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变形记》杨乔一

34、第 34 章 “以为学姐

　　当下的时空似乎与四年前重叠了，相似却又很不一样。

　　时隔四年，补上了续集。

　　裴洛的脸上有紧张、期待，他不知道向颜会做出什么反应，但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向颜一直没有忘了他。

　　“物归原主。”他走近，将衣服递了过去。

　　向颜手抚上那件衣服，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当下的心情。

　　她忽然想起小学六年级快毕业的时候，语文老师让他们每个人都写了一封给未来自己的信，说三年后会寄给他们。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写那封信的意义是什么，原本也都忘了这件事，直到中考后真的收到了那封信。

　　这对向颜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差点被她丢在时光里的小事，突然得到了反馈，有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感觉。

　　好比当下。

　　她内心感慨万千，视线上移，对上裴洛的目光，嘴唇翕动，嗓音有些哑，“对不起，当年我失约了。”

　　向颜顿了下，继续说道：“我没想失约的。”

　　当年她回到家后，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

　　只是第二天向福康在工作的地方出现了意外，她和江淑敏女士忙到半夜才回到家里。

　　向颜路过那个花坛时，还特地留意对方是否把衣服留下了，但没有，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之后，她和江淑敏女士在医院、向福康公司还有警局好几个地方连轴转，连着一个月都没有在家好好待过。

　　她不知道他是否去找过自己，如果有，那他们便是错过了。

　　向颜本以为，这就是这件事的结局了。

　　不曾想，裴洛原来就是当初那个男孩，甚至还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向颜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在洛丛讲述裴洛的故事时涌现莫名的熟悉感。

　　那是因为她早在裴洛的视角听过这个故事。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高三的开学典礼上，她为什么会不自觉被裴洛吸引。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那头栗色的头发，更是因为裴洛的身影一直停留在她记忆深处。

　　她脸上绽出一个笑容，笑命运、笑缘分，好不讲道理。

　　回过神来，向颜继续问：“当时发生了点意外，你等了我很久吗？”

　　向颜虽然没明说，但裴洛当然知道她口中的意外是指什么，他很心疼向颜这幅坚强的样子。

　　他手覆上向颜的小臂，手一拉，弯腰倾身，将她抱入了怀中。

　　向颜眼睫颤动，眸光蓦地一滞。

　　周遭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过滤键，只能听见树叶“簌簌”地掉落。

　　向颜的心怦怦直跳，感觉有什么不知名的事物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萌动。

　　这个拥抱，和她回南城那天，在楼道里的拥抱不一样。

　　早在裴洛从保安室阿叔那里听见向福康的故事时，他就想像现在一样抱抱她了。

　　他想说，没关系的，阿颜，从今以后，你的生命中依旧会有人像向福康一样爱你。

　　他会一直在。

　　裴洛不得不承认，陈际州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让他有些乱了阵脚，他原本一直在等，等向颜主动发现他。

　　可现在，他有点等不住了，他想让向颜知道，他也认识了她很久很久了，他对她的了解不比陈际州少。

　　只是，现在还没到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剖到她面前的时候。

　　他轻叹了一声，像认命和服输一样，“没有，我没有等很久。”

　　反正，他从和她相逢以来就一直在等，再等半年又算什么。

　　裴洛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头从她肩颈处抬起来，冲她笑了下。

　　“这个拥抱，就当我们迟来的久别重逢的仪式感。”

　　距离的拉近，裴洛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向颜忍不住放慢了呼吸。

　　她又想到什么，眉头轻拧，有些迟疑，“你早就认出我了，为什么一直不说？”

　　“因为——”裴洛顿了下，继续说道，“以为学姐把我忘了。”

　　向颜有些意外，然后开口解释，“我有些近视和散光，那天在昏暗的环境下没戴眼睛，我其实根本没看清你的脸。”

　　原来是这样，向颜一直没认出他的原因。

　　裴洛豁然开朗。

　　他忽而看向她，不由自主地吞咽一下，“关于今天的糖霜番茄，是因为我看了你的错题本，我想着你应该很喜欢，但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我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自以为是了。”

　　“时间也不早了，楼下冷，学姐也快回去吧。”

　　裴洛后退了几步，朝她招手。

　　向颜开始往楼道里走，走了不到几步，她回头，喊住裴洛。

　　她抿了抿唇，对他说：“其实，我还是很喜欢糖霜番茄的。”

