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陶花树

33、第 33 章 决心

　　“对不起。”这是林无忧彻底睡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程慕知将林无忧往怀里揽了揽，他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让林无忧少一些痛苦，特别是林无忧自责的时候，明明被伤痛折磨的人是林无忧，纯良的性格却让其清醒的时候格外内疚，程慕知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仿佛只有坚定的陪在林无忧身边，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将林无忧弄丢掉。
　　林无忧的猜测应验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无忧反反复复的记忆混乱，对程慕知的态度也时好时坏，来来回回的折腾着，林无忧不太清醒的时候，程慕知就守在门外，等清醒一点了，程慕知就守在屋内，直到林无忧完全度过生殖腔发育期，而几乎不间断的释放安抚信息素已经让程慕知疲惫不堪。
　　随着生殖腔发育完全，腺体也彻底成熟，林无忧身体温度渐渐恢复正常，七天对于常人不过一须臾，而对于林无忧和程慕知来说，仿佛过了七个寒冬。
　　凌晨三点，悠悠转醒的林无忧伸着胳膊，抻着双腿缓解疲倦，接着习惯性的侧过身，伸手抱过旁边充满清香木气息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头埋进枕头，舒服的喟叹一声。
　　两分钟后，七天的记忆汹涌的冲进脑海，林无忧惊讶的睁开双眼，迅速坐起，环视四周，发现没有程慕知的身影，这才神情紧张的冲出房间，低头就看见程慕知面朝着墙壁在门外蜷缩着睡着了，此时的林无忧只觉得程慕知身上披着的薄被单格外碍眼，于是冲进屋内将床上的被子直接抱出来盖在程慕知身上。
　　或许是这几天格外耗神，林无忧的动静并没有吵到程慕知，林无忧蹲下身定定的看着程慕知，喉头有些发紧，平日里帅气俊朗的脸庞此刻眼下乌黑，眉头紧皱，嘴巴还有些起皮了，林无忧伸手往程慕知身下摸了一把，铺着一张厚毛毯，貌似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我真是混蛋啊，挺好一Alpha，给我整的这么狼狈’，林无忧想着，不自觉地俯下身亲吻了程慕知的额头，然后握起程慕知遒劲有力的左手亲吻了无名指的位置，接着转身回屋了。
　　林无忧轻轻关上房门，身体脱力的直接坐在了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他双手交叠捂住嘴巴，生怕哽咽的声音被程慕知听去一点。
　　早上七点，程慕知醒来发觉身上的被子，立刻冲进屋内，只见林无忧正站在窗前，身上还是昨晚睡前的那身睡衣，听见程慕知的动静便慢慢的转过身，已经半扎起来的头发梳理的很柔顺，干干净净的脸，看不出情绪的双眼直直盯着程慕知微微笑了一下。
　　在大致想通了事情，开导了自己之后，林无忧打起精神打理了自己，就是为了让程慕知醒来后看到自己貌似还不错的状态。
　　“程慕知，你醒啦。”在程慕知开口前，林无忧先说了第一句话。
　　“啊，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程慕知手足无措的看着林无忧，抬起手揉了一把后脑勺，轻声问道。
　　这段时间里，林无忧反复的情绪和失控的信息素已经让程慕知变的过分敏感，神经质的小心探究着林无忧每一次的主动接触和示好，生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林无忧崩溃的点，自己的Omega让人怜惜好像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每次想起林无忧频繁哭肿的双眼和不停道歉的样子，程慕知的心脏总是像被刀扎了一样。
　　“都好了，一点儿都不烧了，感觉很舒适，发育期已经过去了。”林无忧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程慕知，在站在程慕知面前后，他突然拉住程慕知的右手，向上撸起程慕知的睡衣袖子，几道清晰的抓痕便展露出来，接着查看了左手臂，然后伸手就要去拽程慕知的脖领子。
　　“无忧，别……。”程慕知双手握住林无忧的手，并出言制止。
　　林无忧看着程慕知焦躁的眼神，慢慢的低下头，自嘲一般哼了一声，稍缓了缓心神，无奈的松开了拽着程慕知衣领的手。
　　“都是我抓的，还有……，你，身上有伤的话，去医院看看吧，我已经完全好了，你不用一直守着我了。”林无忧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背对着程慕知，压下想拥抱住程慕知的冲动，尽量平静的叙述着。
　　林无忧不敢直视程慕知，他怕自己会不争气的流下眼泪，那只会让程慕知平添多余的烦恼，此刻与程慕知同站在这间屋子里好像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耐力。
