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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几日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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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不见,师妹脾气倒是见长。”宋山自顾自的关上窗户。
岳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请问师兄夜晚闯入女子房间有何贵干呢?”
宋山说:“来找师妹借钱的,可行?”
岳歌心想你三番五次在大街上偷走我的钱袋害我无法付钱陷入窘境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借走了我的钱呢,不过岳歌可没这么说。岳歌不阴不阳的说:“师兄张口我自然要倾囊相助,不过师兄何时相还,要不要立个字据啊。”
宋山从岳歌的匣子里拿出钱袋掂了掂说道:“改日再立字据。”翻身就走了。
岳歌咕哝道:“我瞧着就没打算还。”下床去把窗户关住,特地从里面锁死。
从岳歌房中出来,宋山直奔镇外的山林,在林中将钱交给一个穿着有些富贵但衣服皱皱巴巴脸色十分不好的人说:“只要你能回到长安岳家,我就能保你一命。”男子有些疑惑道:“真的吗?追我的杀手可是有岳家的人的。”宋山道:“现在你除了信我还有其他办法吗?”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现在既没有银两武功也时有时无,时常呕吐,强行运功甚至还会吐血。但是谁不想活着呢?宋山撇了他一眼,夜色加上重重的心事男子并未看到宋山眼中的厌恶。宋山接着说道:“我保你到长安终南山下,一旦进入长安岳府,你自己也会保命。有事可点燃这个药丸。”顺手扔出去了一颗药丸。男子没有接住,蹲下在雪中摸索应声答道:“多谢好汉。”宋山已然走远了。
宋山转头往宿州岳府所在的金水县飞去,在金水县令的案几上留下一封信,上书“精怪已前往京城”。才赶回岳家人所在的客栈。冬日山里的风本就凛冽,宋山不以为然,儿时的日子本就艰苦,师傅也是个简朴的人,宋山最好的生活倒是和岳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夜晚的山涧很是寂静,哗哗的流水和鸟儿的啼叫十分清晰,宋山甚至能听到他借力飞起的树枝上积雪落下的簌簌声。天上的的月亮很亮,颜色有些发黄,但比宋山在草原上喝的奶茶颜色淡些,星星很少,不能与月亮争辉,夜空浓墨般的黑,但是习惯夜视的人仍能看到树林的影影绰绰,其间有一个身影从一棵树顶跃起,再轻轻的落在另一棵树的枝丫上,周而复始。
第二天一大早岳家一行人就接着出发,岳歌、安思和岳可林在马车里坐着聊天,安思热情的邀请宋山也一起进来,宋山进来后安思给宋山倒茶水,还将点心往宋山那边挪了挪说道:“你尝尝这个,你师父说你爱吃甜的,这玫瑰酥是特地给你买的,尝尝还喜欢吗?”宋山吃了一块说:“难为伯母费心,我很喜欢。”岳歌狐疑的看着宋山,宋山发现后倒是大方的回报一笑,问:“师妹可是想吃?”顺手想将这碟点心往岳歌的方向挪。安思倒说:“她才不爱这些甜的呢。”气氛一时间倒也融洽。岳歌倒不是贪心这碟点心,岳家人待宋山本也不错,不过这几日的安思好像对宋山十分关照,岳歌有些不解。
为了能到达不错的驿站,午食一行人就在官道旁开火吃的,岳可林、岳峰、宋山在外面和小厮管家一起吃,安思和岳歌坐在马车里吃。
期间岳歌说:“阿娘怎么对师兄这样好?”
安思笑着说:“怎么?珠珠可是吃醋了?”
“我是怕兄长和阿耶吃醋,阿娘可没准备他们的点心。”岳歌回。
安思答道:“可是阿娘没有忘记珠珠啊。宋山是白老头的徒弟,他回西域有事儿,阿娘对宋山多多照看不是应该的吗?”
岳歌则说:“原来师傅走了,师兄还有这样的优待。”一边回话一边嘬着手中的羊汤,虽然冬日的肉还算保鲜,但到底没有新鲜的好吃。岳歌想着。
安思则想起府中有传言岳歌和宋山不对付,想起宋山平日里进退有度的样子,嘱咐起岳歌:“你也不要看宋山好说话性子好就欺负人家。”
岳歌在心里翻白眼到底没有做出这样的表情,想着宋山倒是会做样子,众人前一副绵羊般好拿捏的样子,背地里魔头变态一样。岳歌说:“怎么会?女儿不会的。”
安思说:“我前些日子才知道宋山这小郎君身世可怜,又和白老头一起风餐露宿的,我们要对他多加照看。”
岳歌倒是对宋山的身世很有兴趣问道:“师兄什么身世?”
