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样轻盈》ley

5、风一样轻盈5

　　风一样轻盈5
　　一大早的我就来到了医院。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我只是觉得害怕，莫名的害怕。
　　“你好，我是来取药的。”
　　“你有预约吗？”
　　“有。”
　　“你等一下。”
　　“好。”
　　接待我的是一个挺年轻的医师齐藤，不过听说他是这里最好的医师之一，看别人对他的态度，他很受人尊敬。
　　“你是？”
　　“我是Toshiya的弟弟。”
　　“哦，我听他提起过你。你在搞乐队是吧，我听过Toshiya的贝斯，我很喜欢的，你们是不是唱在家里切磋呀，什么时候也让我听听你的吉他好了。”
　　“呃，有机会的。”
　　“好了，这是他的药，让他注意点自己的身体，明知道自己不行还胡搞。这里的药大概够一个月，让他定期来医院，虽然我知道他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是为了他好。你有实践帮我多看着点他，别让他的病情恶化下去，现在也只是尽量控制住而已。”
　　“哦，我知道了。”
　　“那没什么了，麻烦你了。”
　　“那个，我想问问，Toshiya他，得的什么病？”
　　“你不知道？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
　　他叹了一口气。
　　“是他不想让你知道吧。”
　　“很严重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嗯，非常严重。”
　　“不可以说吗？”
　　“我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那家伙根本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虽然我知道他是想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或许他早知道了，才一直不肯做手术。”
　　他顿了顿，“我还是告诉你好了，你要好好照顾他。”
　　“他的病，心脏病，从小就有，天生的，现在为止，根本没有办法只好。最开始，是说他活不过15岁，不过，他却硬是活到了现在。”
　　“心脏病？”
　　“嗯，可能是遗传的。他一直拒绝做手术，其实做手术根本好不了，他应该知道的。而且手术的风险很大，成功率很低，如果他能好好活着，像现在这样，我并不希望他做手术，或许他躺到手术台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只知道脑袋里轰轰的直响。心脏病？开玩笑的吧？他不是一直生龙活虎的吗？怎么会有心脏病？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骗我的吧？”
　　他似乎被我这样的反映下了一跳。
　　“你自己问他最好了。他是很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的。让他明天来做个检查吧。”
　　“他不在，他去北海道了。他说一周就回来的，可是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去北海道了？一个人？他不要命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你……”
　　什么东西滴到我的手上了，湿湿的，还热热的。什么东西滴到心理了？苦苦的，涩涩的，心好像要裂开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我不知道时间怎么过的。好像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我不停的打电话，可是我找不到他。
　　我找不到他，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
　　我要怎么办他才会出现呢？
　　我是不是在做梦？
　　梦醒了，他就会出现了，是吧？
　　那我是不是要去睡个觉？
　　明天早上，我就会看到他了，是吧？
　　一定是的。
　　对，我要去睡觉。
　　睡觉，睡觉。
　　……
　　可是我根本睡不着。
　　是不是我睡了，他就永远不出现了？
　　那我要怎么办？
　　谁告诉我怎么办？
　　“Toshiya，Toshiya，你回来呀，回来好不好？”

　　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过了几天。
　　突然的那么一天来到了。
　　“我回来了。”
　　“我有给你带礼物哟，来看看你喜不喜欢。”
　　“喂，Miyavi，你怎么了？不会是几十天没看见我就活不下去了吧！瞧你这样，哭什么呀？”
　　“混蛋！”说着我就像他挥过拳去。“死混蛋！”
　　他受了一拳，然后开始了反攻。
　　“你有病呀！什么都不说就开始打我！”
　　我停止了打他，我轻轻抱住他，然后哭了，很大声的，很没有形象的。
　　“你干嘛呀？”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Miyavi？”他很担心的问了一句，见我还是没有回答，便什么也不问了，任由我这么抱着他。
　　“你知道了是吧？”久久的，他问了一句。“好了，我不是回来了嘛，不要哭了，这么大个人哭起来像什么？”
　　“还不放开呀，我很累的，我要去洗澡，我还要吃饭，去做点我喜欢吃的吧。”
　　我吸吸气，轻轻放开他。
　　“看你眼睛红的。”他笑着说，并温柔的拭去了我脸上的泪水。

