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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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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纸钱也焚烧殆尽,然那焚烧过后的纸钱并未散落在泥土之上,黄壤一如平常,倒是焚烧之物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随后,谢清晚面前缓缓浮现出烫金文字。
“请问何人呼唤小女?”
谢清晚惊奇了一瞬,以为自己眼花,没有理会,转身要走。
眼前却又浮现出烫金字体。
“请留步。”
谢清晚:“?”
见鬼。
合欢花轻轻摇曳,飘过再次浮现的文字。
“我确实是鬼,被束缚无法转世投胎,你可否助我解了这禁锢。”
谢清晚这才意识到,她似乎遇到了灵异事件,或者说拥有了某些特殊技能,像小说中那样。
“可我不知你的名讳。”谢清晚说道。
来历不明的鬼,还是少沾染的好。
“小女名唤谢婉,是木府大少夫人,被人推入水中而溺死,望您可助我解脱困境。”
谢婉?
木府大少夫人?
不正是原主吗!
“你是谢婉?”谢清晚满是不可置信,谁能想到,自己就只是烧个纸却将谢婉的魂给招来了。
“你为何不能投胎?”
“我心愿未了。”
想起翠茗说的那些话,谢清晚猜想大致是谢婉生前失去的东西太多,所以不甘心吧。
谢清晚叹了口气,“抱歉,我不知为何到了此地,占据了你的生活。”谢清晚表示歉疚,“我愿意帮你!”就算谢婉不提,她也想借机为她夺回一切。
随着谢清晚干脆利落的应答声,金色字体消失不见,谢清晚身边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是谢婉的灵魂,纯白灵魂上浮现出金光流离的绳索,一圈圈捆绕在谢婉身上。
谢清晚看着那流动着的枷锁,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一定帮你得偿所愿。”她定定说道。
谢婉似乎未曾想到有人会对她如此承诺,眼中冒出些泪,“恩人……”
谢清晚莞尔,柔声说道:“现下,我们先一起返回卧房,再商议对策,可好?”
谢婉点头,亦步亦趋跟在谢清晚身后。
明明她才是这个宅子的大少夫人,却小心翼翼地似初到一般。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踏上石子路,小路弯曲向前一直延伸到庭廊,对面便是水塘,上面坐落着一架精致的木桥。
就在她拐向庭廊时,桥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男人身姿挺拔,风度翩翩,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虽未能看清面庞但合该是一位俊美少年郎。
谢清晚堪堪扫了一眼,心下一震,这男人何时到的?
若到得早,岂不是被他看了全程?
不会的,哪有那么巧。
庭廊被分成岔路,一面通向前院一面通向后院,而那座桥正巧将前后院连接起来,由此下了桥穿过廊桥便可踏过绿地步至南院花园。
谢清晚行至阁楼外侧,转过来后再行几步便至岔路口,然而当她将将转身时,迎面撞上一人,是那白衣男子。
前路被人拦去,谢清晚只好停住脚步,却不想那男子正好整以暇地打量她的面庞。
谢清晚对上谢婉的眼神,让她安下心。
继而迎上去,“请问公子有何贵干。”
谢清晚朱唇轻启,身子微低,一副柔弱温婉的情态。
白衣男子见状,眼中更是好奇,却迟迟不肯开口,只是直白地将视线落在谢清晚身上。
孤男寡女,共处庭廊,相顾无言,距离甚近,被人看到免不了生出事端。
既已身处如此环境,该注意的地方便需注意,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谢清晚得体一笑,侧身后退,对白衣男子探了探手:“公子请。”
顾燕锦跟着向前,却是走向了谢清晚的方向,俯下身瞬间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他偏向谢清晚耳侧,轻轻撇了她一眼,眼神里含着笑,那笑意却掺着危险,“我看到了。”
谢清晚眉头一跳,心脏重重地一下又一下掀起又落下,坠得她身体都站不稳。
身后的谢婉更是惶恐万分,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揪住谢清晚的衣袖,颤声问道:“这……如何是好?”
