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五代十国 送走李 ...
-
送走李重进后又过了半月，莫雨瑶走在营帐中，还能隐约听到士兵们议论关于那晚的盛景，现在安悦欣无论穿得再怎么低调素雅，只要走在军营中，回头看她的士兵都不在少数。话里话外全是关于安悦欣和安乐的，说是出了一对双生祥瑞。
莫雨瑶很是得意，像是自己便是这个厉害之人一般。连走在路上的背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她回到营帐，将手里端着的汤药递给宁瑄，脸上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给你清热降火的。”
宁瑄被浓浓的中药味熏得一呛，眼里满是嫌弃:“没想到你还真熬药了。”
莫雨瑶一脸理所当然地坐到一旁:“这是我初次会诊的脉案结果，我当然要负责到底。”
宁瑄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药，不好意思辜负她的一片心意，正准备捏着鼻子喝下，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这药你从哪儿来的？”
莫雨瑶没心没肺地说道:“就山坡后面的野草，昨晚刚长的。”
宁瑄脸色瞬间一沉，啪的一下把碗放下，作势就往旁边地上一斜，准备要倒掉。
“诶诶——”莫雨瑶连忙接住药碗:“你别倒呀！现在外面闹饥荒，几乎寸草不生，这野草也很珍贵的。而且张大夫说，这个草有清热泻火的功效，你不喝我喝。”
宁瑄瞅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咋啦？你也上火？”
莫雨瑶张嘴给她看了看自己一嘴的燎泡:“是啊，激发不出手环的力量，还不能回家，急死我了。”
另一边，安乐和安悦欣也从校场回来，进了营帐。
莫雨瑶关切地迎了上去，询问今日的情况，安乐照例跟她说了一下身体有无受伤以及天星剑的变化。
安悦欣也坐了下来，瞧见桌上有一碗药便好奇地问了问。
宁瑄眼皮都没抬，阴阳怪气地回答道:“雨瑶治上火的。”
“怎么呢？”安乐看向莫雨瑶，她无奈张嘴，露出口腔中的燎泡，好几个都有些发炎了。安乐知道她心急激发自己那个手环，只能握了握她的手掌，示意她慢慢来。
这时，营帐外传来声响，来人得到应许后掀开帐帘，露出赵九重那张黝黑的笑脸。他时不时过来串门，都已经成为她们营帐的常客了。
安悦欣笑着招呼他快坐，宁瑄则抿着唇，敷衍地问道:“今天又是什么事啊？”
“跟你们说，今天阵前出了一件奇事。”赵九重自觉围坐在桌前，毫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莫雨瑶好奇地看向他，眼底闪着八卦之魂，她可太期待赵九重来串门了，每天都可以听到点新鲜事。
“今天我军和契丹正式开战。契丹派出的斗将之人是一名年轻小将，名叫耶律敌禄。而他竟然直接在阵前叫嚷，说要找我们这边一个持剑之人进行对决，其他人统统都看不上。你们说这事有没有意思？”赵九重说得绘声绘色。
莫雨瑶听出这个耶律敌禄就是那日被安乐打下马的骑兵头目，不觉得好笑，反而很是担忧地问道:“然后呢？你们有没有答应？”
“将军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赵九重卖了个关子，朝着安乐嘿嘿一笑，“这不，让我来问问正主的意见。”
“安乐可不去！”莫雨瑶十分紧张地站起身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雨瑶。”安悦欣拉了拉她，示意先坐下。莫雨瑶憋着口气坐回位子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中药，才把自己没说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
一旁的安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毅然决然地同意了出战。
莫雨瑶十分错愕地看向安乐，对她的决定颇为不解，但是碍于赵九重在，也不好当场追问，只能将满心不安摁回心底。
“放心吧，雨瑶。”赵九重将目光转向莫雨瑶，郑重保证道：“将军可不会让安乐这样就上阵的，特地吩咐我，如果她同意出战，便前来帮她特训。”
“你们将军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啊。”宁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双手环胸，烦躁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似乎对郭荣的心计又有了新的认知。
事不宜迟，既然已经作出决定，几人便跟着赵九重重新来到了校场，听着他讲述在阵前对战的规则。
“阵前对战多为马背上对决，先落马者会丧失先机，所以我们现在先要训练的就是马上的战斗。只有熟悉马背的起伏，才能更好地利用这种起伏作战。”赵九重拾起一杆长枪，模仿起耶律敌禄的招式。
