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夏天热,夏天的扬州更热,商贩拿着自己家做的草扇坐在阴凉处扇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拦客。
扬州知府宋冶坐在前院厅堂,喝着凉茶。
来了一个身高六尺,身材魁梧的男人。
宋冶自江昭十六岁之后就没见过他几次,次次见都不禁感叹,不愧是靖北候的儿子。
长相都凶神恶煞的。
随他爹。
“宋伯!”
江昭恭敬的问候一句。
宋冶好似生气般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有心你还记得来看我。”
“哪里话,宋伯的养育之恩我毕生难忘。”
宋冶吧唧吧唧嘴,摆摆手,“少扯这些,跟宋之远那个泼猴学了一些油嘴滑舌的话。”
嘴上随是这么说,笑意压不住,“好的不学。”
“爹,你又在说我坏话了。”
宋之远风尘仆仆归来,“儿子见着外边桂花糕香的很,买了一些,耽误了一会儿,这才回来晚了。”
“谁管你啊,再说我刚才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油嘴滑舌的泼猴。”
宋之远只是干乐,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虽然宋冶是这么说的,但他心里清楚,他爹就是嘴硬心软。
宋冶咳嗽两声,站了起来,“江昭,跟我来吧。”
江昭也跟着起身,随着宋冶走,宋之远也跟着。
是去后院,黑压压的几排人,大概有个二十多个。
“这些是圣上的私兵,如有需要,你可以随时调用。”
江昭沉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冶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一个机会,你不是筹划很久了吗?你也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圣上也想让你这么做。”
“如今南疆奸细混入盛国,如今只是在扬州发现了些猫腻,不代表其它地方没有,他们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计划,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件事只有你来做才行,这是你的机会。”
江昭体会着这些话,一字一句的。
他的机会。
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谋逆之心,韩池勒是知道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韩池勒还会纵容他的作为,是不怕,还是瞧不起。
江昭躺在房顶上,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许是藏了起来,不愿意为他指明方向。
“江兄!!!”
宋之远从下面跑上来,手里拎了一壶酒,“这是扬州南边那家,你最爱喝的酒酿,我给你买回来了,等你过几日忙起来,可没时间喝了。”
江昭接过宋之远递过来的酒,无话。
宋之远也不在乎,自顾自的,“父亲让我帮你一起。”
“圣上,给我兄长许了一门婚事。”
江昭也是好奇,从小宋之遥就照顾他,他虽有仇,但更懂得情分,终于开口。
“婚事?什么婚事?”
宋之远得逞的笑了笑,“就知道你在乎我兄长,我兄长在盛京混的不错,圣上有意将金玉公主许他。”
“金玉?韩明珠?”
宋之远点点头,“嗯,韩明珠,不过……算了,这是我兄长的事,到时候你和他相见再问他便是。”
韩明珠他们不曾见过,只知道她是皇后所出的第二位公主,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嚣张跋扈,草菅人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许给宋之遥?韩明珠不配。
至少江昭是这么想的。
“不过,江兄,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你也知道吗?”
宋之远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帮你不是来监视你的。你之后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同我父亲说,更不会同圣上说。”
“那之前,你是这么做的?”
宋之远有点尴尬,“父亲说,韩江两家有误会,需要你来解开。”
什么误会,不言而喻。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他猛喝一口酒,宋之远也是。
喝的天昏地暗……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不等屋内作出反应,外面的人就冲进来了,床上躺着江昭,地上横着宋之远。
来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招呼几个人把这俩兄弟叫醒。
“怎么了?怎么了?”
宋之远迷迷糊糊的只感觉有人拽着他,“城南死了两个南疆人,知府让两位公子去瞧瞧。”
江昭揉了揉眼睛,昨日确实和这个鳖孙儿喝的太多了,喝酒误事。
与宋之远交友,更误事。
这是江昭同宋之远交友多年来总结出来的。
两人收拾收拾,就去了城南。
城南住着几个泼皮,宋之远没少教训他们,见着俩人过来,赶紧上去恭维。
“哪儿阵风儿把两位公子吹来了。”
宋之远白了他一眼,刚想将这几人踹走,江昭便开口,“你们可知道,这里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江昭指着巷子深处,领路人照常带着他们,这几个泼皮,见他往里一指,便知道什么事儿了。
林二虎干笑了几声,搓了搓手指。
宋之远一跃而起,猛踹他一脚,“你还敢要钱?”
