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墨酒卿

4、姻缘妙算人不知

　　一路走走停停，凤尘与明萱二人结伴倒也乐得自在。说到明萱，凤尘不得不赞美一下自己的先见。像她这种从小被伺候惯了，严重缺乏常识的人果然还是得找个贴心的丫鬟。明萱是个懂事乖巧地女孩子，不该她问的从来不问，问她的知无不答，这让风尘很满意。
　　“明萱，跟我说说江湖上的事吧。”
　　望了一眼茶棚外淋漓的小雨，凤尘品了一口明萱泡的茶，眯了眯眼，一脸享受。
　　啊，这丫头真实用，她才教了没几遍，明萱已经能泡出基本合她意的茶了。
　　听到凤尘的话，明萱愤愤地收回了刺向那些盯着小姐流口水的猥琐男人的视线，恭谨地低下头，这些日子她也有些摸清了自家小姐的脾气。可以毫无愧色地进高级客栈白吃白喝，毫无愧色地把客栈老板点穴后扬长而去，可以毫无愧色地打着“劫富济贫”的名号四处抢劫，可以毫无愧色地坐在别人家的茶棚里喝自己带的茶。噢！多么强大的女人啊！明萱忍住抚额长叹的冲动。
　　不过……
　　心里一甜。
　　这短短的数日却是这么多年来自己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顾及，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收回跑远的思绪，明萱扫了一眼丝毫没有为她的走神露出不愉的凤尘，轻轻笑起，道：“江湖依旧还是江湖，鱼龙混杂的，小姐想听什么？”
　　“就挑几件你觉得挺有意思的事情讲讲吧。”
　　凤尘微微觉着有些无聊了。这么些日子，风景也看了不少，果然，没有经过污染的自然之景最美丽。然，看得多了，凤尘也稍稍觉得有些倦了，该换换口味了。不看景色了，看看人也不错。
　　“今日最热闹的，恐怕就要数那各大门派联合举办的群英会了，各路侠士都在往恒山赶。”
　　“哦？群英会？什么名堂？”
　　看凤尘难得一副懵懂的样子，明萱一声惊呼：“小姐，你居然不知道群英会！？”
　　无怪乎明萱惊异，凤尘每次出手对付那些宵小都是一击必杀，明萱崇拜之余猜测自家小姐可能是某位高人之徒，此番下山定是与那群英会有关。这几日凤尘行踪散乱，丝毫没有赶着去恒山的意思，而且还越走越远。明萱心下虽疑却乖巧地不去问，只没想到自家小姐竟是根本不知道有个群英会的传统。
　　“我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么？”
　　当然奇怪啊！！
　　明萱内心呐喊。
　　“没有啦，只是看小姐身手不凡，以为小姐也有争锋之意。”
　　凤尘瞅了眼明萱皱着的小脸，淡淡道：“丫头，收拾东西，我们去恒山。”
　　“啊！？”
　　有些跟不上凤尘跳跃的思维，上一刻还不知道群英会，下一刻就要去会群英，这跳得也太快了吧！心中如是想，手上却已经忙活起来，把凤尘很喜欢的亲手制作的紫砂壶小心翼翼地放入包裹中。想起小姐闲来无事竟就自做了一套精致的茶器，明萱心中更是肯定，自家小姐还是很强大的，只是这常识方面……呃……有些欠缺。
　　“小姐，现在各方人士都在赶往衡山，马车恐怕很难租到，而且，离群英会只剩下不到五天的时间了，我们恐怕有些赶不及呢。”
　　虽嘴上如是说，明萱还是将信赖的眼光投向了凤尘。
　　凤尘探了探秋水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优雅地站起身走到明萱跟前，一把搂住她的纤腰，一招踏云歌，足尖轻点，白衣翩然，竟似那九天仙子，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中踏云而去，身姿飘渺，风采卓然。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茶客，摸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瞪着自己不可置信的眼睛。
　　“啧啧。师弟，你我晚了几步，没想到竟有幸目睹飞仙之资。”
　　茶棚一角，一少年玩味地看着凤尘远去的方向，唇边一抹浅淡清幽的笑意如风中藕荷，轻轻摇曳。乌发玉冠，一身道袍衬出少年满身潇洒不羁之风。面容温润如玉，观之若春风拂面，甚是舒坦。
　　“是啊是啊！师兄，没想到世间真的有仙子啊！”
　　他身旁，另一少年明显活泼得多，此刻正站在木凳上，极目远眺，清澈的眼中隐隐有狡黠的流光，明明十几岁的样子，偏偏带着浓重的孩子气，让人难以为他不雅的举动生气。少年尚有些稚嫩的清秀面容上堆积着慢慢的好奇。
　　“伯通，我只是做个比较，没有说她真是仙人啊。”
　　被唤作伯通的青年闻言立马露出沮丧的神情，不满道：“重阳师兄，你怎么能欺骗我呢！？害我以为真的看到神仙了。”
　　王重阳微微无奈，他什么时候骗他了？正常人都知道那是比喻句吧。
　　“好了，伯通，我观那人亦是去往衡山的。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到时，你不妨上前去问问，人家到底是不是仙人。”
　　“好哇好哇！师兄你这回莫要骗我！”
　　看着周伯通纯然的笑脸，王重阳有些小小的愧疚，不好意思啊师弟，那人看起来不甚好惹，为兄又着实想要与之结交一番，委屈你做个开路灯吧……
　　正所谓……人不腹黑枉少年。

