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倾城》扶风而醉

10、第 10 章 真爱无畏（

　　教室冲突风波引起学院里的注意，学生工作处的王主任带头成立工作小组调查处理。按照处理谈话的原则，和斯俐的谈话工作，由组里的女老师张老师负责。
　　张老师约斯俐前去谈话，在学生工作处的会议室，约在下午五点。为了准备这个谈话，她为此特意选了个宽大的桌子，再摆上会议主席台的大真皮沙发给自己落座。在谈话桌的对面给斯俐安置好一把椅子。摆置好之后，张老师满意地坐进大沙发里。她想先尝试着感受一下那种训导学生的良好感觉。坐下来之后发现，准备给斯俐坐的椅子有点高，这样她坐在大靠背沙发里显示不出居高临下的气势。于是又去另寻了一把矮了半截的椅子换掉。换了椅子，再次摆好会谈场景之后，她又尝试了一下，总感觉还是不够威严感。于是又把安排给斯俐坐的椅子挪移得离谈话桌更远一些。这样看起来，有点像审讯室的布置了。于是才满意地坐下，两手往桌上一放，但马上又觉得面前少点什么？于是她在桌面前摆下一个厚厚的谈话记录笔记本。
　　下午五点，斯俐如约定的时间来到会议室。她先恭敬地向张老师问了好，然后立于椅子前并未坐下，表示礼貌。
　　张老师不苟言笑，只是略表客气地请斯俐坐下，然后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开始摆起官腔说话。
　　“斯俐同学，关于今天早上在阶梯教室你和韦苏南同学发生冲突这个事情，我们学院比较关心。为此，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了解一下事情的因由起末，以便可以给你们提供点什么帮助。我们学院本着关爱同学们成长的初心，希望可以在这件事情上，为你们提供一点指导意见，以便提升同学们彼此和睦相处、处理事情的能力，也增加同学们的社会交际经验。”
　　张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学究，说话喜欢把话题主旨绕得兜兜转转，看似复杂深奥，其实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表达清楚的事情。
　　“关于你和韦苏南同学起冲突这件事情，原因是什么呢？”
　　斯俐一字一顿说得理直气壮：
　　“韦苏南背后造谣，辱及我的爱情，给我造成心理上的伤害。”
　　张老师不紧不慢，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回应斯俐说：
　　“据我们初步调查了解到，你所说的男朋友那位丁先生，可是一位社会人士？并且我们了解到，他是你同学王敏的学业资助人，他和王敏同学彼此是非常相熟的。你们也是因为这层关系而认识的。对吧？”
　　斯俐点头认可：
　　“是的，王敏在来学校之前就认识老丁的，王敏的学费和部分生活费用，是老丁资助的。”
　　张老师脸色一黑：
　　“那你既然都很清楚这些，你和丁先生谈恋爱，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吗？你真的觉得你们之间存在爱情吗？丁先生这个年纪，从常识上说，你觉得他应该是没有结婚的人吗？”
　　斯俐来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这场谈话一定会触及这个敏感点，她已经有所准备，她毫不畏怯的回答：
　　“我知道老丁有婚姻，他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目前正处在准备办理离婚的程序中，对这个事情他是有和我说过的。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互相爱慕，这点我很肯定！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老师冷冷地看着她，心想这孩子才多大？她懂得爱情的复杂了吗？看来需要给她多一点观念上的纠正。
　　“既然你很肯定你们彼此相爱，看来我们得先聊聊爱情。关于爱情，我们可以把它定义为人的高级需求。从我们青春期的情窦初开开始，我们就在本性中产生了爱慕异性的情感。当然，爱情很复杂，也有同性之间的爱，甚至有双性混合的双性恋。单向的爱，那叫仰慕。仰慕容易让人陷入盲目的区间，会逐渐迷失自我。所以，彼此付出而又两情相悦的，才是真正的爱情。”
　　“斯俐同学，我们学校是个开放的大学，我们的教学理念一直是开放包容的。我们不反对学生谈恋爱。因为我们认为，情商是一个人的社会生存技能之一。而培育和提升一个学生的情商，需要他自己去参与各种交际，自己去与他人多互动。社团方面的，实践活动过程中的，乃至社会面上的，我们都鼓励这些活动。在这些交际活动中，会衍生出人与人之间的友情，共情，爱情。爱情就是其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如何感受爱，体验去爱，却又因为每个人的感同身受有异，体会自是各不相同……”
　　斯俐皱起了眉头，她没有心情听张老师的这套说教。张老师一开始的谈话方式和理论逻辑，就让斯俐感觉厌烦。在她的理解中，产生冲突的原因很显然，根源是在韦苏南。她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对方在背后说王敏的坏话，却错伤及她的自尊，侮辱她的爱情。这事和她的爱情观没有关系。每个人的爱情，都是她个人的自我选择，别人对此需要尊重，而不是作为谈资去批判，去褒贬，甚至于去干涉。而张老师现在这些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在暗示她：是她错了。她根本就不该去爱老丁。爱上老丁，和老丁谈恋爱，就是整个事件的错误根源。对此，她内心开始对张老师的观点不以认同，并且十分抵抗。
　　听着张老师在滔滔不绝的阐述她的爱情理论，斯俐皱起了眉头，终于忍不住插嘴：
　　“张老师，您兜兜转转地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不可以和老丁相爱？”
　　张老师被她一下子打断说理逻辑，转不过弯来重新表述，只得顺着她的话题回应：
　　“对！斯俐同学，你还是个学生，你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你的社会阅历和对感情的认知与他相差太远。”