　　有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向颜觉得他会懂的。

　　*

　　向颜回到家，靠着门，她捂着脸就开始笑。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行为有多傻时，脸又刹时红了。

　　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水平复心情。

　　她握着杯子往外走，视线落到餐桌上后停下。

　　向颜发现江淑敏的钥匙此刻正平静地躺在餐桌上。

　　她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距离江淑敏下班回来还有好几个小时。

　　她干脆就拿着本书，在客厅边看边等，不知不觉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的动静把她吵醒。

　　向颜抬头，时钟显示刚过下午五点，她料想应该是江淑敏女士回来了，挪着步子去开门。

　　她手搭上门把手，在按下的前一秒。

　　“对了，淑敏。”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向颜准备开门的动作一顿，神情一僵。

　　“嗯？”这是江淑敏的声音。

　　向颜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她立刻屏住呼吸，轻轻地松开了门把书，生怕被门外的两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她没出声也没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躲在门后，静静地听着两人说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小颜说我们的事情啊？”

　　江淑敏像是很为难，向颜听见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颜颜这孩子，一直就是个认死理、固执的人，我怕她不接受我们的关系，再看看吧。”

　　“可你不说，怎么知道她接不接受呢？何况，我们这样还要躲躲藏藏多久？”

　　男人轻叹了声，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了，换了个新的，“那，我和你说的，今年回我家那边过年呢？你考虑得怎么样？”

　　但江淑敏还是重复着那句话，“再看看吧。”

　　“行了，你快走吧，颜颜最近这个点都在家，别被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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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颜不蠢，哪怕刚刚只有三三两两的话语，她也能听出来二人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以及他们的关系。

　　向颜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她也完完全全支持江淑敏有新的开始。

　　只是……只是……

　　“诶？没带钥匙？”江淑敏翻了几下包，没找钥匙。

　　“颜颜，你在家吗？给妈妈开下门。”她拍了拍门。

　　向颜回过神来，收拾好情绪，先走进客厅，应了一声，假装自己是从屋内刚出来的。
　　“咔哒”一声，她给江淑敏女士开了门。

　　“妈，回来啦！”她尽量用着和平时一样的语气说话，再顺手从江淑敏女士提过东西。

　　“怎么买了这么多水果？有人要来做客吗？”

　　“你谢叔叔……”江淑敏在鞋柜那脱鞋，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她及时打住，生硬地笑了两下，“没，厂里有人送的，说自家种的，带了很多去分给厂里的每个人。”

　　此时，向颜扭头，从阳台上往下望去，正好可以瞧见一个和江淑敏女士穿着同样工作服的男人走过。

　　姓谢的话，在向颜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和江淑敏同工作区域的技工，叫谢甲生。

　　向福康走后，家里大大小小的忙他没少帮。

　　向颜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提着它在厨房放下后，默默回了房，没再说什么。

　　房内，向颜闷闷地趴在桌上，她的心忽然很空很空。

　　在许久之前，她就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江淑敏女士会和别人组成新家庭，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度。

　　谢甲生和江淑敏是关系肯定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今天刚好被她撞见了而已，他们还很顾忌自己的感受，向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恶人。

　　她陷入了纠结之中。

　　向颜闭了闭眼，睁开时又定睛一看，她平时放衣服的收纳篮少了很多衣服。

　　其中还有，裴洛的围巾。

　　她登时站了起来，走过去一顿翻找。

　　没有！

　　向颜一慌，开门问在厨房里的江淑敏。

　　“妈，我房间放着的围巾呢？”

　　“什么围巾？我早上只拿了你房间里的几件衣服去洗，会不会是卷在里面了。”

　　完了完了完了，向颜心中顿时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裴洛的这条围巾是羊绒材质的，她查过，这种材质的围巾清洗条件有点苛刻，她本想自己手洗，但今天下午一回来就忘了。

　　等向颜打开洗衣机的盖子，看着那条和衣服一起卷成了麻花的围巾时，她只觉两眼一黑。

　　她把围巾从衣服中解救出来，但为时已晚，她解救出来的已经是一条皱巴巴、缩水了的围巾……

　　裴洛保管她的一件旧衣服那么多年，自己却把他的围巾搞成了这样。

　　向颜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这下，要拿什么还给裴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