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陶花树

32、第 32 章 内疚

　　林无忧想听程慕知给他一个解释，为什么一个omega会进入这幢别墅，而程慕知只想快点儿看完伤，琢磨着怎么哄林无忧离开，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只烦躁的抬手挠挠头。
　　一旁的罗逸越看两人越奇怪，总觉得林无忧眼神里有一股敌意。
　　“我给慕知哥看完伤马上就走，绝不多留。”罗逸决然的对着林无忧发誓。
　　“看伤？你受伤了？”林无忧狐疑的看着程慕知。
　　“呃……。”程慕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今早刚发生的事情林无忧已经彻底忘掉了，还是受到刺激暂时没想起来呢，程慕知不想给林无忧回忆任何不良的记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成，你们忙，我上楼。”林无忧看着程慕知不想开口的样子，像是被刺到了，说完话转身就上楼了。
　　罗逸看着林无忧上楼梯的背影，用胳膊撞了一下程慕知。
　　罗 逸：“慕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程慕知：“没，小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罗 逸：“挺好的，阻隔剂还挺有效的。”
　　程慕知：“那行，抓紧看伤。”
　　罗逸初步观察了一下程慕知头部的伤口，清创消毒，撒上止血粉并用无菌纱布包扎好。
　　罗 逸：“还好伤口不大，要不还得缝针，但是我看着还有点深，你有没有头晕或者恶心的感觉？”
　　程慕知：“没有。”
　　罗 逸：“那就好，24h换一次药和纱布，清淡饮食，注意休息，保持愉悦心情，估计三五天的就会结痂了。”
　　程慕知：“小逸，这破纱布能不能去掉。”
　　罗 逸：“我的哥啊，你受伤的是头啊，而且受伤后都没及时处理伤口，不想留个大疤的话就乖乖的包着纱布。”
　　程慕知：“呃……，好吧。”
　　程慕知正想一会儿怎么跟林无忧解释头上包着纱布这件事，一抬头就看到林无忧正站在三楼扶梯旁安静的看向自己。
　　程慕知一瞬间慌了神，心里有些乱套，林无忧没进屋，自己怎么没有看着他进屋呢，林无忧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自己和罗逸的全部对话嘛，或许林无忧听力辅助贴片没戴，那就可能没听见……啊……林无忧现在情绪怎么样呢，程慕知眼睛直直的盯着林无忧，像是要看出林无忧此时的内心活动。
　　林无忧双臂抱于胸前，貌似淡定的站在三楼扶手旁，俯视罗逸细心的给程慕知处理头部的伤口，那是自己亲手给程慕知砸出来的伤口，林无忧定定的看着，心里开始想着，好像自己车祸后回国见程慕知就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特别是对于程慕知，为什么呢，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只是生殖腔发育伴随的高烧就让自己记忆混乱了，那如果是成熟后的发情期呢，别说程慕知，林无忧无法保证自己不会搂着程慕知主动求爱，真的发生的话，自己的整个精神状态能否稳定，自己的记忆是否维持不变，林无忧没有办法判断或者保证什么，可是啊，他现在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自己不想再给程慕知造成任何伤害了，各个方面的，那需要怎么做呢，林无忧转身回屋，脚步沉重的走到了窗前，看着院内的那颗银杏树陷入深思，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开始萌生。
　　程慕知送完罗逸，拿上退烧药，端了杯热水便火急火燎的上了三楼，他站在林无忧的房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无忧，你睡了吗？无忧，先吃完药再睡。”
　　自从回国后第一次从医院回来，林无忧习惯的会在耳后戴着磁力贴片，因为他想听清楚程慕知说的每一句话，而不只是依靠唇语或者一个个模糊的字眼来分析，可是现在，他多希望自己听不到程慕知在门外的呼唤，听不出程慕知语气里满满的担忧，摆在面前的这一切让林无忧隐隐发痛的心变得格外内疚，他有些讨厌自己了，讨厌自己失忆，讨厌自己回国，讨厌自己记忆混乱，讨厌自己赖在程慕知身边，心脏里像是有一颗柠檬和地雷同时炸开了，又酸又痛。
　　程慕知在门外焦急的等着林无忧的回应，最终却等到了水仙花的信息素，夹着过于焦躁和不安的情绪，‘林无忧信息素失控了’，这是程慕知推门进入前的判断。
　　程慕知直接将水杯和装药片的盒子放在门外的地上，焦急的推开门，结果看到林无忧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肩头不停的抖动着，程慕知一边释放安抚信息素一边走近林无忧，他张开双臂，从林无忧背后将人揽进自己怀抱中。