　　斯俐决定反戈一击。她鼓足勇气，毫不示弱地反问张老师：
　　“张老师，我不认同您的看法。凭什么我的学生身份就不能和社会上的人恋爱？如果说，学生的身份定性是个阻碍爱情存在的理由，那么学生总会有毕业的时候吧？是否学生一旦毕业，就必须和还继续在读身份的恋人一刀两断？研究生学院呢？对在职研究生是否该立碑警告？有工作的不许和本科学生谈恋爱？这太荒唐了吧？我成年了，我有独立的思考能力，我有自主选择的思辨能力，我具备担负民事责任能力的主体条件要求，我能决定自己的行为。张老师，按照您的理论，年龄差距是阻碍爱情存在的理由。如果说年龄界限是一条不许逾越的鸿沟，那么八十二岁和二十八岁的年龄距离是否是个标准？”
　　张老师一愣，想起获得诺贝尔奖的知名教授，顿时为之语塞。
　　斯俐得理不饶人，继续咄咄逼人地追击：
　　“我喜欢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我仰慕他事业有成，仰慕他才华横溢。他成熟稳重，与他相处，他让我身心快乐，能让我学习到更多书本上学习不到的东西。既是良师益友，又是知己爱人。所以我就去爱了，这何尝不可？这是我个人的爱情观，这有什么不对？”
　　“难道让我勉强地去爱那些心智不成熟，甚至心理扭曲，心胸还狭隘，连对女孩子应有的起码的尊重都不懂的小男生？那才叫爱情吗？我觉得那样才是对我自己爱情的践踏！”
　　张老师知道，斯俐这些话所指明显是幼稚的韦苏南，她为此哑口无言。
　　斯俐继续连珠炮似的发表她的观点：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不同了，我们对自己的爱情，才不藏着掖着。我们觉得只要不违法，不伤害他人，就可以大胆去做。如果对每个人的爱情在表达上还设置什么条条框框，这个不能爱，那个不可以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是封建礼教时代的落后思维。‘君子止乎礼’，于封建社会是道德桎梏，可以选仕入阁；但是放之现代，‘君子止乎礼’就只是一种道德高度。现代社会是一种法治文明社会。在现代法治文明社会里，爱情就应该是自由的，婚约才是法律对爱情的最终缔结。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况且，现在谁还在纠结一相爱就必须先谈论婚姻？”
　　张老师被斯俐滔滔不绝的一场说将逼得没有还手之力，她找到个斯俐说话换气的机会，赶紧做一个申明解释：
　　“学校教育的初衷，并不是说给学生的爱情设置条框，加以限制和干涉。而是我们认为，一种功利性的爱情不符合我们教育的价值观。”
　　斯俐继续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您所说的爱情的功利性指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指我爱慕虚荣？我是为了老丁的钱才和他在一起的？那说这话的人太肤浅了！首先，别人的爱情，有没有功利性，只有别人自己知道。看待别人的爱情，旁人之所以有偏颇眼光，首先是因为他们在自身立场出发点就已经存在着偏颇心理。如果你眼里没有功利，看待别人的眼光里自然就没有了功利。况且我自己的人生选择，我自己的幸福，我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吗？再说恋人之间互相赠送一些礼物，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如果说爱情不允许利益存在，那么是否互赠婚戒，在生日的时候馈送个小礼物，甚至一簇讨人喜欢的鲜花这种行为，都是必须鞭笞唾骂的了？......”
　　斯俐的口齿伶俐和一番巧辩，直将张老师怼得张口结舌，这是张老师之前绝对料想不到的。张老师眼看自己理屈词穷，这工作做得如此尴尬，这一下子下不来台，心思速转，只得使个“推”字诀，朝斯俐手一挥：
　　“你怎么就绕在你自己错误的歪理逻辑里出不来了呢？这样，今天先谈到这里，你先回去好好思考！”
　　张老师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把笔记本重重地往桌上一摔，气急败坏着说：
　　“现在这些孩子，说话牙尖嘴利，咄咄逼人，还歪理一套一套的，都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王主任看她吃了火药的样子，想是工作没做通，便微微一笑：
　　“这是好事啊！说明本校学生很有独立思想嘛！”
　　张老师刚碰了硬钉子，吃了火药回来，听了王主任对斯俐赞许的话，更是来气：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些小孩就是要经历过挫折，才懂得长辈的教诲有益无害！”
　　王主任提议道：
　　“学生有独立主见，有自己的思考方式是好事。对待特别的学生，用特别的方法。要不我们尝试换种谈话方式和这个学生再聊聊？”
　　张老师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手一挥：
　　“我是不想再去做这个学生的工作了，看见了就让人来火。”
　　王主任赶紧给张老师戴起高帽：
　　“张老师您还是做了很多工作了的。比如，前期的思想摸底工作您就做得很好了。要不是您今天的谈话，我们也没有料到这个学生的思维如此独特，如此有自己的见识，对吧？”
　　王主任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抛开自己是老师的这个角色，设定自己也是一个学生，从这个角度去和她探讨问题，您看怎么样？”
　　张老师还在生闷气，对他的提议不作回应，只是沉默不语。最后王主任定调：
　　“和男生要聊爱情观，和女生要谈思想。和男生聊，要进行引导性的启发教育。和斯俐这个女生聊，我们试着进行开放式的探讨。您看怎么样？”
　　张老师对王主任的观点不置可否，她余怒未消，用怪话刺激挑衅王主任道：
　　“王主任您在全世界游学过，学贯中西，学识渊博。要不您亲自出马，驯一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王主任不为所动，只呵呵一笑：
　　“行吧！我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