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倾城》扶风而醉

11、第 11 章 真爱无畏（

　　王主任是个温和的中年人，在学院的教授这一级别的老师中，算是年轻的。他曾经游学欧洲几个国家十多年。他开展处置吵架风波这件事的工作方式很特别，他不在严肃的办公场所冠冕堂皇地召开谈话，因为他觉得那看起来更像是审判，而不是做思想疏导工作。他选取学校外的咖啡馆，约上斯俐和她聊天。他们天南海北地聊，斯俐钦佩王主任广博的学识和丰富的阅历，以及思维的独特之处。两人先闲聊了一些关于国外留学的常识问题，王主任给斯俐聊了各种国外大学里的趣事见闻，以及一些异域风情。
　　斯俐知道王主任是学生工作处的老师，她也大体明白王主任找她闲聊的目的。终于，在王主任提到国外大学生的婚恋观这个问题的时候，斯俐按捺不住了，她主动掀开了话题。
　　“王主任，您今天是否代表学校来找我谈话，关于我和同学起冲突这件事？张老师说我的爱情观是个歪理逻辑，我不认同。”
　　王主任呵呵一笑：
　　“张老师还是很钦佩你的！钦佩你的勇气，还有思想独立，遇事有主见，有独特见解！”
　　王主任的夸奖，让斯俐不好意思，她俏脸微红，轻声嘟哝着说：
　　“说我思想有独特见解，意思还不是一样说我歪理逻辑？”
　　王主任一乐，笑道：
　　“你这张嘴真是厉害！你要对老师宽容一点，毕竟老师也是学识有限的，不要把老师逼到墙角无地自容地找墙缝嘛！”
　　斯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靥如花。一方面娇羞于自己之前的说话不知分寸，一方面又觉得王主任真厉害。他一句看似老师向学生示弱的话，就让自己的内心充满自信和成就感，同时也拉近了双方谈话的心理距离。
　　王主任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
　　“斯俐同学，对于爱情这个问题，你怎么看？爱情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是利他性多一点呢？还是排他性多一点？”
　　斯俐毫不畏惧王主任学识卓然的光芒，她振振有词：
　　“老师，我认为爱情是两个人发于心的一种互相倾慕，对于相爱的两个人，肯定是互利的，所以彼此是利他性。但是同时对于第三方来说，这肯定是排他性的。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自古定义‘夺妻’就是一种大恨，可见爱情的排他性是非常明显的。所以从社会学的角度看，爱情又是一种双向选择，不是指定性要求。比如，教育就无权决定我该爱谁，不该爱谁。如果学校可以决定我可以爱谁，不可以爱谁，那和以前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还有什么区别？那将是一种历史倒退。我们已经脱离封建礼教社会已经很久远了嘛！”
　　王主任欣赏地看着斯俐，他眼里流露赞许的目光：
　　“说得挺好！我就特别欣赏你这样有自己独立见解的学生！今天我们可以敞开来探讨婚恋问题，聊聊择偶观，爱情观。我也很想多了解年轻人的思想，和年轻人交流。一来，思考一下我们所秉持的传统婚恋观念，到底是一种对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坚持呢？还是我们这一辈的迂腐守旧？二来，我也想从年轻人身上了解一些你们这个时代的新思想，汲取你们的闪光点，改进改进我的思维模式。我们提倡思想也要与时俱进嘛！”
　　斯俐仿佛在王主任身上看见了丁毓成的影子。他和自己谈话，不是说教而是商讨，但是对一些观点的洞见却远在自己之上。她就喜欢这样的谈话，她敬重和钦佩有真能力真本事的人。
