恭毕敬的说:“太后娘娘说,陛下在操劳国事时,也要注意身体,置气也好,发怒也摆,要以天下苍生为先,且不可动气。”

      “娘娘说,这是陛下儿时最喜欢的银耳莲子百合汤,补气血的。”

      文帝垂眸抿了一口茶,对玉珊道:“母后多心了。”

      玉珊低头作揖不语。

      文帝将尝过的勺子放回去,扭头对思远道:“北编三军功不可没,朕定会按军功择赏,跪安吧。”

      玉珊姑姑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出了甘露殿,玉珊停在思远面前,道:“小侯爷,好久不见。”

      定远侯府与太后一族是世交,太后年轻时与当时还是世子的定远侯吉渗一见钟情,原本已经与吉渗定了亲。

      据说太后与老侯爷可谓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可终究抵不过皇命浩荡,一道圣旨,横刀夺爱,在家族命运压迫之下入了宫,两小无猜抵不过皇命浩荡。

      思远想到这里,愣了一下才道:“方才多谢太后。”

      玉珊道:“世子也是娘娘从小看着长大的。”

      思远道:“‘也’?”

      。

      思远回想起方才,因旁人一件奏折的无缘之言昭思远入宫,又特地问了思远在哪位将领的手下为将,可见帝王生性多疑。若没有答对,恐怕轼公也会不幸入局,到时候有所牵扯,伏尸万里,流血牺牲。

      所幸太后要在京城保住思远,再者,文帝也要看在定远侯的面子上总要留三分情面在。

      “太后让奴婢带您到慈宁宫一趟。”玉珊道。

      “劳烦玉珊姑姑了。”

      “不敢。”

      玉珊姑姑道:“小侯爷与季大人自那年一别,有多年未见了吧。”

      思远心不在焉道:“嗯。”

      玉珊姑姑笑魇如花的看着他,道:“以后同在京城,聚多离少,应该会常有交集。”

      她叹道:“好好聚聚,多说说话,下次分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思远叹了口气:“好,多谢姑姑操心。”
      ……

      慈宁宫中,太后正在躺椅上养神。

      太后娘娘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支着头假寐,看起来很悠闲。

      慈宁宫中的桂花开了,风落花落,淡香扑面。

      太后闭着眼睛,一人踩着桂花落姗姗而来,走进时,袖边有淡淡的桂花香。

      太后眯了眯眼,仍悠闲的躺着,摇椅轻摇,启唇:“行之。”

      太子唤道:“皇祖母。”

      行之将太后扶起:“前先天太医院的人说祖母的老毛病又犯了,皇祖母还是少在院子里坐为好。”

      太后没然他说,转移了话题:“皇帝同哀家说,最近政事繁忙,可真?”

      行之道:“是,故略晚请安,祖母莫怪。”

      “请安事小,家国事大。”太后摇了摇头:“再者,哀家的宝贝孙子,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

      太后拿起旁边的茶杯,细呡了一口道:“皇帝的身体是愈加不好了,政事繁多,那几个老臣都忙不过来。”

      “祖母,此话何解?”

      “其实……”太后轻咳了几声道:“罢了,陈年旧事,不谈了。玉珊,给行之上壶茶。”

      半天无人应答,太后才想起,玉珊去接思远了。

      那两人怎么还没回来?太后心中纳闷。
      ……

      思远到时,太后换了个坐位到屋里,抿了口手中的茶。

      “太后娘娘这儿是有人来过?”思远望着侧坐上半盏茶说。

      “太子从哀家这刚刚走。”太后抬头撇了一眼思远,示意玉珊把半盏茶收走。

      太子殿下?思远刚想开口问,太后就止住了话题。

      “刚才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没来?”太后岔开了话题。

      玉珊姑姑在思远后面紧跟着,解释道:“有宫女不小心把水洒在小侯爷身上,刚换了一身衣服回来,这才耽误了行程。”