　　面对突然回来的他，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想说我很担心，心脏都差点停止了跳动，但我始终没说出口。
　　“齐藤说让你去医院做个检查，药我已经帮你取回来了。”
　　“嗯，知道了，谢谢。”
　　然后，一阵沉默。我抬头看看他，他只是很平静的享受自己的晚餐。我本以为他回来之后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现在，却是如此的平凡，好像我早已知道他的病。
　　“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努力的找寻其他的话题。
　　“没什么，只是待的地方太偏了，手机没有信号，而且也找不到电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
　　那晚我们之间的对话很少，几乎就没有。也许我们都需要沉淀一下自己的感情，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我得承认，我是害怕面对他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总觉得自己欠他很多，为什么我就没有早点知道他实际上是活得那么的不易呢？
　　“你不要用那种欠我很多的表情看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仅仅因为同情我或是其他什么的而觉得应该对我好一点，我想让你觉得真正的，我们应该好好相处，就像现在这样。”
　　他总是很容易的就猜出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很单纯呀，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单纯？我有那么单纯吗？听起来就奇奇怪怪的。
　　或许，我根本不用想那么多的，事情总会向它应该的方向发展下去，但，那个方向，我承受得起吗？
　　“不要担心那么多，没有谁可以在这个世界上逗留太久，过好现在我们所拥有的就好了。”
　　我抬头看看专心吃着早饭的他，是那样的吗？
　　“一天有24小时，一小时有60分钟，一分钟有60秒，一天，我们总共拥有86400秒，其实我们拥有的，是很多的，你不觉得吗？我说了会陪着你过的，除非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死人，总是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给我来点“打击”，不要让我那么感动嘛，我是真的很想哭的。
　　我陪着他去了医院，齐藤说他现在的情况还不错，要好好保持，平时要注意营养的什么的一大堆，我硬是一条不落的记了下来。
　　然后，他们俩就聊开了，应该是Toshiya很熟悉的朋友了。我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听着，86400秒吗？我还可以看着你不是吗？

　　虽然我不愿意，但是我还是得工作的，我的乐队，我的梦想。
　　“不用担心了，我没事的，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你自己看好自己，我走了。”
　　“是是是，你很烦，快走了。”
　　我还是不能完全的放心，总觉得他会在什么时候，就离开了。其实他看起来还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我的立场和心态不同罢了。
　　“你现在像个小女人。”
　　他昨天这么说我来着，真的很像。
　　我应该有点自知之明的。
　　去，谁是小女人了？我要让你后悔！！！

　　用了一周，我让我自己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不管怎样，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们拥有的还是很多的。
　　但当我看到他发病的那一刻，我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Toshiya很痛苦的蜷缩成一团，他的手，狠狠的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他的心脏，很疼吧。我看不清他的脸，他把它藏在阴影中。
　　我曾想过他发病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我也很仔细的想过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当时的我，好像被钉在那儿一样，好一段时间，我才反应过来，我取来了药，战战兢兢的把药送到他嘴里，看着他吃下去，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恢复。
　　“吓了一跳？”
　　“嗯。”
　　他只是笑笑，不再说什么。
　　“我们，还是没有变，是吧？”
　　我很认真的问他。
　　“是的，没变，什么都没变过。”
　　在他发病的那个时候，我才突然醒悟，有的事，已经是那样了，不是说什么我们去坚持就可以改变的，既然那样，为什么不去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呢？后悔，悲伤，绝望，又有什么用呢？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不是来得更有意义吗？
　　我喜欢看着他的笑脸，喜欢他有意无意的逗我。
　　如果，我错过了什么，那么现在，我要补回来，用笑脸和每天的满足，用快乐和将要留在我心中的永恒。
　　是的，我害怕死亡，谁不会害怕？但是害怕又怎样？
　　“我只是很坦然的面对自己即将结束的生命。”
　　那天，Toshiya那么对我说。
　　坦然的面对。虽然我还会时不时的伤感一把，Toshiya说我的，但我笑着对他说，我会好好的，比你好好的过着我自己的生活。所以，不要那么快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要看着我，快快乐乐的活着。
　　“我看着呢。”
　　我忍着眼里的泪水，他笑着，用他的手，温柔的揉着我的头发。
　　“又长长了呢，蓝色都掉了。”
　　那一夜，寂静无声。