　　“爱情是怎么产生的？在人类的爱情这种婚恋行为中，有没有一套标准的社会学理论？答案是：显然没有。关于人的婚恋行为，没有统一的社会学理论标准，所以无法追踪其规律性。对人类婚恋行为的研究，应该回归动物本能中为了适应大自然的淘汰，而作出的“择优而选”属性。只有认同了动物本能的生存选择行为随机性，才能对人类个体的这种自我行为进行深入了解，进行自我思辨剖析，最终才会明白：这种随机性选择其实受‘择优而选’原则主导。而这个‘优’的定义，在现代社会却有着很多的衡量标准。‘高富帅’肯定是最直白的优，学识渊博也是优，社会阶层越往上越优。放在不同的时代，品格也可以在不同的时代代表了优。比如汉代‘举孝廉’就可以‘优则仕’。这个‘优’的评定标准，有很大的可选解读空间。”
　　王主任广博的学识让斯俐钦佩，她开始安静听取王主任的侃侃而谈。
　　“在关于对爱情的产生这个问题的研究中，曾经有过一套‘恋父恋母情结’的模型研究。‘恋父恋母情结’理论者认为，由于个体在成长的过程中，父母的形象树立，对个体的生理和心理产生长远影响。以‘父母为偶像’的心理成长历程，影响到个性的发展。于是便以父母偶像为标准，对类似父母偶像的成熟异性产生‘恋父恋母情结’。但是实证表明，这种‘恋父恋母情结’往往短暂，仅仅多见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刚进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爱情只是一种发于生理，而生于心理的朦胧意识，更多的是表达于单向爱慕。到成年之后，随着个体对社会的复杂性有了更深的思辨认识，才有了独立的爱情观，‘恋父恋母情结’这个理论自然就往往例证失败。”
　　王主任聊到这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微笑着和斯俐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为什么会爱上丁先生的呢？”
　　斯俐缅然，不禁哑然失笑。但提到丁毓成让她马上神采飞扬：
　　“我也说不清楚我是怎么爱上的，但绝对不是您所说的‘恋父恋母情结’。一开始我是敬重他。他以一个社会成功人士的身份，回报社会，经常参加捐助活动，他资助敏儿上学。后来在经过深入地认识了解他之后，我开始仰慕他！他很有才华。我深深记得他在我们学校百年校庆上的激情演讲！他有着沉淀深厚的文学功底，对历史的见解也洞察至深，有时候视角还很独特，他对书画艺术也有很高造诣！他书法上仿宋徽宗的瘦金体，非常的有笔力，有时候几乎看不出是临摹的。他在人生的事业上还如此成功！简直是一个全才般的天才！”
　　王主任还是微笑：
　　“仰慕与爱情，是有一定距离的。仰慕他，你就只是注视着他的优点，你用自己的主观去放大了这些优点，美化这些优点，同时也遮掩了他的缺陷。你未必可以包容到他的缺陷。而爱情，则是容许他的缺陷存在并承受，甚至用自己某方面的牺牲去替他补缺。所谓爱情使人盲目，大概就是这么理解的。你看到了丁先生身上让你感觉到遗憾的地方了吗？”
　　斯俐一愣，这确实是她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斯俐开始陷入沉思：老丁身上有什么让她感觉遗憾的地方呢？好像没有。她和他总是周末相聚，他陪她逛街，或者一起去看电影，去看艺术品展，去听音乐会。他带她去高档餐厅体验尊荣的活法，他教她如何品尝出不同产地的葡萄酒的风味，他给她讲解伊比利亚火腿的历史。她们游遍湾区附近的大小景点，他们还一起去了日本旅游。他带她去学习骑马，体验打高尔夫，他们租船出海去海钓，她们在海岛的沙滩上露营，她枕着他的臂弯，伴着微微的海浪声入眠……总之，总是充满新鲜感的活动，让她开心快乐而又感受至深的活动。他给她购买了大大小小的礼物，高档的服饰，昂贵的首饰。他还鼓励她去学习考取驾照，他说准备给她买辆代步的车。他总是永远保持着微笑，宠爱包容她的撒娇耍泼，也永远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指导她解决学习上生活上遇到的烦恼。她和他虽然无法和同窗之间相爱的同学一样，出双入对在图书馆学习，或者在不引人注目的食堂角落，依偎厮磨着互相喂饭。但是，他所能带给她的爱情快乐，她已经无所遗憾。
　　王主任继续启发她：
　　“那你质疑过他对你的感情吗？”
　　斯俐斩钉截铁地肯定：