谢清晚轻声说道:“无妨。”
“公子,可否请求你莫要告知他人,”说着一行清泪从她眼角划出沿着那颗朱砂痣滑下,“公公向来不喜小女圈养活物,可那小兔乃祖母所赠,小女割舍不下只好偷偷养着,如今它已离开人世,小女只想好好将其安葬。”
“公子……”她轻轻仰头看向顾燕锦那双桃花眼,眼眶和鼻尖透着红,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可怜样。
“与我何干?”
顾燕锦手中墨扇轻点下巴,似在思考,可话语间却是直白的陈述。
谢清晚:好狠的心……
“公子,”谢清晚故作羞惭,“小女家中布局复杂却又通达,以桥为界,公子所处之地便是后院,”她微微别开一眼,“小女……小女虽已是人妻却与官人不和,因而外头流言甚多,今于后院与公子相遇,传出去怕是不知会徒增多少难听的流言。”
谢清晚做了个揖,“还望公子成全,不要将今日之事告与任何人,小女清白全依仗公子了。”
顾燕锦细细打量面前女子,竟没想到是木夫人,木府之事他不是没听说过,本以为木夫人是娇柔软弱之辈,没想到娇柔是有却丝毫未有软弱之意,反倒是狡黠得很。
他未必看不出来木夫人的算盘,但她所言有些道理,他顾燕锦向来不会以女子名节为挟,更何况告发与否对他而言无甚所谓。
既如此……
“木夫人放心,是顾某唐突了。”
说罢,顾燕锦错开脚步向前院那条路走去。
身后谢婉松了口气,“恩人,你好生厉害。”
“恩人?”谢清晚失笑,眼前的谢婉比画中更为可爱。
“嗯!”谢婉使劲点点头,“既要帮我,便是我的恩人。”
“好吧,”谢清晚将她揽至身侧,大概是因着两人间特殊的联系,与他人看不见摸不着谢婉不同,谢清晚面前的谢婉与活人无异。
谢清晚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众人常说女子娇弱,说流泪无能,但我觉得有时候这些却是我们女子天然的武器,只在于如何运用。”
谢婉眸光微动,她正是那个众人皆知的娇弱之人。
娇弱,也能成为女子的武器吗?
沿着后院亭廊回到房内,便见翠茗在屋内准备了些许茶点,见到自家小姐回来翠茗赶忙上前搀扶。
“小姐,您刚醒还未病愈,还是少走动的好,当心身体。”
“无妨。”
吩咐翠茗准备了些谢婉喜爱的茶水,谢清晚屏退翠茗,与谢婉商议后续事宜。
“很香,”灵魂没有办法喝茶,却能吞食其中精气,“还是那个味道。”
“还有桂花酥。”谢清晚将碟盘推至谢婉面前。
“我猜,首先是要将谋害你的人绳之以法。”
谢婉点点头,俨然一副星星眼,“嗯!”
吃吃喝喝间,谢清晚已完全了解到谢婉被害的来龙去脉,她给谢婉又斟了杯茶,“婉儿,歇息好我们便去你落水的湖边。”
——
及至晌午,谢清晚与谢婉用完午饭后,唤来翠茗,“翠茗,秋叶如今在何处?”
“小姐!”翠茗大惊,“正是秋叶将您推至水中,害您险些丧命,您还找她做甚!”
“你只管说她在何处。”
谢清晚的语气不容置喙,翠茗只好说出口,“在……在大少爷身边做……做通房……”
听到这里,谢清晚没有太大反应,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她看了谢婉一眼,也无甚波动。
看来谢婉对这位夫君不甚在乎。
翠茗扑通一声跪下,“小姐,莫要冲动!如若您去了这一遭,日后他们指不定会怎样折磨您啊!”