正想教训,被江昭拦下了,从腰间拿出了一块碎银子给他。
林二虎也不计较刚才宋之远踹他那脚,紧紧跟着他们走。
“我有个兄弟,叫周三儿,就住在出事儿那屋隔壁,昨天夜里,他听见外边一阵动静,他悄悄的出来查看,别说隔壁院子什么样,就门口,都是血,他听见隔壁好像有人出来,他就把门一关,站在哪儿,动也不敢动,只听见有人托拽东西的声音。”
“确认外边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才敢回屋子,给他吓的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他才跑出来找我。”
“他人呢?”
江昭问。
“正在那个院子里呢,官兵说有话问他,给他叫过去的。”
也快到了,离的也近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声音慌乱,呼吸急促,林二虎叹气,“我这兄弟就这样,胆子小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他说了,他害怕他明天就人头落地,毕竟祸从口出啊!”
江昭进门,屋内官兵见着他来,开口问,“江公子吧?这是隔壁住的周三儿,一问三不知。”
“让他走吧。”
“可他是唯一的线索,这地上俩无头人……”
“没事,估计死的都不是这屋子里的人。”
官兵无话可说,知府大人早就吩咐,都听江昭的,这能怎么办。
其实江昭自然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线索,给这周三儿吓成这样,能问出来什么?
林二虎被江昭留下来,他这个道上的,精的很,一下就能明白江昭的意思。
“这个屋子住了四个人,都是大男人,我有一阵子还好奇这几个大男人怎么住在一起了。”
宋之远蹲在哪儿研究这两具无头尸,“四个大男人?可这里只有两具尸体。”
“你见过他们吗?”
江昭又问。
林二虎赶紧点头,“见过见过。”
“去辨认一下,这俩是不是其中的?”
这个要求多少有点难为人了,头都没了,如何辨认?
可林二虎偏偏认出来了,“这俩人肯定不是,那四个人是勾栏院的打手,魁梧的很,这俩细胳膊细腿的,不是不是。”
他也不敢上前瞧,远远的见着便能认出一二。
宋之远眯着眼睛,过去揽住林二虎的肩膀,代表兄弟间友情的动作,此时此刻让他很是心慌。
“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事情呢?”
江昭将人拽走,“别吓唬他,他是这边儿的地痞,自己的地方肯定是要清清楚楚。”
林二虎立刻点头,“这四个人人高马大的 ,基本上我们就没找过他们什么事儿。
“就是前些天夜里,我来找周三儿喝酒,听见隔壁院儿有女人的声音,哭的那叫一个惨,我细细的听着才知道,那四个人从人牙子哪儿买了不少女人,那天之后,就总是有人问周三儿夜里听没听见什么,周三儿人精,就说他前些日子去了趟外地,这几天才刚回来,也没听见什么。”
江昭知道的全了,找了两个画师让林二虎把那四个人的相貌描述出来了,自己去找刚才那个捕快。
“你们如何知道的他们二人是南疆人?”
“传说南疆有若神庇佑,所以南疆人的眉间有一种特殊的符号代表着他是若神庇佑的人,而这俩人脑袋被割下来了,定是为了掩盖那个符号,混淆视听,毕竟这样我们就无法确认他是不是南疆人。”
“无论是不是,这一刻他都是了。”
江昭沉思,这么想倒是不无道理,不过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而已,可割掉脑袋,却会让我们深信是有人在暗处掩盖,那么暗处的人自然会想让他们认为死者是南疆人,但……
“这么想确实很草率,其实这是第六起无头尸案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被若神庇佑的南疆人死后尸身不腐,所以他们那边实行火化,与盛国土葬不同。”
这真的很难让人不吃惊,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人吗?
思绪拉回,即是尸身不腐,等上两天便知道是南疆人,那割掉头颅的是为什么?
“既然是第六起,之前一点线索都没有?”
捕快头子虽然也不想承认,但确实一点也没有,“死的蹊跷,被人抛尸在城内各处,最主要的是死的都是藏在扬州的南疆人,官府户籍不曾记录过。”
“如今南疆奸细混入,杀的是什么身份的人,杀人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都需要去查,总不能是他们内讧吧?”
江昭认可的点点头,既然这件事发生在盛国国土内,就必须查,更何况是关于南疆奸细,离奇死亡是敌是友终究还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