　　林无忧终于爆发了，开始嚎啕大哭，身体脱力，靠着程慕知的支撑才勉强站立。
　　“宝贝，别哭了，我的心要碎了……。”程慕知很心痛，他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林无忧来受罪，要是可以，他宁愿自己来替换。
　　“罗逸。”林无忧哭着说道。
　　“小逸只是弟弟，你可能不记得了，他是罗叔叔家的孩子，他还参加了咱俩的订婚宴呢。”程慕知以为自己善做主张让罗逸来这件事可能惹得林无忧生气了，或者林无忧有些吃醋，对了，罗逸来之前林无忧表现的就有一些生气，是自己没有好好解释清楚，着急忙慌的说道。
　　“不，不是，你的伤。”林无忧反驳道。
　　“小伤，是我不小心摔的，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以后我一定都告诉你，好不好，别哭了。”程慕知耐心的安抚着。
　　林无忧听到程慕知给出的解释，哭的更大声了，他现在希望自己真的完全听不到，这样就不会觉得自己多么可笑，还要程慕知说这样蹩脚的理由来安抚。
　　林无忧转过身，双手搂住程慕知的腰，将头埋在程慕知的胸膛里，强迫自己镇定，直到大雨转小雨，小雨转细雨，可依旧止不住的抽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林无忧闷声说着。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没给你解释清楚，让你担心了……。”程慕知继续安抚着。
　　“是我砸的，你的伤，对不起。”林无忧打断了程慕知的话。
　　“你……，什么时候……。”程慕知一时语噎。
　　“罗逸给你看伤的时候，我想起来了，早上，我拿保温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无忧因过度的情绪起伏，呼吸更加急促，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双手紧紧勒住程慕知的腰背，似乎怕程慕知就这样凭空消失一样。
　　“没关系的，一点儿都不疼，都不用缝针，真的，无忧，别哭了，我心疼……。” 程慕知心脏仿佛被揪住一样，他用手不停的抚着林无忧的后背，低下头亲吻林无忧的额头，试图缓解林无忧过激的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水仙花香和淡淡的森林之气，相爱的人相拥在一起，一个满心愧疚，一个心如刀割。
　　许久之后，林无忧情绪稍稍缓和。
　　“程慕知，我头晕。”林无忧随着体温的逐渐升高，头开始发晕，几乎完全脱力的将身体靠在程慕知身上。
　　“无忧，你发烧了。”程慕知抄起林无忧的腿弯将其放在床上，额头抵着额头试着林无忧的体温。
　　程慕知跑到门口将退烧药和水拿进屋，取出一粒退烧药放进林无忧口中，自己含了一口水给林无忧渡了过去，然后脱掉外衣，躺在林无忧身边，紧紧搂住林无忧。
　　林无忧模模糊糊的抬头看着程慕知，伸手摸摸了程慕知的脸。
　　“头还疼吗？”林无忧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问道。
　　“早不疼了，上过药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会记忆混乱，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答应我，离我远一点，好不好？”林无忧恳切的说道。
　　“无忧，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让我陪在你身边，嗯？”程慕知没有正面回复林无忧，却直白的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会伤到你的，还有这糟糕的身体，于你而言，我是个负担。”林无忧坦白的叙述着自己的看法。
　　“不，无忧，你对我来说，是爱人，不论你记不记得我，我都要守在你身边，你会慢慢变好的，现在是因为生殖腔发育让你更加敏感，所以才出现记忆混乱的状况，过完这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别担心，好不好？”程慕知不停的安抚着。
　　“可是，我基本没有可能恢复记忆了，你应该知道的。”林无忧无奈的说道。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喜欢我，这就够了，无忧，我爱你。”程慕知反复说着表白的话，像是要将自己的全部感情表达出来，生怕林无忧有一丁点儿的不解，“无忧，你知道嘛，水仙花香仅是闻一闻就能让人的心情变好，是你在治愈我。”
　　林无忧满腔的压抑心绪被程慕知安抚的逐渐平静，此时的他却有些想逃离，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程慕知那么真诚的爱，不论是不稳定的情绪，还是伤痛的身体，这些想法似乎都在告诉他一件事，‘林无忧已经爱上了程慕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