　　我一直想知道，Toshiya是怎么活过来的，他又是怎么得的这个病，但他，只告诉我，“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一直就是这么过的。”
　　我给博子打了个电话，我答应过有什么事要通知她的。
　　她跟我说，Toshiya的病是天生的，遗传，他的祖父就是这个病，只是Toshiya的病最严重，医生说他活不过10岁，而现在，他还好好活着。
　　末了，博子说她不过来了，让我好好照顾他。
　　我没有跟Toshiya说我给博子打过电话了，他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的，所以，时光流逝。

　　八月的时候，Toshiya的病已经很严重了。
　　从那时起，我便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我要看好他。
　　他不再画画，大部分时间是待在家里。他心里一定很难受，他一直是自由的，喜欢去不同的地方，接触不同的人，然后画好多好多的画。
　　“哥，要出去走走吗？”
　　“好呀，我也想出去走走。”
　　太阳，很耀眼。
　　Toshiya也很耀眼。
　　“已经这么热了呀，日子过的好快。”
　　我该说什么？
　　“我们应该每天出来走走的，我都快发霉了！”他笑着说，很灿烂的，在阳光下会发光。
　　“嗯，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都出来走走。”
　　“好。”他很满足的笑。

　　是谁说时光流逝的？
　　真的是，很快的，抓不住也看不见的。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自从我知道之后，Toshiya的病就越来越严重了？
　　“因为，时间走得太快了。”
　　齐藤告诉我，Toshiya能挺到现在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了，我们不能对他要求太多，毕竟，奇迹是很少的，但我们已经看到一个了。
　　“陪他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快快乐乐的，我也常对自己说，可是，有时候，有些事根本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Miyavi，你说的，让我看着你快快乐乐的过，难道就是现在这样？”
　　“我……”
　　“好好想想吧，不然我会……”
　　Toshiya不顾我的反对，到熏的家里去住了几天。
　　那几天，我觉得世界都消失了。
　　可是，生活还得继续。
　　我想我明白了。
　　一周后，我用真正的笑脸去把他从熏的家里接了回来。
　　他很高兴的开始我们的生活。

　　十月的时候，Toshiya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但他并不介意，仍时时的挂着微笑。我常常在想，他是真的感到幸福的吧，虽然生命的历程是那么的艰辛，但他一直在充满荆棘的路上寻找快乐和幸福。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我坐在床边望着他。
　　“哥，我们为什么会相遇呢？”
　　“不知道呢，也许我们只是恰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恰好看到彼此，于是就认识了。”
　　“可是，是你死缠着我的吧！”
　　“呵呵，我有吗？”
　　“当然，不然我才不会理你呢！”
　　“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缠着我呢？”
　　“我只是想让自己看到的世界变得更大而已。”
　　“更大？”
　　“嗯。”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那现在呢？”
　　“什么？”
　　“你还是不理我吗？”
　　“你知道的。”我轻轻的把头靠在他肩上。
　　“全世界，你最重要的。”

　　“哥，起床了，早餐已经做好了。你今天觉得怎么样？”我拉开他屋里的窗帘，阳光很好。
　　“嗯，我很好，你又做了什么？”
　　“你喜欢的。”
　　“呵呵，是吗？”
　　“当然了！”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我还可以拥有这个笑脸多久？突然间我觉得Toshiya离我好远好远。我走到他身边，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我看不到他的反应，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动，然后他的手覆上我环住的手。
　　“你不是做好早餐了吗？不让我去吃吗？我已经快饿死了。”
　　“啊，对不起嘛，我只是想要靠一会吗！好了好了，快来吃吧，不然就凉了。”说着我放开他，拉着他来到了饭厅。
　　看着他吃早餐，我觉得很幸福。
　　“你不吃吗？干嘛一直看着我笑？我很好笑吗？”
　　“不是，你很漂亮，让我忍不住想多看你几眼。”
　　“你看吧，我还要吃。”他笑着用手拍拍我的头。
　　“呵呵，馋猪。”
　　“我不馋谁来解决你做的东西呀！那我从明天开始不吃了。”
　　“啊，不要呀～～”
　　“哥，什么时候，给我写首歌吧。”
　　“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
　　“我写得很滥的。”
　　“没事了，我又不会笑话你。”
　　“你敢笑！！！”
　　“哈哈……”

