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如镜》好大一一棵树

2、第 2 章 明

　　明琅是教育学院的学生，专业是学前教育，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学院里的主任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去兼职。明琅没多想就答应了，就这样去了上一任宋婕家里。他的女儿有躁郁症，需要有人时刻看护。明琅在她家工作整整两年，靠着这份工作交学费，吃饭养活自己。大三的时候，宋婕把她送到朱家，明琅开始照顾朱映颜。
　　不用兼职的时候，明琅就呆在学校里，跟着室友一起在学校里吃饭，上课，在宿舍里追剧讨论各个学院的校花和校草。当然，明琅更多的是听。到双休的时候，明朗就会提前坐车去朱映颜家里。她总是起的很早，迎着清晨的雾气沿着校园的林荫大道慢慢走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学生。到公交站，也只有零星几人在等车。明琅站在旁边，慢慢地打哈欠，看着显示屏，数着自己的那一辆公交。1站，2站，3站，终于来了。明琅排队上车，拿出硬币投入钱箱，熟练地坐在车头。摇摆的公交是最好睡的，明琅用手机定时，手扶着栏杆时不时闭上眼睛打瞌睡。可惜公交不能直达，明琅在终点站下车，还要走30分钟的路，那里是别墅区，来往的行人更少。明琅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绕过一栋又一栋精美的花园洋楼，按响了目的地的后门。
　　她到的时候，朱映颜还没有起床。她走进厨房，佟姨已经摆好早餐，“端上去吧。”明琅上三楼，整个楼层静静悄悄，来往打扫的保姆也轻手轻脚。明琅看了看时间，侧身推门进去。小客厅没有拉窗帘，天光大亮，透过纱帘洒在地毯上。她先把餐盘放在小茶几上，慢慢推门进卧室。卧室里很黑，一丝光也没有，她只能摸索着前进，一不留神脚磕在床位凳上，疼得她一激灵，险些没有叫出来。
　　她先去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接着走到床边喊朱映颜起床。
　　”小姐，小姐，该起床了。”
　　“嗯。。。。”朱映颜把头埋进被子里，嘟囔道，“太亮了，太亮了。”
　　明琅很有耐心，“现在已经9点半，要起来吃早餐了，要不然会胃痛。”
　　朱映颜裹着被子在床上伸懒腰，卷卷的栗色头发从缝隙中翘出来，一晃一晃地。她撒娇道：“可我还想再睡会儿。”
　　明琅帮她把头发理好，也不强求，“我去帮你挤牙膏，5分钟再过来叫你。”
　　卫生间在最里面，明琅拿出牙膏，挤在牙刷上，放在接好水的杯子上。顺便捡起地上的毛巾和衣服，放进角落的脏衣篮里，就坐在浴缸边发呆。估摸着5分钟到了，出来又轻轻叫朱映颜起床。
　　这下估计真睡够了，朱映颜很给面子地起来了。她穿着奶白色地丝质睡衣，光着脚准备浴室。明朗赶紧叫住她，“地上凉，穿上拖鞋。”朱映颜笑嘻嘻地点头，去浴室洗漱。明琅趁着空挡，简单收拾了床铺，便站在沙发边等她出来。
　　不一会，朱映颜仍旧打着哈欠出来，坐在桌子前准备吃饭。明琅已经提前倒好一杯牛奶，递给她。这个是佟姨特别强调的。朱映颜早已经习惯有人安排一切，顺势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吃过早餐，朱映颜便去换衣服，明琅把用完的餐盘放到楼下。佟姨接过餐盘看了一眼，点点头，”今天早上吃了不少，嗯，不错。”又对着明琅说：“等下，小姐出门散步，你记得带件外套。”
　　明琅依旧温顺地点头，随后上楼。朱映颜已经换好衣服。她年纪小，衣服都是温馨可爱风，今天穿着一件毛茸茸地毛衣，衬着她越发可爱。
　　“今天早上我们去散步，姐姐咱们一起去。”朱映颜拉着明琅往外走，她很兴奋，以前都是佟姨陪着她去，佟姨太古板了，只会顺着她说话，太无聊了。
　　明琅拿了件外套，跟着她一起出门。房子后面有一大片园林，林间有卵石小道，虽然太阳已经高悬，但阳光透过树叶，只在地上留下斑驳痕迹，丝毫不感炎热。如今已到6月，市中心的太阳已经非常毒辣，这里却依旧如初夏凉爽。