　　凤尘和明萱赶到衡山脚下是天色已晚，连续使用了几个时辰的轻功，还是带人的，饶是凤尘内力深厚秋水套装也有恢复内力的属性，也不面有些乏力。来到这个世界后，凤尘第一次有了想要好好睡一觉的欲望。
　　奈何客栈已满，凤尘心中叹息，像她自小到大，全国各处的五星级大饭店都有为她预留的总统套房，何曾有过与他人争一个客房的囧事。蓦然间，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沧桑感涌上心头。
　　客栈老板满头大汗，这姑娘一招华贵气度高雅，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奈何今日住客栈的全都不是简单角色，总要有一头对不住啊。大叹，开个客栈怎么这么难呢！？
　　“一个房间也没有了？”
　　凤尘微微一皱眉，霎时，多年来的领导气势泄出一丝，那客栈老板只觉周围温度猛降，一阵心寒。
　　“也不是……也不是没有……只是，以姑娘的身份，住着怕是不合适。”
　　哆嗦着，客栈老板一边以袖擦汗，一边颤巍巍地说道。
　　“何处？”
　　没想到这姑娘竟这般刨根问底，老板嘟哝着低声道：“仓房……”
　　“你！”
　　凤尘还未说话，一旁的明萱早已瞪圆了一双杏眼，满脸愤然，道：“你居然让我家小姐住仓房！？”
　　明萱只要一想到自家天人般的小姐睡仓房，就觉得别扭。
　　“罢了，今夜露宿吧。”
　　说着，率先走出客栈，明萱紧随其后，客栈老板站在原地不住道歉赔礼。
　　“小姐，我们没有准备野宿的工具啊。”
　　凤尘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不远处有火光明灭，抬步走去。
　　围坐在火堆旁的一群人皆着粗布麻衣，作乞丐打扮，大多数人手中都握着一杆棍子，这让凤尘暗暗留心了。
　　不是普通乞丐。
　　每个人的眼眸都暗敛光辉，气息稳健绵长，习武之人的特征。
　　在离他们尚有几步路的时候，依然有人察觉了她的到来。
　　不简单，虽没有刻意隐藏行迹，但若是一群乌合之众，恐仍难以察觉。
　　“姑娘，夜深到访，可有事？”
　　开口的是一华发老者，他盘腿而坐，气势内敛，不动如山，双眸灿若星辉，浩淼如烟。
　　是个强者。
　　凤尘有了些兴趣。华山论剑，果然有意思。
　　“无处可眠，江湖朋友，借一地可否？”
　　那老者见凤尘衣着虽华美，却未对他们露出鄙夷之态，双目宁静淡然，水光流转，竟是灵气非常。巧笑倩然，语态不尊不卑，自然洒脱。心生赞赏，点头不语。用眼神示意身边几人让出两个空位。
　　凤尘泰然落座，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周围一眼，倚着树闭目养神。
　　明萱紧跟着凤尘，面上学着凤尘一片漠然，木木的，不言不语。
　　一夜安然。

　　一夜无梦，天明时，凤尘睁开眼睛，清晨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吹拂着脸颊，霎时间已无困意。看着身上有些陈旧的披风，凤尘心下为暖，又想起那华发老者慈祥的眉目。
　　周围已无一人。
　　吩咐刚醒来的明萱将披风收好，两人向着衡山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