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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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冬。
腊月，簌簌雪花大片大片飘落，光秃秃的褐色树枝无言静默。天空匀成一种透亮的白，透过教室窗户，外面的世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屋内正在上一节英语课，周亮面向台下提出一个困难的语法问题，班里很多人给出相同或不同的、，不过从周亮的表情来看，这些答案并不正确。她点起前排的一位念出答案的同学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起来吗?”
又是一阵寂静，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就近原则呀~”
全班哄笑，周亮怒目而视，气鼓鼓地说：“李江茗！站起来！”
李江茗不情不愿又有些心虚地照做，耷拉着脑袋，一副谦虚诚恳认识到自己重大错误的样子。
“本来我都忘了，现在想起来，昨晚女寝被抓的是不是你？”
张唯安忍不住笑出声。她听说，昨晚熄灯后，李江茗和同寝姐们眼神拉丝声情并茂地演唱《甜蜜蜜》，情感之饱满，让邻床忍不住打起手电筒当应援棒，谁知她们被门外暗中埋伏的宿管阿姨“眼线姐”逮个正着，最后被大群通报。另一位singer发烧回家了，剩下生死难料的李江茗。
此时下课铃响了，周亮看一眼表说：“你俩不是甜蜜蜜嘛，你就替她罚站吧，第五节自习，你到走廊站着去。”
“下课。”
李江茗垂头丧气，高淮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揶揄，丧气了会后她突然眼里放光，冲张唯安说：“诶，张唯安，张总，你行行好帮我和周亮求情，”说着，她坐到张唯安旁边揽起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看啊，你帮我求情，也没有欺骗谁，反而可以在周老师的心里留下你乐于助人的热心形象，增加她对你的好感。我就更不用说了，从此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一举两得......”
张唯安低头看单词，没听她说完，扭头说：“不行。”李江茗尴尬地低头乖巧地说：“嗯，好，我知道了。”
预备铃，李江茗注意到此时雪已经停了，密匝匝的云缓缓散开，阳光一缕缕筛下来。一节课百无聊赖。张唯安悄悄打量门外的以窗外雪花为背景江茗，倏地想起一句诗，“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
最后一节自习，金色的光线穿过云霭，给万物渡上脉脉滤镜。李江茗爬在窗台上，满意地欣赏着窗外晴光映雪的景色。她看到窗子玻璃上倒影张唯安的身影，望过去弹下舌，调戏般地说：“张唯安，安安，帮我美言两句行不行？”
这原本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下午，直到抱着一沓本子的张唯安转身无奈地笑笑，露出浅浅酒窝，所有璀璨的金光竟一瞬间聚在她身上。
她站在金光里，所有温柔的光线萦绕她亲吻她，原来她此番坠入人间，她本是神明的孩子。
逆光中的李江茗顿住，瞳孔极速扩张，万籁俱寂，整个世界只有心脏欢腾的咚咚声。她看不见张唯安短暂驻足，只看到她遁入的世界天地塌陷，万劫不复。
李江茗不敢再去看她，逃命般把头埋进书里，脸颊泛红发烫，大口喘着气，刚才发生的一切过于惊心动魄。
二三年，手捧张唯安日记的李江茗寻找着她会在这一天写下什么，可怎么也找不到。李江茗决定缓缓。再度翻下去，接下来的日子已是寒假。高中第一次长假，她记得张唯安期末考得不太理想，而她当时准备信息竞赛的事，整个寒假满满当当。
她记得，她小年半夜里爬起来接听张唯安的电话，电话那端的人泣不成声。张唯安啜泣地小猫怎么样了，有没有害怕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接着哭诉张勇是如何因为一点小事连扇她好几巴掌的，妈妈根本拦不住。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声让人揪心极了，但她没办法，只能不知所措地哄她，以朋友的身份，即使如水的墨色微妙到暧昧。
她记得，过完年不久，唯安妈妈走失了，她妈妈患有遗传类精神疾病，小区门口全天运作站岗的摄像头也没拍下她的踪迹。
她记得，自己参加培训那段时间和学校里的同学见不着面，她联系不上张唯安，回校时张唯安已经转走了。
朦朦胧胧中，李江茗又掉进那如水的墨色。她睡眼惺忪地接起张唯安的电话，窗外是连绵的烟火。
“别哭啦，小朋友。和你说点开心的事吧，今天小橘又找大黄打架，大黄憨憨的，觉得小橘在闹着玩。”
“李江茗。”
“我在。”
“如果你看向我，我会轻柔地消融，像火山中的雪。”
语气缱绻，极度真诚。
沉默良久，她终于明白金光下的大地和星辰是如何陷落翻涌的——
她爱上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