　　两个人沿着小道走，周围几乎没人。明琅意识到这可能是私人领地，平常只有朱家的人过来。
　　朱映颜跟着朱映颜身后，大概错着半步距离，听她叽叽喳喳的讲话，说着这里的树，小时候总是和鹤川哥哥过来玩耍，后面有条小溪，水很浅，夏天可好玩了。
　　“不过我不能下水，妈妈不允许我碰凉水。”朱映颜说着，“我总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玩。”
　　不知不觉了，两个人已经走到小溪边，很显然是人造小溪，水里并没有泥土，而是是密密麻麻各色的鹅卵石铺满整个水底，淙淙的流水划过鹅卵石，声音非常好听，让人莫名静心。
　　明琅闲暇时会看各种杂书，她在一本关于介绍各色石头的书中看到过，好看的鹅卵石表面光滑，颜色多样，纹路细腻，多用来铺设庭院，其中有名的一类叫做雨花石，需经过仔细挑选才有。她低头看去，水中铺满了各色雨花石，煞是好看。
　　朱映颜看她发呆：“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石头很好看。”明琅说，“而且这里很凉快。”
　　“嗯嗯，所以夏天我常常来这里散步。”朱映颜有些惋惜，“以前是鹤川哥哥他们，现在是你陪我啦。”
　　两人在又往树林深处走，里面树更大，朱映颜指着几个大树说：“哇，这几棵树都长这么高啦，你看，这里还我们小时候的签名呢。”
　　明琅果然看见树干上有几条划痕。“这里还有我的干妈呢。”朱映颜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见一棵树上挂了一个红布条。朱映颜指着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老是住院。佟姨在我10岁生日的时候，带我认了这棵树做干妈。”
　　明琅听过这个习俗，在一些北方地区，如果孩子生下来体弱多病，有老人为了让孩子健康成长，就会选择一颗大树认干亲。
　　“佟姨偶尔还会带上水果带我祭拜。”朱映颜说着，慢慢抚摸着那棵大树。
　　抬头仰望，这个树是周围最粗的一棵，明琅想着，“佟姨真的很爱她。”
　　两人又呆了一会儿，就往回走，太阳已经升顶，天越来越热了。两人走到大宅，午饭时间还没有到。朱映颜拉着明琅上楼，她仍然很有兴致，没玩够似的，给明琅看她的各种宝贝。
　　明琅这才发现三楼有个房间，里面装着朱映颜所有的画，朱映颜像个怀揣珍宝的小公主，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给明琅看。
　　房间里全是各种画，有水彩，油画和素描，堆满了整个房间。明琅发现有几幅作品还用干花做的，很好看。
　　朱映颜很有艺术天分。
　　“我每天都会在画室呆上一段时间，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佟姨他们都不能进来的。”朱映颜拉着明琅坐下，“你在这里陪我画画。”
　　明琅坐在旁边，看着房间的画，忽然发现客厅和走廊里挂的应该都是朱映颜画的，包括那张大的全家福。她虽然被困在这里，但也有最忠实的观众。
　　不知不觉，窗外的树叶落了大半，迎来了冬日的初雪。周五是朱映颜17岁生日，佟姨告诉明琅，下午要在家里举行生日宴会，让她早早到帮忙。
　　京城的冬天很冷，昨天下了雪，地上很滑。明琅害怕迟到，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公交车穿上了厚厚的防滑链，走起路来咯吱咯吱的，车上开了厚厚的暖气，烘得她只想睡觉。
　　如今在朱家已经工作了半年了，明琅很满意这份工作，雇主给钱大方，小姐天真可爱，就算邓涵笑她是小姐的童养媳，明琅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照例到站下车，明琅冒着寒风进了小区，好在路上积雪都被铲除干净，走起来不滑。到了大宅，明琅从后门进去，厨房已经忙成一片，佟姨有条不紊地指挥，看见明琅来了，让她赶紧帮忙。
