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剑首老宅惨 ...
-
冬夜雪凛冽。
陈毅紧了紧狐裘披风,雪粒刮在脸上生疼。
几时辰前,他尚在华林城望月楼屋顶独酌。除了风有点冷,好不美哉。
事发突然。一只系靛蓝布条的信鸽向着国都方向急速飞去——北武院剑首家的纹样。蓝色布条通常代表屠门级别的大变故,而这只鸽子甚至连信都没有绑上。
他挑眉轻笑:“向来目高于顶的剑圣家,今夜倒慌得连信都顾不上写?罢了,顺路瞧瞧。”他翻身上马,雪粒扑面时低语,“若真是场好戏,倒也不虚此行。”
夜深时,纷飞的雪像刀片,马的步伐也慢了下来。正好前方有个没人的破庙,他把马拴好,喂了些备好的粮草,自个儿准备进门歇息。
庙门吱呀洞开。
他剑尖挑开蛛网,足尖点地无声探查。供奉台下——呼吸微不可察,却带着铁锈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有人藏在供奉台下。
“出来。” 陈毅震剑,剑鸣出鞘。
风声骤起!
菜刀横削脚踝,无招无式却刁钻狠戾,黑影矮小如幼狼,竟压低身形直撞而来。陈毅雀步后撤,剑劈供桌裂作两半,眼中掠过讶色:“好刀。”
刀尖凝霜。
只有寥寥无几的北境武者,才能做到剑意上带有凛冽的寒霜。
对方继续进攻,毫无章法,却古怪异常,招招致命,只是稚嫩了点。陈毅一剑挑起对方的武器,黑影身形一乱,跳起空中重新抓回武器。趁此时,陈毅收剑于身后,急退三步。
“停手吧,我无意伤你。”他收剑三寸,笑意微敛:“小友,北武院何时藏了这般刀法?”
月光破窗,碎发覆颊的少女抱刀喘息,左腕袖口滑落处,三道环形烫疤若隐若现。她迅速用刀柄遮住手腕,眼神冷冽如北境冻河。虎口新茧叠旧痂,袖口暗红渍痕似干涸血迹。
“你是北武院弟子么,”陈毅笑道,“我得回去提醒今年参加武院大比的小孩们,千万不能小看北院了。”
方才交手三息,他竟被逼退几步。这刀法无名无派,却透着最原始的杀意——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天枢院这一代的翘楚中,也没人带给他这样的压力。
女孩不答,刀尖垂下半寸,□□却脊梁笔直。
“刀法师承何人?”他再问,声音放得极轻。
“我没有学过刀法,北境不教我们这种人。”女孩终于说话,“刀是切肉的。”
切肉?陈毅目光掠过她指节——虎口茧痕走向与屠户剁骨如出一辙,有几分可信。
如果她系统地学过,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会灵气尽失,还是让那些世家的翘楚们见识到天外有天呢。
陈毅闭了闭眼,武院,逐渐沦为世家的游戏了。眼前这双眼睛,映着破庙残烛,还有那抹刀上的寒霜——听说剑首家的小儿子都还没有练成,她却亮得灼人。不要让火种,熄灭在这个残破的雪夜里。
他解下腰间青蚨玉佩。羊脂玉上刻监察院徽,持此令可免试入国武院特录班,三年未动用。也许今晚去北境是命运的安排,时间流转,该由他偿还。
“小友,你离开过北境吗?往南走,那里春天会有鲜花绽放,尤其是国都,一年中世界一直是彩色的。”他递过去时指尖微顿,“在国都,有个叫天枢院的地方,可以学到天下最强的武功。拿着这枚玉佩,就可以成为天枢院的学生,去不去由你。”
见她拇指在玉棱上反复摩挲三下,他轻笑摇头,“天枢院非净土,权贵如云,你这把菜刀也许……"
雪停天熹。
他翻身上马,未再回头。马蹄声碾碎雪径,他终于抵达剑首府。
陈毅见到了地狱般的景象。雪都被染成了红色,天空也是血色的,这抹红是从剑首家的院子厚重的门里渗出。
剑首的孩子,都横死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