      思远道:“有些时日耽搁了。”

      “北疆恶寒之地,不少将士不知青天高黄地厚。”太后放下茶盏,眸色暗淡:“甚至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太后闭眼睛嘴里嘟囔了什么东西。

      “什么……”思远疑惑的问。

      “没什么。”太后看着思远:“一年多没见,思远渐长。”

      思远还没从疑惑中唤回神,努力回想方才说了什么。太后起身,玉珊姑姑立刻上前扶住。

      “这次回京,估计要小住京城大半年。多来慈宁宫转转,陪陪哀家。”太后对思远说。

      “遵旨。”小侯爷强颜欢笑着说。

      “你与行之也算一面之缘泛泛之交”,太后道:“所以哀家……”

      思远:“?”

      太后:“你和行之见见吧。”

      “放心。”太后宠溺的笑笑,“和行之交往一下,对你没有坏处。”

      思远敷衍的说:“嗯。”

      院中桂花不禁落,花瓣四落,宜香满殿。

      太后和思远一边说着往御花园走,玉姗姑姑跟在旁边。

      “行之是皇帝与纯元皇后所生,是皇帝唯一的嫡子。”

      “自纯元逝世之后,行之年少受过不少苦。所以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多宽待宽待他。”

      思远嘴上答应。心中生疑,但见太后不愿细说,就没有追问。

      太后遣散了人,仅留玉珊姑姑在身边。

      “有空去见见他吧。”太后对思远说。

      出宫后。思远手里坐在马车里,一目十行看完那个宫女递给的信,顺手扔在火炭里烧毁。
      ……

      倚清楼。

      “小侯爷怎么来这么晚?”季平看见思远进来笑着说。

      思远看着他道:“略有要事耽误,我自罚一杯。”说着,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季平道:“来,给小侯爷看座。”

      席间还另外坐了几个人。分别是广济王世子花朝,大理寺少卿之子徐光涛和户部侍郎费顾。

      几人一一打过招呼后,落座席间。

      花朝道:“小侯爷多久没回京了?今日得见小侯爷,本世子甚为欣喜啊!”

      花朝从小和思远一起长大,与思远算得发小,广济王府和定远侯府关系较好,两方常有照应。

      “承蒙世子。”思远笑道。

      几人互相开着玩笑,徐光涛说:“小侯爷凯旋,此后必定前途光明,封侯拜相,万寿无疆。”

      “来——!”众人举杯,“庆小侯爷凯旋。”
      ……

      “我这次回京估计要住小半年”,花朝有些醉了,胳膊肘撑着头,与思远嘀咕着。
      “这样也好,以后你我也能有个照应。”

      皇帝为了阻止番镇割据,权臣把持朝政,特命王侯将相将嫡子留在京城。

      说的好听点叫受恩。说的不好听就是去当人质。

      思远黯然,并没有说话。几杯烈酒下肚,他的头也有些昏眩,脸颊两侧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夜已深,素月分辉,淡云来往。

      思远拖着沉醉的身子往回走。和季平他们扬道而别后,迷迷糊糊上了马车,半晌马车都没有驶动。

      “回侯府。”思远沉声道。

      马夫略微惶恐地望了望马车里太子殿下的脸色。

      邵行之低头瞧了瞧马车里这个“不速之客”。并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思远睡着了。

      最后终是他自己败下阵来,扶起这个不省人事的酒鬼。

      思远一身酒气靠在太子身上。丝毫没有意识到太子一脸不悦的看着他。

      “先去侯府。”邵行之硬着头皮道。

      侯府里静得像是没人。

      这套宅子闲置很久了。老侯爷常不回京,也不住在这宅子里。宅内十分冷清,只有几个侍卫驻守在这。

      现在,除了皇宫,思远就只能呆在这宅子里。
      在他颈窝熟睡的人动了动。

      片刻后,有两个侍卫出来扶走思远。
      等思远进了宅府,邵行之才放下车帘对马夫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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