　　“我绝对相信他！”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事业有成，历经婚姻家庭，在情感上是狡猾深沉的。他想要拿捏一个小女生的情感，完全可以做到欲擒故纵。结果往往就是，你对他倾囊相授，他却可以对你待价而沽。”
　　王主任突然改用这种狭隘的心去解读丁毓成，让斯俐对此很不满。她的爱情是纯美的，王主任对她和丁毓成爱情关系的判定下得太武断。丁毓成从来没有利用过她什么，她也不是因为贪图丁毓成的资产，又或者出于什么目的。她们因为缘分而走在一起，彼此爱慕，愿意在一起分享人生拥有爱情的时光。
　　斯俐因为心里有气，脸微微涨红，言语带刺：
　　“我们哪里有您想象的这么复杂？您也未免太过于心机了。是不是您这个年纪的人，都这么功利化？”
　　对于斯俐的过激反应，王主任不以为然，依然是微笑着：
　　“他需要考虑的可不像你这么简单呀！他有过婚姻，他有未成年的儿女吗？他需要考虑他未成年儿女对你的接纳吗？你考虑过如何与他的儿女相处吗？他和你说过这些问题了吗？”
　　王主任连着提出的这几个要害问题，让斯俐为之气短语塞：
　　“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老丁也没有和我提起过。”
　　“那我可以肯定地说，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有着家庭，有着儿女的男人，他一定会去考虑这些因素，他一定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关于这些问题，很显然他还没有和你进行过沟通。是因为时机未到呢？还是因为他刻意躲避？这就是他目前所需要面临解决的，同时也是你所没有留意到的，值得遗憾的地方。”
　　斯俐的心开始悬起来了，但不服输的她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对这些问题，我觉得没有什么为难的呀？这是结婚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可是‘婚’和‘恋’总是连在一起的啊！这终究是要摆到面前来解决的。难道他和你光恋爱不考虑结婚？”
　　斯俐再次感觉到和王主任在婚恋问题有理解上的分歧，她皱着眉说：
　　“您总是强调‘婚恋’，我觉得应该把这个‘婚’字去掉。我现在还在读书，结婚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吧？我只是恋爱，婚姻我还没有准备好。一想到结婚之后，需要应付那么多的彼此的家庭成员，那么多的社会关系，共同负担那么多的家庭责任。生儿育女的问题，子女教育问题，照顾赡养父母问题，这太复杂了。我还没有准备好这些。我现在只是享受爱情的开心和快乐，只想和心爱的人轻轻松松地体验生活。”
　　王主任还是看似不经意地笑着说：
　　“享受沉浸在爱情中的开心和快乐，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体验生活，这没有什么错。但是凡事万物都要寻求一个度，才能遵循自然，符合法理人伦。现代年轻人追求爱情由心，彰显自我，这没有什么对错。但是不可伤害他人啊！丁先生是从原有家庭里抽出身来，和你分享爱情的甜蜜。但是对于他原来家庭的妻子、儿女，可是一种伤害啊！”
　　斯俐愣了，继而沉默不语，陷入了思考之中。王主任继续微笑着。
　　“对于你和丁先生，感情上如何选择是你们个人的事情，旁人无权干涉。但是对于他原来家庭的妻儿来说，他们所受到情感上的伤害，却是潜在的。这个伤害，尽管明面上是丁先生自我选择直接导致的，但你何尝不是牵动其中的最主要因素呢？而丁先生作为一个父亲，周末的时光，是本该陪伴在儿女身边的。但是正因为他把这个本该陪伴儿女的时间给了你，让他无法同时兼顾儿女的感受。所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对丁先生的儿女来说，失去父亲陪伴这种童年成长的快乐，何尝不是一种伤害？尽管这种伤害不是由你直接造就，但是换了立场来看，在他们童稚的心里，正是因为你的存在？正是因为你占有了他们父亲的周末，同时也就是侵占了他们的童年快乐时光。”