　　那天凌晨的四个小时，林无忧到底想了什么，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知道，更没人会明白他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最终才下了决心，一个离开程慕知的决心。
　　程慕知胸膛被抓的划痕和脖颈上前两天被咬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没有做任何的处理，林无忧记忆混乱时无差别攻击的样子让他心痛的程度完全可以忽略那些微不足道的伤痛，可S级Alpha较快的自愈能力仿佛在这几天里失效了，程慕知此时只期望林无忧看到的是痊愈的划痕，而不是绽裂的口子和渗血的牙印，或许还要再等两天。
　　“无忧，你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吃完饭我就去医院看一下，还有你的情况，也需要去医院复查。”程慕知自动忽略了刚刚两人拉扯的尴尬，打起精神。
　　看着林无忧当下清晰的语言逻辑和较好的身体状况，程慕知一时间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林无忧还好好的在他身边，身体健康。
　　“嗯，现在，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要洗漱。”林无忧依旧背对着程慕知，他尽量的平淡的说道。
　　“好好，我出去，你洗完出来吃饭。”程慕知此时沉浸林无忧生殖腔发育完全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在意到林无忧的异常举动。
　　房间的门被程慕知带上了，林无忧转过身，确认门已经关上，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再也兜不住了。
　　程慕知出了林无忧的房间，直奔一楼，跟正在厨房忙碌的保姆沟通了早饭，这才返回三楼自己的房间洗漱，之后便站在主卧门外等着林无忧出门。
　　“走吧。”林无忧推门而出，西装笔挺的程慕知闯入眼眸，接着状若无意的撇开眼，丢下两个字，便急匆匆下楼了。
　　“嗯，去吃饭。”望着林无忧的背影，程慕知边稍显局促的回应着，边抬脚跟了上去。
　　早餐是海鲜粥配的包子，两个小菜加一条小鲈鱼。
　　林无忧确实有些饿了，待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放下筷子，转头看着程慕知。而程慕知似有所感，也抬头去看林无忧，两人四目相对时，林无忧又有些不忍心，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碗筷。
　　“无忧，怎么了？”程慕知也放下筷子，问道。
　　“你吃好了吗？再吃点儿？”林无忧瞥了一眼程慕知反问道。
　　“我吃好了，你……”
　　“你是不是要去公司？”林无忧并没有接话，程慕知早上穿的如此正式肯定是有工作。
　　“我先带你去医院，然后我再……。”
　　“不用，我跟严呈约好了，他会找合适的时间单独给我看，你，你的伤能不能自己去看？”林无忧再次打断了程慕知的话。
　　程慕知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他定定的看着林无忧，随之立即调整好表情，他这时才意识到林无忧有些刻意的躲开自己，但内心还是说服自己相信林无忧只是一时还没缓过来，有些害羞或是觉得尴尬，心想着‘林无忧需要时间’。
　　“好，那你出门的话能不能给我发个消息？”程慕知语气轻柔的询问着。
　　“报备？”林无忧抬头疑惑的问道。
　　“不是，我……。”
　　“可以。”林无忧给了程慕知肯定的回答。
　　“我只是担心你，我想知道你去了哪里，什么时间回家。”
　　“嗯，我知道，我，会给你发消息的。”林无忧重新低下了头。
　　“好。”程慕知静静的盯着林无忧，开心的笑了。
　　保姆来收拾餐桌，两人谈话被打断，林无忧还有事情需要办，他起身看了一眼程慕知，克制住心中的不舍与酸楚。
　　“那你快出发吧，别迟到了。”林无忧说完，转身就要上楼。
　　“我大哥回来了，有些项目我得跟他碰一碰，忙完我尽早回来陪你。”程慕知上前拉住林无忧的手，随即从林无忧背后抱住人，释放了安抚信息素，“我先给你留点味道，免得你有什么不适。”
　　程慕知的胸膛紧贴着林无忧的后背，清香木淡淡的森林之气渐渐将林无忧包裹住，让林无忧感觉到格外的温暖，安心。
　　最后，程慕知在林无忧的催促下匆忙出了家门，林无忧等保姆收拾完出门买菜后，独自回了卧室，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加绒牛仔裤，黑色的毛呢大衣，加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和黑色毛线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