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付丧神 经常使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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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月凉殿是死而复生了吗？”
“这种事还不能那么快断定呢，有点麻烦……”
“……所以还是等到莲回来再说好了。”
家长们躲在主屋的小室里面窃窃私语着，蓿表姐也跟去了，只有叫做百合子的表姐和我待在外室面对面坐着，确切来说是大眼瞪小眼。他们说话的声音明明很小，但是百合子掏出了一张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烧掉了以后，讨论的声音就清晰地传到了我们耳里。
百合子似乎对此感到很是自得，她冲我眨眨眼，笑得……怎么说呢，很是流氓？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吧？”见我没什么反应，她好像终于想起来我还不会说话似的懊恼的沉默了，但是很快她就又按耐不住搭起话来，摆出一副你不会说没关系听着就好的洒脱表情，“你觉得回来的那个真的是外婆吗？”
我爽快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外婆，那个是奶奶啊。
百合子一脸孺子可教的微笑点了点头，“不愧是家主大叔的女儿，还是个小鬼就很灵敏嘛。刚刚那一位…”她冲着回来的那个奶奶待的柳屋努了努嘴，“百分之一百是假的，只是敢骗到魔园家头上来，勇气可嘉。”
“大姨妈本来以为来的是火车…其实吧，大家一开始都是这么以为的，你瞧那风雨大作的。”百合子把手伸过来，抚摸我的头，“只不过火车只抢尸体，没听说它们能化形的。”
“本来要检验真假是很方便的，可惜我外婆，月凉殿本尊，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鬼鬼怪怪的事了，万一那位真是月凉殿，做个检查得…咦，手感很好嘛。”她本来还在正经解释，但手抚摸我的头抚摸着抚摸着就抚摸到了脸上，接着就非常手欠的捏了我的脸一把，“...得要了她的老命，这种苦差谁想干，还是交给家主大叔算了。你说是吧小梅灯？”
什么叫鬼鬼怪怪的事？我听着越来越觉得奇怪，百合子的意思好像是，起死回生了的奶奶是假的？
等等…她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这些事啊，鬼鬼怪怪的事什么的，听话听音，爸爸也很了解这些事的样子。我数了数家里人提到的奇怪名词，“逆柱”，“火车”，前一个好象指的是我遇到的柱子怪物，难道都是鬼吗？
我急切地想要知道，又苦于不会说话，只好一扬手揪住了百合子的衣袖，又扯了扯，拼命挤了半天，试图挤出一个求知若渴的表情。
没想到这位表姐大人倒是反应快得很，她盯着我看了不到十秒钟，突然扯起嘴角，非常…流氓的笑了。
“我说小梅灯，你不会……根本不知道魔园家的事吧。”
我猛点头，“我就说嘛~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能姓魔园的。”她笑的眉眼弯弯好似狐狸，“姓魔园的人——”
“……至少得能让妖魔鬼怪闻风而逃才行。”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骄傲得简直在发亮，就好像她生来就应该这么扬着下巴，从眼角向下看人，生来就应该这么骄傲似的，“——因为，我们是驱魔人。”
驱魔人的意志铭刻在苍白的墓碑上，好像隐藏在深沉的黑暗下狰狞而阴森的创口，它们细细的潜藏在平静的纹理之下，随时会从梦境里伸出锋利的爪牙——普通人不知道，他们把这种意志视作臆想，事实上，却是我们在保护他们。当普通人狂欢的时候，我们就得警戒。而普通人触及到这些晦涩的真相时，我们又必须缄默。
这大约就是为什么我们魔园家的人出马驱魔，动辄收取数额庞大的保护费的原因了，说白了驱魔人不是义务，我们可不是那群慈仁到给被鬼缠上的家伙倒贴钱的阴阳师。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当听到百合子宣告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底突然间就涌上了某种冲动。我甚至庆幸，幸好我是出生在魔园家的，不然我根本就活不下来，即便是活下来了，此后的生活也一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见鬼事件给折腾得精神衰弱，最终落得惨淡收场。
作为回报，又也许是因为身体里流的是货真价实的驱魔人世家的血脉，对于驱魔人这个彪悍的职业，我的感觉竟然是憧憬！我甚至觉得血液都有些滚烫，我在憧憬着成为驱魔人的一员！有一天也能像我的家人那样退魔物鬼！
但是，凡事总有那么一个但是，我的这种豪情壮志仅仅只持续了两三天，就烟消云散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一直穿着黑和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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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对这位奶奶的安排和当初我和百合子偷听到的一模一样，听之任之，只可怜那只不知道什么妖怪化形什么不好偏偏化成一个垂老贵妇，不说她的举止言谈什么的一丝大家风范都没有，光是她那个对待我妈妈的态度就值得推敲——月凉殿可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私下里还老是抓耳挠腮的样子就一目了然了。
当然这些话是百合子说给我的。
上次的事以后，因为爸爸还被工作的事拖在国外，家里又不知出了什么连百合子都没资格知道的事，大人们就在新宅这边开了一座别苑，把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小孩子都放到一块养了——有蓿表姐的儿子，取了个女孩名字叫桔梗，还有小姑父弟弟家那个体弱到人尽皆知的小鬼叫小恭的——我说的年岁差不多是指跟我比，６岁大的百合子待在我们中间显得相当不合群。所以她的表情也就特别愤然。
那段时间妖怪奶奶和我们几个小孩住的地方隔的不远，进进出出都能打个照面，大约是因为她的道行的确不高，或者说家里的大人的确很相信百合子的实力。我也是很后来才知道她的数量级其实很强悍。
