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桥》野蛮恶犬

4、改名 曹

　　曹云的母亲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每天晚饭胃口会那么好。
　　当她得知她精心准备的午饭的去向之后，这位善良的母亲从此就每天为她的云儿准备两份午饭，让她带到学堂去。
　　一式一样的两份棉布包，一到午间就整整齐齐地排在她们二人的小木桌上。
　　当三月的风扑击明亮的新叶的时候，后山上的那棵老树成了她们的秘密基地。
　　刘婋、曹云以及冯奇和，聚在一起细聊她们所知道的一切。
　　对了，这时的刘腰已经不是刘腰了，她在曹云的怂恿下自作主张改了名字。
　　那日三人说起起自己名字的来历，刘腰默了默，然后说：“我不喜欢我的名字，这个‘腰’字原本是夭折的‘夭’，家里的老人说女孩养大了也没有用，给我取名叫‘夭’好让我自己夭折，是我娘刚生完我就在祠堂前跪了一天一夜求族里的老人做主，才把‘夭’字给改了。”
　　她说着说着便哽咽了，曹云在一边早已愤愤以久，这会像个炮仗似的炸开了：“什么东西！没心肝的老妖精！这名字你不喜欢，改了便是!”
　　“对对对，改了便是！”冯奇和也叫嚷起来。
　　刘腰抿嘴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曹云：“那姐姐你能帮我想一个名嘛？”
　　她的脸因激动而泛红，那红色洇晕开来，是素白的宣纸上落下的一滴红墨，春风拂过沾上了几片老树上的桃花，“人面桃花相映红”曹云的脑子忽然空了一瞬，除了这句诗什么都不剩了。
　　“呆子，人姑娘问你呢！”冯奇和搡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好的好的，你等等我，待我回家以后翻一翻书。”
　　隔日，刘腰与冯奇和刚在学堂坐下不久，便见着曹云抱着一堆古籍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哐”得一下把书摔到桌子上，“啪啪啪”得把书翻到有折角的位置，气喘吁吁道“刘同学，刘同学，你看，你看这个字可好？”
　　“婋？女字旁一个虎，这不是母老虎吗？”冯奇和嗤嗤地笑起来。曹云操起书就要打他，被刘腰拦住了“姐姐我看看……”
　　“你看《说文解字》里写通“枭”，勇猛的意思；《集韵》虚交切，音虓，虎怒吼，泛指巨大的声响；《玉篇》女心俊慧也。”
　　“哇，真好！”
　　“而且此字还通“敲”，昨日夜里我听父亲说现在外面已是大变天了，刘同学，从今往后就轮到我辈去敲开这个旧世界去打造一个新世界了！”
　　“好！从今天起，我就叫刘婋了！”她坚定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是掷地有声，在这个清晨晦暗的小教室里环绕几圈，久久不肯散去。
　　曹云斜着身子靠着墙，托着下巴注视着刘婋，像在端详某种传世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