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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妥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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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妥帖
车辆缓缓驶入庄园,佣人们早已在门口等候。沈裴南常住的那幢别墅此刻灯火通明,暖黄灯光给人以温馨的感觉。
经过大门口时,岑凛注意到一辆极眼熟的车,同时一闪而过的,是一个窈窕的身影,女人站在车旁张望着什么。
看身姿与衣服颜色,倒像是才刚见过的林樱。
而那车,分明就是来接她的那辆迈巴赫。
据说这是沈裴南的私人庄园,她怎么会来这。
所以,接走林樱的那辆迈巴赫,真正的车主其实是沈裴南吗。
司机也注意到了,对着沈裴南笑道:“表少爷估计得了您的行程,给您还车来了。”
沈裴南合上电脑,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很淡:“他经常用我的车载女人?”
岑凛在一旁默默听着,惊诧地往旁边看了眼。
他不是一直低头在处理工作吗,怎么连这也看见了?
车内气压陡然下坠。
司机恨自己提这一嘴,打哈哈道:“这……我也不太清楚。”
沈裴南轻轻挑了下眉,没再开口。
岑凛觉得司机口中的表少爷,好像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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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进来过这别墅两次,再次身临其境时,岑凛依旧会为别墅内部的极尽奢华咋舌,进而生出格格不入之感。
她无比确信,就算是岑家的鼎盛时期,也无法同沈家的冰山一角并论。
软皮沙发上,坐了个同岑凛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吊儿郎当地玩着手机,手里轻晃着价值不菲的威士忌,面容俊朗又浪荡,眉眼同沈裴南有两分相似。
岑凛同沈裴南的婚宴只请了岑凛奶奶及沈家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俩人事业特殊,都没有公开婚事的打算。
是以,沈家其他的人,岑凛一个都不认识。沈家的小辈们甚至不知道沈裴南已经结婚了。
听到动静,沈煜侧头看过来。
然后,同岑凛面面相觑。
沈煜要更震惊些,他很少在沈裴南身边看见异性身影。
沈煜眼神不受控制地自下而上打量了岑凛一番,越打量越觉惊艳。
岑凛的长相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毫不逊色,骨相皮相皆是一绝,皮肤白皙细嫩,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乎永远潋滟着水光,叫人一不留神就陷进去。
修身的长裙在她身上毫不艳俗,反而有种清冷禁欲之感,她身材高且瘦,是天生的衣架子。
沈煜咽了咽口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下一秒就瞥见站在女人身侧的沈裴南,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沈煜没由来打了个寒颤,尴尬一笑后很快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喊了声哥。
“你先上楼?”沈裴南低头询问,俩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岑凛闻到一缕来自于他身上极淡的商务香。
身侧的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腰窄,银灰色高定西服与他完美适配。
岑凛耳垂隐隐发烫。
沈裴南的语气同平时有一点不一样,没那么冷了,倒真有几分像丈夫在与妻子交谈。
不过也可以理解,岑凛想,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像是合约夫妻,在不知情的人面前自然要做点戏。
而演戏正是她所擅长的。
岑凛温温柔柔地弯了弯眼睛,放软了声音道:“好,不要聊太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她的声音本就偏软偏甜,此时几分刻意,甜软过了头,显得有些嗲,像在撒娇。
说完,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岑凛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尴尬得没敢去看沈裴南的眼睛。
而后目光扫过沈煜,看到他石化的表情,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没敢多待,转身想逃。
不过,临走前她还是没忘给沈煜留下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明显,沈煜敏感的捕捉到,而后心里一阵发毛。
搞什么啊,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过……原来他哥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
除了漂亮点,也什么特别的啊。
难道沈裴南他吃撒娇那一套?
待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沈煜收回目光,露出讨好的笑来:“哥,我给你还车来了。”
沈裴南冷淡地瞥他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身体呈放松状态,懒散恣意:“嗯,知道了。”
沈煜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哥你知道的,我爸他把我所有车啊卡啊都收了,我把这车还你我就没车开了,你看我能不能……到你车库里再挑一辆,一个月就好。”
说实话,沈煜有些心虚,回国的大半年里,他已经换着花样在他哥这儿开过好几辆价值不菲的车了。
虽说拿人手短,但他真心离不开车,不让他装逼跟要他命没两样。
沈裴南:“你想要哪辆?”