　　“所以说，你仿佛是犯了‘无心之过’。究竟是不是‘无心之过’呢？依你的爱情观来看，爱情是独立自主的，遵循自我的感觉去爱，没有错啊！但是仔细考究起来，你的爱其实间接地影响了看似毫无相关的第三方利益啊！而于法理上，丁先生和他的家庭，他的儿女，本来该是一体的，相反你才是法理上的第三方。所以，这是不是因为人生观与爱情观的矛盾呢？”
　　王主任看斯俐陷入了思考，心想终于切中要害，于是把话题绕了回来：
　　“所以，绕了一圈，关于婚恋的问题，我们回到了‘择偶观’这个观点上来了。”
　　“道德品质在‘择偶观’中很重要。首先，我们不倡导去爱上一个有道德品质问题的人。因为那样，你的人生会因为同他有关联，也带来附带的风险。但是如果我们爱上的人在以后出现道德品质问题呢？我们是不是需要马上与他进行关系上的彻底切割？很显然，能做到这样决绝的人不多，这么做很不容易。人类在感情取舍问题上，总是失败的。因为有当初错误的选择，所以才导致有犯更大错误后果，前因后果都是伤。”
　　“所以说，道德品质依然是我们这个社会可以凭借的精神支柱和范本。站在了道德的高地，我们才可以面对奸邪魍魉保持正气凛然。道德品质，就是底线。没有了底线，一切社会规则就都无所可依，一切仁义礼信都无可而言。”
　　斯俐静静地听着王主任的分析，她的信念开始动摇。她在想：她是否对丁毓成的爱来得不是时候？虽然他已经结婚了，就不能再爱上她了吗？就因为他结婚了，爱上了她就会触犯道德品质问题？他和她算不算是生不逢时？她们这算不算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白头”的遗憾？想着这些，斯俐不禁气馁。但转念一想：不！她不服气。她记得丁毓成说过：两个人这辈子可以相遇，便是人生最好的安排！老丁和她的缘分天注定。
　　王主任看斯俐脸上情绪变幻，眼神在闪离，知道此刻正在触动她的心底，她正在思考他的话语。于是继续就着话题延伸着说开去。
　　“此外，在婚恋关系中，两个人是否合适，还有很多可以参考的因素。最关键的一个就是价值观。所谓‘三观不合，话不投机’。再一个就是年龄，年龄会产生代沟。每个人在他成长的时代，都有着他成长背景的时代烙印。时间给了他优势，为此年长的他已经拥有丰富的社会阅识储备。这些社会阅识储备综合到一起，就是思维、眼界和格局的差距。这些都会影响一个人经营家庭的生活习惯以及消费习惯。一句话就是：他可以降维来迎合你，但是你却无法升维去适应他。所以年龄差跨度过大的情侣，生活中的困惑和矛盾就往往由此而生。”
　　斯俐认真地听着王主任的分析，她认同价值观影响爱情这个观点，但是不认同年龄是代沟这个看法。她在推敲着王主任的说理逻辑，一边内心暗暗地组织语言，准备进行反驳。
　　“主任，您对于年龄代沟是一道鸿沟这个看法，我不认同您的观点。思维、眼界和格局的差距，随着两个人的相处磨合，都是可以逐渐拉近的。我就感觉自从我和老丁走在一起之后，在思维和格局方面，我就提升很快。另外我有看法，认为跨度过大的年龄代沟不可赋予爱情存在，其实是一种父母式的过度关爱。这种过度关爱的思想根源，无非就是你的父母担心你：要是对方去世了，你还年轻，怎么办？其实这是一个僵化的守旧思想命题。”
　　王主任很有兴趣，插嘴一句：
　　“哦？守旧思想？这怎么说？”
　　斯俐略微停顿，咬咬牙，理直气壮：
　　“对方去世了，我还年轻，我还可以继续爱呀！曾经的爱，可以思念，可以缅怀，但不需要用生命的余生去祭奠。现代社会，哪里还有那么多的一生只许爱一人？敢问老师，扪心自问，您这辈子真的只爱过一个人吗？”
　　王主任不禁哑然失笑，打哈哈着轻笑两声，用手轻轻推了推眼镜，用小动作掩饰脸上微微露出的尴尬。王主任微笑默然，只是轻轻点了两下头，眼神闪烁着转向地面，避开斯俐的目光。不知道他到底是默认着赞同了斯俐的观点呢？还是自己坦白承认了，他的爱情也曾经是花落多家。
　　斯俐脑瓜子在快速地转，她抓到了话语的主动，便继续发挥：
