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风雨如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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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卷 风雨如晦
黄梅时节家家雨，连绵的细雨，使万间宫厥染上一抹潮气。
从坤宁门到武定门的长台石阶，被雨水冲刷的清亮透明，连空气中，都透露着一股死般的沉寂。
一声长鸣破天而来。
“前线战报，急速传达——！”
初肃年间，樊茨州大乱，流民乱道。北奴趁虚而入，加之内外粮道供给不利，鞑掳趁虚而入，抢走南疆部分地方。
此外，凶奴二十族换了新血，壤内必先安外，连通北方羌笛奴族一同进攻颢顺。颢顺流失境内包括樊茨两州大部分失地。
初肃帝依贤臣远俟邦之言，改革换新，改革之内尚未拟定，边疆又远远传来告急。
甘露寺内，一众大臣干站在地上，此战虽胜，但却没有人敢吱声。
大臣们颤颤巍巍跪在下面，不敢吱声。
前段时间军机大情走漏，不知道谁又在圣上耳边说西编三军消息是因为南疆王的几个下属想拥护主上谋取王位，故而走露消息，想要三军混乱，趁机称帝。
不过还没有实施计划就被南疆王发现了，虽然消息没有泄露，南疆王景沛也回京与文帝膝足长谈，述职道歉。
圣上面上不显，但心中早已怒火中烧，有眼色之人都知道圣上这几年有意打压藩王剥削诸侯之势，这事一出，脸色十分难看。
这时王启上了一道折子，圣上看到折子后火冒三丈，再加上枕边人吹风，要不是世家之首还不能动，圣上早要给这个王启下马威看看了。
王启在官场上也是直肠子，不懂圆滑处事，圣上虽然出口询问了此事，但朝上早因为那折子的事，没有人吱声。
王启拿着笏板的手微微颤抖，如果他这个军事督察官也不说话，圣上难免会治他个疏漏军事，玩忽职守之罪。
左右皆是为难，不如硬着头皮开口：“微臣启禀皇上，一烛香前，曾有前战将来报，我大军压境，已收回除樊州、茨州外，先前大部分失地。凶奴已退至长城以北，大军半月后回京。”
文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内阁。
内侍小心翼翼的将奏折递到内阁首辅王殷面前。
王殷，年过半百，任首辅之位，在过几年就该还乡，偏偏出了这么一个事情，五十好几的人在御前替弟弟磨了半个时辰的墨，挨了半个时辰的训，老腰苦不堪言。
半个时辰内，王殷想要回家剐弟的心思早就有了，奈何是家内亲弟弟，长兄如父长嫂比母，弟弟恼了皇上，合该由自己这个哥哥受着。
文帝不会明面敲打王启，那样不足够威慑，此番召王殷入宫面圣，暗低却敲打王家，一石二鸟，回宫后，最近王启为人也会安分许多。
可怜了王殷，自己任内阁首辅，官场十几载，一把年纪受这么大的气，苦哉。
王殷安静磨墨，不敢乱吱声，又过了半柱香，龙掎上闭目养神的那位才发话:“王启忍耐挺大，敢跟朕上折子。”
王殷磨墨的手一停，刚想赎罪的话题也不敢再提。他的手微微颤抖，默默闭眼，心火大怒：现在就因为这份折子闹得鸡犬不宁。
王殷打死也不相信，王启居然这么看好这个定远侯世子——明知道现在圣上有意打压诸侯，居然还毫不吝啬给皇上上折子抬轿，太没谱了！
那安定侯府小侯爷给他吃了什么定心丸？！
说他在哪里这好那好，就是在驳圣上的颜面，说白了和造反难道不是无二区别？
什么时候上不好偏偏要在南疆王消息传出之后上，不存心要首辅府不好过吗？！
卓文帝冷笑，把手中的折子扔到王殷脸上道：“自己看看。”
王殷忙那起折子，用袖子擦上面的灰尘，打开一看，正是王启上奏的那份！
文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道：“回去跟王启说，再胆跟朕上折子掰扯，就会去摸摸王府的项上人头。”
王殷默默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俯首称是。
王殷酿酿跄跄走了之后，内侍上前，文帝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凉茶，眼神冰冷。
“至于这个安定侯府小侯爷”，皇帝抬眼看着下面的人，眸中暗淡无色，转了转扳指，沉声道：“就暂留京城吧。”
三月后。
举国欢庆。朱玉街车马横过，恭迎大军回京。全京城的人都跑过看，街上车水马，热闹非凡。
天被这喜庆感染了一般，连了几天的大雨终了消停。阳光久违的照在大道上，水洼被马蹄溅的到处都是。
“小侯爷——！”人人皆知定远侯府小侯爷才貌双全，名门望族，身份显赫，在闺圈有不少仰慕者。
小侯爷一来，飞花乱绢。
马背上的男子，随手接过姑娘扔来的手绢，还不忘得意一笑。姑娘差点被那一笑迷的神魂颠倒。
挨在旁边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挑逗的戳戳这位春风得意的小侯爷，眉飞色舞道:“小侯爷好桃花。”
小侯爷摸了摸手中的帕子，布料材质上佳，上面绢绣花案，正是桃花。笑道:“文兄，顾家小姐娶到了？”
文元辰撇撇嘴儿不说话了。
小侯爷丢去手帕，一举一动写满轻狂：“桃花有什么用，多情薄义才是正道。”
“驾——”
他便策马狂驰，向前奔去。
……
东宫。
“殿下，该去早朝了。”侍卫邝窥催促道。
行之闻言并不动，继续垂眸看书。
太子道：“先生呢？”
邝窥道：“属下不知。”
太傅是三朝元老，扶持朝纲几十载。如今年近古稀，却性格古怪，这把老骨头却整日不见其踪，每次都让太子好找。
人人皆知，太子与太傅师生情深。自太子年少时，便辅佐于左右，授他以诗书。
老太傅如今也到了告老还乡的年龄。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这把老骨头留不久喽。”
太傅说这话时，太子正在执书的手一顿，语言又止。
邝窥心想，自家太子对太傅真是情深意重。
太子长的俊是真俊，自从跟了太子，他好几次感叹，姑娘家长的也没有这么好看哩。
天下人皆知，圣上有个极为卓越的长子，名唤行之。
太子乃名门之典范，深居简出，博读诗经。
长得还貌若天仙，可谓是京城名门闺秀们的梦中情郎。
但，邝窥清楚，自家殿下是个不开窍的人。
以前不管外面怎么传绯闻，他也心知，殿下心里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不过是只叶不沾身罢了。
……
皇宫琼楼玉宇，小侯爷一入宫门，群臣退散，早朝刚结束。
思远在宫门外遇见一位男子。
“思远，好久不见。”那人道。
“季平”，思远上下打量他，季平身着官服，官至五品，任吏部侍郎。
“别来无恙。”
他拍拍季平，“一会儿宫外请酒。”
季平无奈道：“小心喝酒伤身。”
“思远……”季平想搭话，但是视线却被引走。
远处有一辆马车停下，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白衣如雪，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
坤宁门前，文官下轿，武将下马。
能使马车行至门前，必然是身份极为显贵者。
季平回神，道：“小侯爷久在京外，定不认识此人，那人是……”
思远道：“太子？”
季平疑道：“小侯爷怎知……”
思远道：“耳闻。”
季平心里犯惑：“耳熟能详也不见得……”能直接认出。
思远又道：“眼熟。”
季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