　　今天天气不错，Toshiya的气色也不错，所以，我们决定出去走走。
　　他竟然跑去买了一大堆的CD和Game，像抱着宝贝似的一路上不肯松手，还不停的傻笑。
　　“你看你看，我没了那么多，一直是我想要的。今天回去我要一口气把所有的游戏都玩完。”
　　无言。
　　“慢慢玩也可以的。”
　　“不要，好不容易买到的，当然要玩过瘾呀！Miyavi，陪我玩，好不好？”
　　“我要睡觉，不陪你疯。”
　　“好吗，好吗，一个人玩多没劲。你就答应我好了。”
　　他竟然在大街上拉着我的手摇个不停，有没有搞错？这么大个人了！
　　“好了好了，我答应了，不要再摇了。”
　　“真的？太好了！我今天可以玩个够了！”
　　很幸福吗？很快了吗？
　　之后，我们只是静静的走着。他的气色很好，根本看不出是个病人。我不是的用眼角瞟他，看着他蓝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
　　公园的人很少，这么好的天气大家为什么不来晒晒太阳呢？
　　Toshiya到是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他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仰着脸感受太阳的温度。我学着他的样子沐浴阳光，很舒服，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心里暖暖的，想泡在温泉里，安心而宁静。
　　“Miyavi，我们去爬树吧！”
　　“唉？”我猛地挣开眼看他。他用手指着远处的一棵大树，满脸兴奋的说，“就是那棵了，赶快Miyavi！”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拉着跑起来。
　　“别跑那么快，等回我可不背你回去。小心自己的身体！”
　　他完全不搭理我，只是迎着风跑。
　　“Miyavi我先上去，你帮我把东西拿着。”
　　说着就把所有的东西放在我手里，噌噌的便爬了上去。动作好快呀，身手敏捷，他是猴子吗？
　　“Miyavi，快上来呀，别发呆。”
　　“哦。”
　　“为什么要上来呢？”
　　“你看，从这里看天空是彩色的呢！离天这么近，好像在飞翔。”
　　说完他张开双手。
　　我学着他的样子，风从指间穿过，真的像在飞。
　　我一直陪着他，直到天黑。

　　回到家，他好像累了，并没有吵着要打游戏，而是很早的就上床去睡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我悄悄的溜到他的房间，他睡得很静，身子蜷在一起，是不是每次发病落下的习惯？我借着屋外淡淡的光看着他，轻轻的用手指沿着他脸庞的轮廓画下来，皮肤很好呢！他的嘴唇微微的翘起，突然有要吻下去的冲动。我覆上他的唇，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我怕吵醒他。他没有动，我起身准备回房，刚迈出步子，却被钩了回去，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上。
　　“死小孩，干嘛偷吻我？”他半眯着眼看着我。
　　“没，没有呀。我回去睡了。”我急忙的想要逃开。
　　他哈哈的笑开了，“要陪我一起睡吗？”
　　“嗯？”
　　“不要就算了。”
　　“要，当然要。”说着我便钻进了他的被子。很温暖，他用手环抱着我，我贴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一下一下的。
　　“会痛吗？这里。”我抬头他，用手指着他的心脏。
　　“不会，只有发病的时候才会。”他没有睁眼。
　　“什么样的感觉，生病的时候？”我重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像有千万把刀子在割。”他说得很平静，“好了，快睡吧。”
　　我紧紧贴着他，怕那咚咚的声音就此消失掉。