　　明琅帮着佟姨去仓库拿餐具，“今天有很多少爷，小姐们来，餐具太太说要拿库房里那一套的。”
　　明琅点头，温顺的跟在后面，大宅下面是个地下室，里面有藏酒室和库房。佟姨开门，库房很大，两人进去在一排排的架子里寻找，终于找到了太太叮嘱的那一套。佟姨小心的从架子上拿下来，递给明琅，“小心点，这个打碎了，咱们都赔不起。”这套餐具共有十几个，明琅小心地接在手里，专心拿好。她就算猜不到价格，也知道不便宜。以前在丁家的时候，随便一个吃饭的餐具都得上千甚至过万。朱家财力更甚，这些东西只会更贵。
　　宴会在花厅里举行，佟姨带着明琅一阵忙活，仔细把餐具洗好擦干净，又放在桌子上摆好，等差不多忙完，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明琅赶紧上楼，一楼的忙碌似乎和二楼三楼都没有关系，明琅轻脚上楼，叫朱映颜起床。
　　“颜颜快起床啦。”明琅说，“再晚就来不及啦。”
　　朱映颜打着哈欠坐起来，明琅给她把拖鞋放好，催她去洗漱，明琅抽空收拾床铺。
　　“楼下的造型师已经到了，颜颜吃完早饭，我就喊他们上来？”明琅问她。
　　“嗯。”朱映颜点头。明琅看她醒得差不多，就让造型师上来。
　　造型师是个短发女人，造型干练，对这种工作流程已经非常熟悉。她让助理打开箱子，里面有成套的产品，开始给朱映颜化妆。明琅站在旁边陪她，不时打打下手。不一会儿佟姨打电话说，衣服送到了，让明琅下去拿。
　　明琅又下去拿衣服，服装送了5套，都是奢侈品店长亲自开车送来的。明琅领着他们上楼，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让朱映颜挑选。
　　店长在一旁介绍，“这都是我们当季新品，小姐您看看喜欢哪一件？”
　　这时欧雪晴进来了，她好像才赶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冷气。她一进门刚好看见几身礼服，直接就定了中间那套。那套是水粉色纱裙，颜色像初春的桃子。
　　欧雪晴发话，在场的人自然没有异议。店长把其他衣服收起来，把这件礼服挂在旁边。
　　在这之前，明琅从不知道做造型原来要这么久，整整3个小时才做完。这时候的朱映颜连头发丝都是漂亮发光的，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惊艳出场。
　　宴会已经开始，欧雪晴夫妇在门口招呼客人，这些来的都是世家老友，大厅三五成群聊天，还有几个小孩子，在场内跑来跑去。
　　明琅看着朱映颜穿好衣服，她的头发微卷，上面别着几颗钻石发夹，水粉色纱裙，衬得她像水蜜桃一样粉嫩和天真。
　　欧雪晴看着她从楼梯缓缓走下来，眼中满是骄傲和自豪。朱映颜则是一下楼直奔某个方向，开心地喊道，：“鹤川哥哥。”
　　萧鹤川站在一群人中间，穿着黑色的外套，配着半高领针织衫，头发全部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长眉，整个人略显锐利。
　　宴会持续到晚上9点才结束，大门口陆陆续续有车驶出。明琅在后厨坐着看电子书，佟姨进来说：“你去给小姐拿一件外套，免得她着凉。”
　　明琅上楼拿了一件披肩，在大门口找到朱映颜，此时花园的灯已经亮起，她弯着腰趴在车窗上说着话，柔润的头发散落在她的耳边，是低语临别的公主。
　　明琅走上前，把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上。朱映颜浑然不理，还是接着说话，明琅听她说“鹤川哥哥，下次回来我们再约时间见面，好嘛？”
　　她看不到车里的人，灯光太暗，只模糊能见到一只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里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朱映颜立马笑起来，乖乖站好，目送汽车离开。
　　直到汽车驶出大门，朱映颜才恋恋不舍回家，她对满屋的礼物再也不感兴趣，而是手里握着一枚胸针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