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人偶回廊 回廊两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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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两侧的人偶，静得不像话。
它们或站或坐，姿态各异，穿着破旧的裙装、斑驳的斗篷，有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所有面容都泛着一种陈旧的、近乎统一的神情——唇角微微上翘，眼窝深陷，目光直直地，落在回廊中央每一个闯入者的身上。
空气里那股汇聚的域外气息，正从这些人偶身上，一丝一缕地弥漫出来。
淡白色的系统提示浮现在回廊上空，字迹冰冷清晰。
【第四层副本规则：心怀怜悯，便会被人偶捕获。】
短短一行字，悬在阴冷的空气里，没有多余解释，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每个人的心底。
李壮壮最先啧了一声：“又是这种反着来的破规矩。前几层是越暴力越完蛋，这层倒好，直接说心软会死，摆明了不让人有好心。”
她嘴上说得轻巧，手上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收紧了肩上的器械袋，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人偶空洞的眼睛，把视线移向回廊深处。她知道这种副本最麻烦的地方——规则故意戳着你最柔软的地方，你越是想压抑，那个念头越会冒出来。
方惟也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人偶，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他生来冷硬，千百年来在无限世界里厮杀，见惯了生离死别、惨败陨落，一颗心早被磨得又冷又硬。
人偶空洞的注视落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寻常，心底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那些人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又缓缓移开，对他没有半分兴趣。
方惟也心性冷硬，人偶对他，毫无兴趣。
可就在他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安宸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站在回廊入口，目光落在一只坐在角落的人偶身上。
那人偶穿着褪色的碎花裙，头发梳成两条细细的辫子，眉眼画得温软，怀里抱着一只同样陈旧的布娃娃。它和别的许多人偶一样残破，却不知为什么，让安宸心底倏地掠过一丝极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像是一个被遗忘很久的孩子，独自坐在这里，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清晰地被回廊捕捉到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些原本各自静立的人偶，动作一致地，齐齐转过了头。
几十张空洞的面孔，同时朝安宸的方向转了过来。
安宸心头一凛。
她没有后退，只是指尖不动声色地绷紧，竭力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
可那丝怜惜已经被捕捉到，那些人偶空洞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缓缓逼近。
回廊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文静几乎是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说话，身形一晃，已经站到了安宸身前，将她半挡在身后。他素来沉默寡言，不善表达，此刻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稳稳地挡在那道温软的身影前面，迎着那些人偶空洞的目光，一动不动。
文静不懂太多道理，但他知道，他要护住身后这个人。
方惟也眉头微皱，目光在那些转向安宸的人偶身上掠过，心底升起一丝冷意。
他看向安宸，声音不高，却带着警告：“控制住你的情绪。它们会捕捉你的波动。”
安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指尖的细叶微微蜷缩，将那点残留的怜惜，一点一点压回心底。
她不是不知道这层的规矩。
可有些情绪，不是想压就能压住的。
李壮壮在旁边看得心头发紧，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朝那些人偶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诮：“哎哟，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啊？我这人最没同情心了，你们可别找我。”
她嘴上说得又毒又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压下心底那点微弱的波动，她费了多大的劲。
李壮壮太清楚这种副本的把戏，越是在意，越会被抓住破绽，所以她只能不停地用毒舌、用满不在乎，把自己武装得密不透风。
方惟也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言清。
少年从走进回廊起，就一直安静地跟在他身侧，没有出声，也没有去看那些转向安宸的人偶。
可方惟也注意到，言清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总是落在那只抱着布娃娃的碎花裙人偶身上。
方惟也心里一紧。
他抬手，轻轻拉住言清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低声警告：“别对人偶动恻隐之心。”
言清被他拉着，没有挣开，只是偏过头，看向他，乖乖应了一声：“好。”
他应得干脆，看不出什么犹豫。
可方惟也离得近，看得清楚——少年嘴上应着好，那双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又落回了那只残破的碎花裙人偶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像是认识那只人偶。
又像是，看穿了什么。
方惟也心里那种隐约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他拉着言清的手腕，又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看路，别看它们。”
言清这次没有再看人偶，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前方回廊深处。他嘴角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弧度，声音轻快：“知道啦，听你的。”
方惟也却没有松开拉着他手腕的手。
他总觉得，这个少年，在这条人偶回廊里，表现得太过平静了。
就像前面几层一样，言清对这个副本的规则，似乎早就了然于胸，既不惊讶，也不慌乱，只是安静地等着，等这一层的真相自己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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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还在往前延伸。
那些人偶空洞的目光，依旧落在他们身上，随着他们走过，缓缓转动。
就在方惟也以为，这一层会这样平平静静地走下去时，他感觉到，自己拉着的那只手，忽然轻轻挣了一下。
他偏过头。
言清正缓缓挣脱他拉着的手腕，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阻挡的坚定。
少年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向回廊一侧，那只抱着布娃娃的碎花裙人偶身上。
然后，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那只人偶走了过去。
方惟也心头猛地一沉：“言清！”
少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安静的背影，缓缓走向那只残破的人偶。
回廊两侧，那些人偶空洞的目光，随着他的靠近，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空气，重新变得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人偶回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