　　“我承认，老丁吸引我的，他身上的闪光点，那就是思维成熟，事业成功，人生成就。这些都是他的优良条件，这些都是我所缺少的。但是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快速地学习到，拥有和体验到这些优良条件。而我的纯净，活泼和靓丽，则是老丁喜欢的。他说和我在一起，他才觉得开心愉悦，轻松自由，完全没有家庭那种牵绊和心理疲惫。”
　　王主任微笑着说：
　　“现在你所表述的，则是另外一种社会学流派研究的‘爱情资源互补’理论。你正值青春靓丽容貌姣好的年华，是可以用来交换你所或缺的。诸如，他的雄厚的经济能力，能给你带来富足的生活体验；你可以和他一起出双入对，融进他的交际朋友圈，提升自己的社会经济地位；他人生经历精彩，社会阅历丰富，处世思想成熟，你可以享受他的关怀和爱，感受到一种有别于幼稚男生的嘘寒问暖，体贴入微；你甚至可以借助他为你架设的便捷际遇，使自己的人生阅历获得比同龄人更快速的跃迁。这些资源的获得，都是你用青春靓丽的年华交换而来的。”
　　斯俐看王主任从侧面认可自己的理念，更加有底气了。
　　“就是呀！社会优质资源的相互选择，自主配置，是双向的意愿，是一种竞争策略的优化选择。这本身符合社会发展规律，无法干涉。为了弱化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的矛盾，让整个社会可以均衡发展，需要对弱势底层进行福利性倾斜，需要政策性扶贫。难道爱情的相互配置也需要扶贫吗？”
　　王主任乐呵呵地笑了。
　　“你这种观点太偏颇了，没有人会认为爱情中的相互选择，会有扶贫的说法。但是因为怜悯而产生的爱情还是会有的，只是稀有罕见。这种只是个体特例，相当于苦情剧一般的存在。”
　　斯俐忍不住插嘴道：
　　“就是嘛！干嘛非要把自己的爱情演成一场苦情剧？”
　　王主任喝完最后一点咖啡，叹了口气继续道：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进步，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局限。现在的年轻一代，有思想，有独立意识。我甚至感觉到，有一股隐隐的思潮，在促进社会的爱情婚姻关系大变化。我们现在都不敢说，这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因为从历史构建是螺旋进展的角度来看，任何思潮的存在都是会促进社会进步的，不是正向推动就是反向作用。整个社会出现女性群体存在结婚意愿低，婚姻并非必需品这种现象，仅仅是因为有足够多的现代女性可以独立自主吗？我看未必。除了不需要婚姻，她们甚至没有生育意愿。也并不是说因为对孩子养育的经济能力方面存在问题，她们很可能只是因为崇尚身体自由。在她们的观念里，生不生孩子，已经与延续血脉关系，改变自我生命体末期的生存质量等这些因素都没有关系。这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正逐渐步入福利型社会。应该简单地用一句话归结为：社会的进步。”
　　斯俐再次忍不住插嘴道：
　　“就是呀！作为现代女性，我也认同当下我们女权主义对生育问题最明晰的表达，那就是：我的身体我做主！”
　　王主任感叹道：
　　“看起来，作为教学者，我们得多探索年轻人的思想，要跟上时代的车轮，年轻人的思想就是时代的车轮。大学里的思想教育，就是要在一个巨大的生态池里，放养各种不一样的认知，让它们互相影响，互相交织，这样才能在深度思辨中获得答案。思想上的建树，就是需要在思维的空间维度上，允许各种自由思想的熔岩激烈对撞，最终如同岩浆互相熔融，既产生耦合又存在沉积，既可以从中去提炼，也有所升华。”
　　斯俐忍不住称赞：
　　“王主任，您的这个看法真是值得点赞！我很佩服您对这方面的洞悉！”
　　最后，王主任将话题带回到了今天最核心的问题上。
　　“对于你和丁先生的爱情，希望你谨慎以对，原则就是不伤害他人。当然，最后如何妥善处理，还需要你们自己去共同面对。如果坚持，那就豁达坦荡地去面对他人的议论，坚定自我内心的方向就好。”
　　斯俐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