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的列车》寂染烟

3、3 莫离

　　我只是个落难的灰姑娘，可是我没有水晶鞋，也没有南瓜马车。
　　如果那个时候莫离没有捡到我，我会不会真的流落街头？
　　当南方秋意正浓的时候，北京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跑出家门时我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外套，风吹在身上好冷。车站边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坐在候车室角落里的我，纵使我已经冷得嘴唇发白，也没有人为我停下脚步。
　　我仅有的积蓄让我逃离了那个城市，却无法让我在这个城市维持生计，黑得发亮的地砖映照出我的落魄，舒若烟，真没用。
　　一双同样乌黑发亮的皮鞋映入眼底，我抬头看着来人，不带任何情绪。
　　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了，你不回家吗？他说话的口吻让我想到了舒以铭。
　　我没有家。我听到自己这样说，我确实没有家，那个家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他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俯身，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触及脸上的伤，我不由得倒抽了口气，痛！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难过得想哭。
　　他用一个举动换取我的注意。他的眼睛干净透明，好像曾经的我，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修剪整齐的头发乌黑发亮，手指干净而修长，有点瘦，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尽显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脱下西装披在我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印象中会穿西装还喷香水的男人一定是个成功地男人，眼前的他是不是就是其中一个？我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给我住处，能够让我不挨饿的人，而眼前的他会是一个好的选择，他的眼睛、他的举止告诉我，他不会是个坏人。
　　你能养我吗？我可以做你的佣人。
　　他一愣，失笑。摸摸我的头说，小姑娘早点回去吧，我不雇佣童工，何况我不缺佣人。
　　我可以做你的情人！空荡的候车室里回荡着我的声音，在他转身那一秒我慌了。不是担心饭票会跑了，也不是因为很有可能会露宿街头而害怕，只是不想让他走，仿佛他这一转身，所有的温暖也会消失，所以才孩子气地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莫总，行李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他的身侧，我看到他手上的文件夹里的纸张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莫离。
　　莫离？他是莫离？太过惊讶的我竟然忘了松手，依旧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
　　宽厚温暖的手掌贴上我的肌肤，他牵过我的手，那里的温度好暖，等我回神，我们已经坐上了豪华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