莫雨瑶看着校场上的安乐，经过连日训练，早已能熟练使用天星剑，现在更是连单手控马也学得又快又稳，英姿利落。她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颓丧，悄悄躲到一旁，拉了拉安悦欣，低声问道：“悦欣，我是不是……拖大家后腿了？”
“雨瑶，别这么说，你可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安悦欣摸了摸她的发髻，柔声安慰。
“可我总觉得，我没有你那么懂安乐。每次她做出决定，你总能第一时间领会，可我却总是跟不上她的心思。”莫雨瑶垂着头，语气里满是失落沮丧。
“雨瑶，别这么比。”安悦欣无奈地笑了笑，不自觉地回忆起过往，“我和小乐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心意本就比旁人通透。可你跟我们不一样……你也是特别的。”
莫雨瑶只当安悦欣是在宽慰自己，并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只得默默将目光投向校场，勉强借着场上的操练转移心头的低落。
一旁的宁瑄心情也不是很好，一手托腮，指节轻抵眉心，眼神频繁地四处张望，默不作声。
“赵二，让我也来切磋一把。”远处有校尉向赵九重挥手，示意自己也想与安乐一战。
赵九重问了安乐的意见后，大声回喊道:“好。”他自己则下马走到安悦欣她们这边的观战席一同观战。
这些天，安乐在校场跟很多将士都对战切磋过，安悦欣从开始的担心也逐渐变成了现在的习惯。目光反而转到坐在身边的赵九重身上，有些纳闷地问道:“刚才他怎么叫你赵二呀？”
“那是因为我在家中兄弟四人中排行老二，所以他们叫我赵二。”赵九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之前从没听你提起过，你兄弟都叫什么名字？”安悦欣随口与他闲聊着，试图缓和旁边莫雨瑶低落的情绪。
“匡济，匡义，匡美。”赵九重怕她们不知道是哪个字，还特地比划了一下。
“你叫赵九重，你兄弟却都是匡字辈的。你们这名字取的倒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莫雨瑶心里杂念被冲淡了些，眸色微动，搁置心绪，主动接下话头参与讨论。
“九重是军中兄弟们嫌我那个名字难念，给我取的绰号。”赵九重窘迫地笑了一下，“我原名叫做赵匡胤。”
“赵匡胤。”
“赵匡胤？”
莫雨瑶默念了两声，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惊讶地看向赵九重，连一直在一旁发呆的宁瑄都猛然看了过来。
“你是赵匡胤？”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文化。”赵九重目光悠远，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我父亲希望我匡扶天下，安定盛世，所以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安悦欣按下身旁躁动的两人，保持着微笑点头称是，直到赵九重再次回到场上与安乐训练，才压低声音跟宁瑄和莫雨瑶两人探讨。
“他竟然就是赵匡胤，北宋开国的第一个皇帝。”宁瑄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带着惊疑，满是不可置信，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兵，竟然会是历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在北宋前的朝代，按历史的时间推算，我们应该是在？”
安悦欣整理了一下思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五代十国，是历史上一个极度混乱、战乱不休的大分裂时期。
“那我们岂不是只要跟着赵九重就必定安全。”莫雨瑶小心思暗搓搓的涌动，试图走捷径一步到位。
“但是，赵九重现在只是一个小兵，他要成长为北宋开国皇帝，这至少还要十几二十年吧，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待这么久的。”宁瑄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莫雨瑶轻叹一声，抬眸望向天际，只觉浮生若梦，人生如戏。
安悦欣又猛然想到另一人:“那郭荣呢？难怪之前想不起来他这个名字在哪个朝代，原来是登基以后改了名。”
宁瑄眉梢微挑，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郭荣原来就是柴荣啊，那个号称五代第一明君的人。”
“瑄，不要大意。五代十国战乱不休，历史上关于它的记载，我们也不知真假几分，不能一概凭借经验行事。”安悦欣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四周，无声比了个噤声且谨慎的手势。
“这个世界简直魔幻。”莫雨瑶愣神远望向在场中还在对招的两人，忍不住感慨，“我们在给后周皇帝当牛马，而北宋开国皇帝在给安乐做武术陪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