谢清晚托住她双肘将人扶起,“翠茗,你可知此次我从那黄泉路走了一遭。”
何止走一遭,此刻因此丧生的谢婉的灵魂正哀愁地看着两人。
“我怎会不知。”提到这,翠茗抹了抹将要流下的眼泪,她是真心疼自家小姐。
“从前我们处处忍让,却处处受人欺凌,更是险些丧命。宅内满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儿,既走过一次阎王殿,也许,我们是时候反击了。”
谢清晚握紧谢婉的手,“既然在木府没有任何人给予我们庇护,那我们便做自己的铠甲。”
翠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而坚定“翠茗愿生生世世伴小姐左右。”
谢婉赶忙去托住她,灵魂却直直穿过。
“快起来,”注意到谢婉的失神,谢清晚拍了拍她肩膀,顺势牵起翠茗的手,“当下我们要做的便是找到秋叶推我落水的证据,你在屋内待着,若有人来访就说我身体虚弱,不便见人。”
翠茗应下后,谢清晚扮至下人模样转身和谢婉到案发现场。
幸运的是,两人于石板缝中发现一枚夹杂在土中的半个金制子母扣。
“这应该是秋叶的扣子。”谢婉说。
“哦?此话怎讲?”
谢清晚捏着这半个子母扣仔细端详,看得出这扣子贵重,倒不像是下人所用。
谢婉解释道:“木家为了便于管束,府中下人统一着立领,皆以子母扣为饰,并且每件衣服后领绣有下人之名。”
“可我看此扣为金质,恐怕不是下人所用吧。”
谢婉轻笑,“恩人,你有所不知,木府极为奢靡浪费,对于名声更是极其看重,因此尽管外界下人衣扣多为铜质,木府却用金质衣扣。”
她又指了指谢清晚手中物什,“且为了区分开来,样式简单,两侧为两朵祥云中间只规规矩矩一个圆。”
谢清晚仔细打量手中所拾扣子,其情况与婉儿所说一模一样。
谢清晚轻哼,这秋叶还真是大胆,怕不是认定了事情不会败露。
“婉儿,你方才讲木府下人衣物绣有名字是吗?”
“对。”
谢清晚若有所思,眸色闪了闪,看向谢婉,“不如,我们给她来一招瓮中捉鳖。”
——
盥洗堂。
“大少夫人有件玛瑙簪子不见了,我来找找。”
木家规矩,每五日便将下人的衣物集中清洗一次,今日便是第五日。
翠茗依着谢清晚的吩咐到盥洗堂找寻秋叶的衣物。
“大少夫人衣物有专人打理,来盥洗堂作甚。”堂里刚收完衣物的侍女话里话外就要赶人。
“大少夫人衣物已经查看过,并无踪迹,也许是我为大少夫人梳洗时夹到我袄子里未曾察觉,特地来看看。”
侍女仍然不情不愿,一时间也没松口。
见状,翠茗接着说道:“若是其他簪子也便不寻了,可那簪子镶着的是理国进贡的红玛瑙,是大少夫人出嫁前家主所赠。”说着她有些着急,“这要是丢了,可如何是好呀,陛下定会问罪于木府。”
侍女听此便慌了神。
大少夫人不算什么,可陛下问罪……
毕竟簪子是在木府所丢,保准是要问责木府的。
她若是不让翠茗查,到时候必会怪罪于她!查过后若是还未找到,那便与她无关了!
侍女冷着脸说道:“记得放回来!”
“好……”
那侍女见着烦,暼了她一眼扭头便走。
趁着没人的功夫,翠茗赶忙找到后领出绣有秋叶名字的衣裳,顺便在放置秋叶衣物的架子处点了把火。
眼见侍女还未回来,抱着那件衣裳踏着小碎步,赶忙回到微园。
“小姐!您说得没错!这就是秋叶的盘扣!”
谢清晚接过翠茗递来的衣裳,果然见立领处的一个子母扣缺少了一半。
虽说每次盥洗都会记下衣物的破损和修补更换,一查便知,五日前秋叶的衣服是完好的。
但不论如何仅凭一枚珠子,无法说明就是秋叶推的人,她大可以辩驳是谢清晚落水后她才路过湖边。
所以……
“翠茗,我让你添的那把火,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