“库里南,黑色那台。”
“行。”
沈煜:?
这就答应了?
搞什么嘛,刚才那女人简直莫名其妙,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他,搞得他心里慌得一批,以为哪里得罪沈裴南了。
虚惊一场。
沈裴南懒得再搭理他,不紧不慢地起身:“还不走,是想要我送你去车库?”
沈煜连忙起身,捞起外套就往玄关走:“这就滚,哥晚安。”
有新车开了,爽!
沈煜没看到,上二楼时,沈裴南给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管家递了个眼神。
年过六十的老管家如同人机一般轻轻颔首,态度恭敬。
待沈裴南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老管家这才往额头上抹了把汗,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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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凛跟沈裴南是分房而睡,不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房间就在沈裴南房间旁边,这倒是给了岑凛极大的安全感。
毕竟这偌大的二楼就住了她跟沈裴南两个人,要是房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她怕她睡梦中被人暗杀了都没人发现。
岑凛在浴室磨蹭了许久,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白色浴袍,长发用浴巾包裹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不知是不是等车时吹了风的缘故,此刻头隐隐作痛。怕症状加重,岑凛打算将头发吹干后下楼问阿姨拿些感冒药。
这是她第三次来这,第二次留宿。
她的房间装修风格跟这栋别墅的整体风格很不搭,房间以外的商宅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感,极尽奢华也极其冷漠,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仰望之感。
而她身处的房间则很温馨,暖黄的色调,随处可见的鲜花绿植,连被子都是生意盎然的绿色,阳台上有许多盏做工精巧的吊灯,市价高昂的鲜花布满大半个阳台。
落地玻璃门前的小型沙发旁摆放了一座纯木色书架,琳琅满目的精装书叫人生出正在逛书店的错觉。
房间的布局叫岑凛想起了她小时候在岑家的房间。
她的小房间里有永远生机勃勃的鲜花,书柜里满满当当都是她爱看的书籍,夏日午后她躺在鲜绿色的软床上睡觉,半梦半醒间看见阳台上飘逸的白色窗帘与植物随风而动的轮廓,仿佛置身于森林。
岑凛并不自恋,却也没有傻到单纯将这当作巧合,她猜测是沈家人找奶奶了解过她的喜好。
婚结得虽仓促,该有的礼数沈家一个没少,妥帖又周到。
彩礼钱数额高得岑凛咂舌,只是她心里终究觉得这场婚姻比泡沫还脆弱,说不定哪天又民政局见了,所以那些钱她尽数存进了银行,珠宝首饰之类的也放进保险箱,为以后的全身而退做好准备。
说到底,她结这个婚只是为了让苏臻心安,万一哪天……
手机铃声自床头柜处传来,岑凛思绪被打断,小跑去接电话。
看清来电人名字后,迟迟不想按下接听键。
陈镜,也就是她妈妈,已经大半年没和她联系过,多年来二人通过微信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见面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深夜突然打电话过来,岑凛心中隐隐不安,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接通电话。
“喂……”
“你结婚了?”女人的声音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强势,霸道又尖锐。
“嗯,你知道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陈镜的情绪彻底爆发,隔着屏幕吼出声来:“谁准你结婚的,你问过我了吗,你当我这个妈死了?”
岑凛脸色不变,换了只手拿电话,低下头,指尖轻抚过香槟色的玫瑰花瓣,晶莹剔透的水珠瞬间依附于她指腹,微凉。
嘴角扯出一个笑来,鸦羽般的长睫轻颤,沉默片刻,岑凛柔声道:“可不就像死了一样吗。”
气氛变得微妙,大洋彼岸的陈镜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一字一顿咬着牙说:“两个月内,离婚,我到时候飞回来,带你去见我给你相好的男生,国内顶级的富二代,你……”
岑凛将电话挂断,随手丢到了床上。
但再怎么不在意,心里还是有些发闷,头也越来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