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相思》娃娃纯爷们

6、6 纯自娱自乐

　　李方出了店门，忙上前接过宋青书手上的雨伞，为他执伞遮雨，全然不顾自己身上已快湿透。望着宋青书一脸的不悦，李方隐隐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还是先等老板把这车药材存入里屋，打理完手头的活再提郁公子的事为好。希望郁公子这时候不要因为心急，赶着老爷心情甚是不好这会儿，把话讲出啊。

　　你说这世间的事又有几件是按着人的想法去发展的，就见此时郁大匆匆从店门快步走出，来到宋青书身前，说道：“宋老板，宋老板，我是郁大。今儿个可是让我把您等到了。我，我今日有一事相求，不知您能否看在我是这济世堂老主顾的份儿上，容我杀个价钱，或是舍次帐。”

　　那宋青书正因为雨大天湿，怕药材受了潮，处在气头上呢，冷不丁见一个人影冲到自己的身前，打了一身的冷战，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窜上天灵盖。定睛怒视来人，原来是郁大？这贱货这个时候不在郁府，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郁大因为礼数，未嫁公子除了与家人说话之外是不能直视别家老爷少爷的眼睛的，再加上天黑雨大，没有看清宋青书脸上的不快，自顾自的把自个的请求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因为雨大，他怕宋老板听不真亮，就生生压下羞耻之心，把嗓子放的比平日里大了几分，大声说道：“宋老板，我爹爹今日不小心在府里跌了一跤，受了重伤，家父不让请大夫，所以我只能来您这里买五副上等的金创药。我知您前些日子刚从中都晋阳名医左心明那里求来五十副悬壶救伤散，想用六十两银子从您这买上五副。”说罢，郁大怯怯的顿了顿声音，用余光看向宋青书，宋老板脸色不佳啊，莫要生了我的气，不答应我的请求啊。

　　“要是您，您不答应，我今日先奉上六十两，待我日后凑足银两，一定按照二十分利的高息连本带利尽数补齐。你看这样可好。”郁见宋老板不与自己答话便继续哀求道。

　　哼！平日里见这丑八怪倒有些礼数，又是济世堂的常客，再说任怎么不受宠也是郁家的公子，府里人欺负得紧，并不代表可以任由外人奚落，所以处处让他三分，事事都好言好语，给足薄面，今日到蹬鼻子上眼，骑到我的头上来了。这左心明所配的悬壶救伤散，一副就要四十两白银，五副可就是足足二百两啊，你竟然想用区区六十两骗到手？！说得好听，日后定会连本带息如数奉上，你是平日从不赊欠，可那只是值个百八十个铜板的下等药材，想你郁大这十来年在我这里买过的药材加起来也不足二百两，以你和秦贱货在郁家的地位想是一辈子也凑不足这药钱。倒是你二人躲在郁府里一世都不出来，我还能为了这些钱触怒了郁家，前去讨要不成？想到此去，宋青书目光一凛，狠下心来，恶声说道：“郁公子，想您一个堂堂天下第一商家的公子应是不缺这区区百余两银子的，想必是手头有些紧，一时拿不出来。可我这是小本生意，又清淡得很，您也是比谁个都清楚，怎么说也是我济世堂十来年的老顾客了，我怎么能不给您面子呢？但您一开口就是个不小的数目，可真是有大家公子之风啊。”宋青书最后一句比前些话足足加重了十分语气，听的郁大是又惊又羞，怒不可支，但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低声哀求；“宋老板，那您.....”

　　“郁公子，今日你也看到，我刚从柳县进来一批药材，这阴雨天气，极易受潮，我要好生安顿好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您是大家公子自是不知道我们做小本生意的辛劳。这天也不早老，您一个公子家家的，还是注意些守贞之道，莫要坏了自己的名节，又让小的我们蒙受不白之冤，赶快找个万全之地，作为今夜的栖身之地吧。”

　　郁大见宋青书下了逐客令，心里犹如被一只铁手牢牢攥住，生生捏的七零八落，血肉四溅，正想俯身跪地以求一线生机，忙想到，这时虽天色已晚，但到坊间宵禁的亥时还有一个时辰，路上还有许多行人，虽然济世堂所处位置极偏僻，可这小巷是不是还会有一两个经过的，自己在这里屈膝一跪若去让别人看见了，那必是折了宋老板的面子，让人议论开去，这事就更难办了。所以他立刻住了言语，侧身让出路来，让宋青书，李方，焦七三人通过，自己则站在雨中，一声不发，任由雨水无情的拍打在身上。

　　等到宋青书，李方，焦七三人将车上的药材按照门类，品种放置妥当后，郁大方走进济世堂，对宋青书说道：“宋老板，你知我爹爹在郁家也是受过宠的，这两年虽是不如当年了，但也存下不少金银首饰，我今日因为着急，没有带在身上，要不我今日与您立下字据，待过些时日，我把这些首饰拿来给您过目，您喜欢上哪个就挑去，您看怎样？”郁大的声音怯怯的，不是他生性柔弱，只是多年欺侮生生磨去了他几乎所有的棱角与性子，现在又是有求于人，自是显得维诺可欺。

　　此时，药材已经被妥善的存放起来，宋青书没有了刚才的担心与焦虑，心情自是好了一些，但忙活了整整半个多时辰，再加上连着赶了三十里的路，浑身的力气已经被透支的一干二净了，正想好好休息一下，竟听到郁大那烦人的声音，一时怒气又起：“郁公子！亥时宵禁已近，你还是不要着急这悬壶救伤散为妙！”这是宋青书的声音比刚才在雨中更冷了十分，也重了十分。

　　郁大直直的望向宋青书，目光相接，竟有了几分凌厉之色，宋青书心中一惊，忙在眼中加了几分气势，回望过去，上下细细打量起这个郁大。而一旁的李方除了担心郁大，为自己有心使不上力而懊恼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郁大刚才那一瞬间神色的不同。那焦七也只是垂头蹲坐在里屋门口，喘着粗气，想必是累极了。

　　藏于袖中，握紧的拳头肤色已有些发白，骨节处咯咯的做出声响，这手的主人想必已是怒极。郁大低下头去，生生隐起怒气，从袖口拿出一个玉佩，递与宋青书：“这是我的护身宝玉，若是宋老板今儿个怎么都信不得郁大，我就将他押在你处，立下字据，若是三个月内没有还上所欠药钱，便将这玉佩抵与宋老板，您看如何？”

　　因是被郁大刚才的凌厉之气所惊，宋青书此时对他不由得收敛了几分轻慢，他接过玉佩，让李方递来油灯，仔仔细细的端详开来。只见那玉佩通体莹润，白而不腻，流光四散，上书郁桐春三字，真真切切是一块上等的好玉，宋青书这爱玉，玩玉，懂玉之人，立刻推算出此玉价值应该在千两上下：“好！郁公子果真是大家出身，够敞亮。我宋某人哪是那见利忘义的小人。您是我济世堂的老主顾了，想必公子只是一时着急，忘了带齐银两，我今日怎可为了区区百余两银子，就为难于公子您呢。李方，快拿五副悬壶救伤散来，包好给郁公子。”说罢，忙笑脸迎向郁大，俯身作揖，“郁公子莫要见怪，我刚刚也是有事在心，一时性急，口不由心，您大人有大量，还请海涵。”

　　郁大没有应声，只是双手置于身前，微微屈身，做了一个万福，以示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