安思没有避讳说道:“宋山十二岁时被白老头捡到,捡到是也是冬日。小猴似的晕倒在山中的雪地里,身上衣服被火烧的七七八八,裸露的皮肤大部都是红紫色,衣服与皮肤相接的地方又是焦褐色,皮肉与衣服连在一起,一时都分不开。若不是被白老头捡到,命也许就交代了。后来才知道宋山是一户手艺人的孩子,有商人要收买他们家祖传的手艺,宋山的阿耶不愿,黑心的商人就偷了家中的秘籍,防火烧了宋山的房子,幸而宋山被热醒才逃了出来,但他的双亲却没有走出来。多小的孩子就遭此变故,如今还长得这样温和懂礼,怎么能让人不心疼呢?”
岳歌听了后在想这难道就是宋山变态的原因吗?
宋山在马车外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有什么伤心的神情流露,倒是笑了笑。
金水县的县令第二日来官府看到了宋山留下的信,让下属去请县尉。
“精怪杀人一案可有进展?”县尉到后,县尉问道。
县尉答:“回明府,因着最开始的几位死者,大多是西市内的小贩,虽然基本在一坊之内,但西市人杂难找共同的仇家已有不良人去查了。长史家的小娘子是去青玉观游玩时遇害,开始长史家十分配合调查,昨日长史家突然将正在问询的侍女叫走,不再配合调查。据某推测大约与小娘子的名声有碍,小娘子近期与哪些郎君有来往可做重点方向。”
“可,但还是尽力与长史府协调,你也要注意查证的消息保密,体谅长史府的情绪。你看看这封信。”县令说。
县尉从县令手中接过信,看了看皱着眉头。这案子已发生了十数日,关于凶手不良人没有摸着眉目,这信也不知能不能信。
县令说:“你先让不良人去搜索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城,去山中查看有无走山路往长安方向的痕迹,去各条通往长安路上的农户家询问,长史府的调查也要跟进。若真是让这样的凶手去长安犯案,查出来是因我们查案不利不及时导致的可就麻烦了。我去上报刺史。”
两人都皱着眉各自忙碌去了。县尉头痛这凶手如何抓捕,而县令则想着尽快将这棘手的案子甩出去,这信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刺史也会接下这个案子吧。
而昨日和宋山在林中见面的男子也和岳家保持着不远的距离,这个和宋山见面的男子叫岳可青。他一大早在镇上用早饭时见到宋山和岳歌一行人,并没有认出来这是很久不见的伯父一家,说起来上一次见面竟是八年前,认不出来也情有可原。岳可青跟着岳歌一行人只是因为他认出来宋山,想起这人曾说过能保自己安全到长安,跟着他若是遇到杀手也安全些。岳家人吃完饭后启程继续出发,岳可青在旁边的树林中啃饼子,听到他们出发后也跟着走,不过他的武功时灵时不灵比岳家人慢了不少,想着只要沿着和宋山一样的路走,不落下太远,以宋山的武功有事必能来救他。宋山注意到岳可青跟着他们,没有声张,心想岳可青有几分小聪明。
到长安的路途已近半,岳歌有些适应路上的生活,竟能找出乐儿了。今天要赶的路少一些,吃完午食后在官道旁有时间玩儿,路旁有条河冻住了,结了厚厚的冰层。岳歌、岳可林和阿花在滑冰,大多数时候是岳可林抓着岳歌的双手背向着岳歌拉她在冰面滑行,两个人都戴着暖帽,说笑时冒着白花花的气,岳可林不愿意拉岳歌的时候,岳歌一个人也滑的开心,兴起时也拉着阿花滑,滑到冰层相对较薄的地方,岳歌好像看到了冰层下有几尾鱼在游动,激动地停下拽着阿花确认“阿花,你快看呐,这是有鱼在冰层下面游吗?”阿花凑上前说:“是的,二十五娘。”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冰层把岳可林也吸引了过来,岳可林只说:“这样的小鱼用油一煎,好吃的紧,外酥里嫩,肉质紧实弹软。”听到这话岳歌忽的抬起头看着岳可林说:“兄长说的可是真的?”岳可林好笑的说:“骗你这个做什么?”“那我们抓几条上来尝尝鲜。”岳歌语气轻快的上扬。岳可林说:“也不是不行,你和阿花去林边捡点树枝,我来抓,待你回来连鱼都给你腌好裹上面衣,只剩煎。怎样?”“好嘞!”岳歌拉起阿花的手就往林子里走。