　　时间过的很快，冬天，来了吧。
　　Toshiya似乎觉得自己快挺不住了，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他不行浪费掉一分一秒。看着他忙着的身影，我突然觉得满足，如果时间精致，我是不是就可以拥有永恒？
　　“Miyavi，过来一下。”
　　他这几天都在画画，还不让我看。他已经很就没画了。我做到他身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笑着的自己。他笔下的Miyavi，笑得那么灿烂。
　　“我希望，你永远是这样子的。”
　　我不想哭的，可是泪水，自己就那么落了下来。
　　“你不喜欢吗？那我扔掉好了。”他假装要把画撕掉，我忙抢过来，“我要用相框裱起来。”我待着哭腔说道。
　　“好啊！”他浅浅的一笑。

　　Toshiya突然的倒下吓了我一跳。我觉得那一瞬间，天塌了下来，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前一秒还笑吟吟的他，在我面前就那么倒了下去，我不知所措，他的脸煞白得吓人，他紧紧蜷缩成一团，手抓着胸前的衣服，紧咬的嘴唇泛着灰紫色。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了电话，怎么把他送到了医院，我只记得医生说他很危险，要尽快动手术。
　　当天晚上，父亲和博子就来了。手术，定在三天后。
　　我在医院守了他一夜，他没有醒。父亲让我回去休息一下，顺便带点东西过来。我并不想休息，只是想待在他身边。
　　我来到他的房间，那张画，他已经裱好了，放在他床头。我想试着像画里的Miyavi那样笑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我躺到他床上，幻想着他还在我身边，还抱着我。我就那么躺着……
　　回到医院，父亲说Toshiya醒来一次，现在又睡着了。
　　他交给我一把钥匙，说是Toshiya给我的，要我打开他书桌上第二个抽屉。
　　Toshiya要给我看什么？我突然觉得很紧张！我把钥匙紧撰在手心里，想要把它嵌入自己的肉里。我想了很多，却没有勇气回去打开自己看看。
　　后来Toshiya又醒来几次，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听着父亲和博子说话，浅浅的笑着。我在旁边坐着，看着他，他偶尔回回过头来看看我，然后用手拍拍我。
　　明天，他就要动手术了。父亲和博子回去休息了。他突然说他想听我弹吉他。我已经很就没弹了。
　　“好。”我轻轻的说，他很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我让父亲过来的时候把我的吉他带了过来。
　　我给他弹了那首我写给他的曲子，一遍又一遍的，直到深夜，他沉沉睡去。
　　我突然想到那把钥匙，心慌的厉害。

　　我冲回了家，打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张纸。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张纸。
　　之上写着一首歌，应该就是我以前让他帮我写的。
　　歌名叫“with you in your dream”。
　　If I gone when you weak up
　　Please don’t cry
　　If I gone when you weak up
　　It’s not goodbye
　　Don’t look bank at this time as time of heart break and distress
　　Remember me
　　Remember me
　　‘Cause I’ll be with you in your dream
　　……　　hanson　with you in your dream
　　下面还有一行字：
　　Miyavi，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一些事，这个笔记本里，记下了我所有的事，又时间你自己看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开了笔记本，怎么一点一点的看了下去。原来，他一直离我很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不一会儿，我就泪流满面了。
　　如果是我，我会如此坚强得活到现在么？
　　一时间，我觉得他是如此的伟大。
　　那一夜，过得好快。

　　“手术的成功率只有30%，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
　　“好了，可以进手术室了。”
　　我站在Toshiya旁边，拉着他的手。他示意我低下头去，有话要对我说，我轻轻的靠了过去……
　　Toshiya最后对我们笑了笑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时间似乎在偷懒，走走停停的。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确是出奇的平静。

　　突然人们慌忙起来，护士不停的进进出出。
　　我慢慢站起来，看着手术室的门开开关关。我是不是在看电影？触不到，也感觉不到……

　　（全文完）

　　我把干花放到泉水中去浸泡，却看见生命恢复原状的过程，一种世间最耐人寻味的过程……
　　我相信谁都可以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