大概在三天以后，那个穿黑和服的女人出现了。
起初她一直躲在离宅子围墙很远的林荫里，八月份穿着纯色的苦菁锟黑重振袖和服，未免太过正式和拘谨了，然而头发又不合礼数的披散下来，遮了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尖尖下巴，我当时也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从门缝里偶尔看见她，不过是多看了几眼。
有一次我从门缝里往外看的时候，只看到一片漆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女人的眼睛，想到我竟然和她那样近的对视了好几秒，不紧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那女人很快转身走掉了，一边走一边还摇着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我真正注意到她很可能是那种东西，是在一个夜露深重的晚上。
除了百合子，我们剩下的三个小孩都是一式一样的安静，好吧，那是因为我们都还不会说话，那天百合子凑热闹跑去看前院新找来的护院红妖怪去了，我看小恭已经睡熟了，桔梗又很乖的睁着大眼睛瞪天花板，便挪到木头回廊那边斜斜靠着，吹着凉爽的夜风一眯一眯的培养睡意。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我打着哈欠抬起头，随便往夜色里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扫，竟然让我看见，那个穿黑色和服的女人就趴在不远处高度不小的围墙上，正伸着脑袋直勾勾的朝着妖怪奶奶的院子里看。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那女人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我才发现她那常日被披散的长发遮得严实的惨白惨白的脸，被幽暗的月光打得若隐若现，但还是可以看清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长了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
我的头上隐隐的就冒出汗来，立刻盘算着转身往里跑或者号啕大哭的胜算。没想到那女人看了我一眼，只是呆滞的摇了摇头，又往妖怪奶奶的院子里瞄过去，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一点声响，要不是我一头不容忽视的冷汗，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习惯性的做什么噩梦了。
还是那句话，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女人都没再出现过，我偶尔从门缝里看向那片小林荫，总觉得有什么躲在那里。然后，我开始听见一种诡异的声音。
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生锈的斧子拖在地上走路，斧刃在地面上刮擦出来的刺耳的声音。
那种声音几乎每天下午都要从别苑的门前过一次，最终停留在妖怪奶奶的院墙外面，过了好一回才又重新走开。
百合子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声音也一样会出现，奇怪的是百合子总是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我又没办法问她，很是对自己的听觉怀疑了一段时间。
有的时候那声音刚好快要到门口，我会忍不住好奇从门缝里往外看，但除了那刺耳而诡异的声音，外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算算这种怪声音出现之后，那个穿黑色和服的女人就没再出现过了。
直到大约半个月以后。
那天晚上我喝水喝得多了一点，等到熄灯以后才突然又感觉到不容忽视的尿意，在榻榻米上辗转了一会，我伸出手去推了推睡在不远处的百合子。百合子嘟囔了一声什么，迷迷糊糊得睁开了眼睛，一阵窸窸索索以后，她慢吞吞的爬了起来，小声地问道，“怎么了，想要尿尿吗？”
我“嗯”了一声，百合子打了个哈欠，牵着我的手往回廊那边走去。那里是去厕所的近路，只不过要经过小花园，因为那里是我看见黑和服女人的地方，我走得有点不太情愿，转念想到百合子就在身边，也就释然了。
我和百合子都穿着轻薄的睡衣，小花园里的风有点大，带着夜露的味道，吹得百合子和我一起打了个寒颤。
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还转头奇怪的打量了我一眼，但大概因为真得很困，百合子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等到我解决了排尿问题，拉着百合子往回走的时候，迎面吹来了一阵风，夜露的味道浓郁得让人有些泛晕，紧接着，那种刺耳的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突兀的响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真正奇怪的地方，正值晚夏的夜晚，怎么会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这一次百合子倒是听见了那声音，她一瞬间就警惕起来，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我拉到身后，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水晶念珠。
斧子拖在地上的声音慢吞吞的滑行着，越来越接近别苑的角门，百合子也将水晶念珠举了起来，手指拈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看上去就好像那串珠子是很轻巧的挂在她手指上的。
那种声音已经很近了，离角门只余咫尺之涯。
紧接着只听吱呀一声，明明被上了锁的角门被推开了。
——我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是那个女人，那个穿黑色和服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付丧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