岳可林拉着宋山一起,用掌力隔着冰面打晕小鱼,破开冰面后捞出,开膛破肚,去除内脏,上香料腌制,一切准备的差不多,去林中捡柴的岳歌和阿花也回来了,安思在一旁看着他们折腾,岳峰在马车里小憩,舒服的不像赶路像游玩。阿花回来后放下树枝,往马车上走去。
“阿花去干什么?不吃了吗?”岳可林问道。
岳歌说:“不是的,去拿药了,我刚手被树枝划破,很小的伤口,阿花还是要让我上药。”
岳可林说:“我看看。”
岳歌将手伸出去,右手食指的的第一个指节出有一道斜着的伤口,深红的血已经凝固了。
岳可林说:“确实没事儿,你等着上药吧,大厨要出手了。”
宋山的右手的拇指摩挲过食指的指节,除了在冰水中抓鱼致使指腹略微发红外也有一条斜着的伤口,因在水中泡着,还隐隐有血渗出。
宋山和岳可林用内力将树枝中的水汽逼出,然后宋山生火岳可林拿出芝麻油,倒入锅中待油热,滑入腌制好的小鱼,鱼入锅的时候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山林中仿佛有疾风吹过,和锅内的油煎炸小鱼的声音附和,紧接着林边簌簌的涌起很多雪雾,忽听到有一陌生的声音大声呵道:“兄弟们,今日抓着一条大鱼,杀。”
岳歌转头才看到原来不是风,是不靠河的那边从不远的雪地,从远处的树林从后面的拐弯处,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匪徒,岳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几名马车后面的小厮被刀砍伤,喷出鲜血;被剑戳透,茫然的倒下;被抢挑起,又高高落下。这帮人的脸在帽檐下看不清楚,但目光好像能穿过距离震慑人心。看着这些匪徒愈来愈近。
岳峰、安思跃起前去迎战,岳峰一边与匪徒交手一边指挥着小厮拿起武器反抗,让侍女往后撤,眼看着岳峰落入下风,在岳歌附近的岳可林前去帮岳峰,岳歌却还在原地愣着,她不知道自己这时应该做些什么,匪徒已经接近他,阿花将她拉到身后迎上去,身侧宋山也在与匪徒交手,被拉动的岳歌回神,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她两脚猫的功夫并不能御敌,不过是拿在手中壮胆气。匪徒人数略有优势,又各个武艺高强,岳可林、岳峰、安思都一人敌几人,岳峰本就只会几式自保的招式,已十分明显的落入下乘,宋山击败一匪徒说道:“阿花,你去帮她们,师妹这里有我。”阿花应声前去支援。
岳歌身前只有宋山这个屏障了,生死关头之际,岳歌也准备拿起软剑对敌,宋山在她前面应对这匪徒,因在马车在队伍中间,匪徒相对较少,宋山应对得当,在杂乱的相互砍杀中,岳歌好像在风暴中心一样的平静。却没注意到在她前面的宋山暗了暗眸色,微微侧身,像是要对付一侧的人,却没注意到岳歌的前方有一人持剑前来,直直的刺向宋山身后不远处的岳歌,岳歌发现时已然躲闪不及,只得尽快侧身,不过还是被划破了肩膀。这时宋山像是猛然注意到岳歌的险境,收步回旋过来,从下方一剑刺入拿人的喉部,利落的拔剑而出,顿时鲜血喷涌出来,而宋山已经侧身应对其他人了,只有被溅了一脸血的岳歌楞在原地,宋山边对敌,边扔给她一包药粉,说道有人来就撒他们脸上。岳歌接住后紧紧握住,未察觉到粉末隐隐有从封口溢出的迹象。
而岳峰此时已经缓过神来,指挥小厮在前方冲杀出一道缺口,正在招呼侍女和岳歌上最大的马车,准备让他们先走,待仅剩的女眷和轻伤的人上车后,宋山护送着先走一步,岳峰、安思、岳可林带着小厮断后。
岳歌一行在马车上坐着,宋山则在外御敌驾车,后面刀枪剑戟的碰撞声还十分清晰,车内的人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