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一舞扬名 一连数 ...
-
一连数日安乐都跟着李重进混在校场,仿佛找到了个冤大头的好老师,抓住一切的机会学习、解惑再运用。
莫雨瑶晒药时常去校场围观安乐练武,自己也跟着偷学一招半式,不过她不像安乐那样曾经有过武术基础,一套招式下来打得磕磕绊绊,东倒西歪。军医们在一旁看到生怕她受伤,又以为她嫌晒药熬药无聊,便开始教她把脉和针灸,教授时更是开始卖弄技巧,试图留住她这颗弃医从武之心。
晚上莫雨瑶借着新学的技艺给宁瑄把脉,老神在在地把了半天,一本正经地说道:“肝火太旺。”
宁瑄啪的一下拍开她的手,噙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轻啧一声:“你这技术还得练,把了这么久,就只看出这个。”
莫雨瑶双眼发黑倒在床上,生无可恋地说道:“你知道中西医差别有多大吗?我个现代外科的西医,让我现学中医,再加上没有任何仪器辅助,纯靠把脉来判断病症,简直是学生时代的噩梦从头再来。”
“好好参悟,说不定你回去成中医学博士了。”宁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尾微微上挑,语气也跟着散漫起来。
安悦欣在一旁听到也不自觉笑了笑,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仍在帮安乐继续敷药,最近她在校场磕磕碰碰不少,胳膊背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
安乐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被撞出来的青紫色瘀痕。她接过莫雨瑶递来的药油,用指腹一点点按揉,酸胀的痛感让她轻轻蹙了下眉。
揉着揉着,安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扫过宁瑄,带着几分狐疑:“对了,你们俩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老是神神秘秘的,没看到人。”
身旁的安悦欣闻言指尖微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骤然被宁瑄打断,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截了回去。
宁瑄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坏笑,刻意压着嗓音,语气里满是故作神秘的笃定:“这可不能说,保密到底。你们只管等着,到时候绝对是个大惊喜。”
安乐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警醒的淡嘲,低声回了句:“最好是惊喜,不是惊吓。”
“你们就等着吧。”宁瑄反手把准备坐起身看热闹的莫雨瑶又给摁了回去,目光中全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无论是什么惊喜,你们近日最好都不要离营地太远。”安乐忍不住嘱咐道,“今日听李重进偶然提起,北方游牧骑兵多次来犯,估摸着不日便会拔营去澶州迎战。”
莫雨瑶坐起身来,补充道:“我们医帐那边也已经在提前准备伤药了,看样子又会是一场大战。”
宁瑄闻言陷入沉思,安悦欣也沉默不语。一时之间营帐内只有莫雨瑶还在絮絮叨叨:“唉,又要打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澶州作为邺都对北方契丹的前哨,是军事部署的重要站点。李重进此次来邺都一是巡防,二是带来圣旨封郭荣为澶州节度使,负责历练地方军政和边防指挥。
因近些年政权更替频繁导致澶州附近多次发生游兵流寇袭扰,故特地派李重进前来,与郭荣一起大规模清理一次骚扰的骑兵,安定边境秩序。
随着郭荣带大部队去澶州周边清理流寇,军营中瞬间清静不少。
莫雨瑶她们随军医前往澶州后方留守,只能根据每日送来的伤者数量判断前线战事的情况。如果伤者多,说明他们战事吃紧;如果伤者少,可能是他们在暂时休整。接连数日,莫雨瑶她们都没有再见到郭荣和李重进。
虽然李重进不在,安乐却仍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训练。李重进给她推荐防身最好的还是长枪、长刀之类的兵器,毕竟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不过为了能发挥天星剑最大的威力,安乐更多还是从剑法上融会贯通,只是偶尔才会练习一下其他的武器,万一遇上至少知道如何攻防、寻找破绽。
翌日,莫雨瑶在医帐内煎药,准备为今日的伤者换药施针,忽然听到帐外传来大批的马蹄声。
走出帐外一看,从远处黄沙漫天中竟冒出一小股骑兵,不知从哪绕行而至,竟然错过郭荣的正面部队来到澶州后方。他们在马背上扬手示威,穿着特异的骑装,口中说着听不懂的话语。
莫雨瑶顿时有些惊慌,赶忙跑进医帐中,告知军医外面的情况。军医们熟练地安顿患者,拉着她一起躲到营地深处。
虽然郭荣带走了大部队去清理游兵,但军营留守的士兵仍不在少数,很快便整理队伍迎战上去。
游兵来得快,去得也快,主要战法以骚扰为主,经常是打得周边的村落一个猝不及防。
莫雨瑶听到他们在帐外对峙起来,一时之间也有些好奇,便透着帐缝往外看去。
游兵们在叫嚷着出战,为首的人是一个八字胡的汉子,看着面容倒有几分像是汉人。他们估摸着帐中没有大将,却偏偏按照对战规则,在阵前叫嚷,要求将士出来一对一决斗。士兵们平日多为统一协同作战,若一对一与那个汉子交手,均不是其对手。
那留着小胡子的头目见守军节节败退,愈发气焰嚣张,挥舞着长枪仰天大笑,领着麾下骑兵纵马横冲,径直闯入营区。他一路高声吆喝,马鞭挥得凌厉,随手便将沿途营帐帘幕狠狠掀开,目光扫视帐内,肆意探查着营中虚实。
马蹄声愈发逼近后方伤员休养区,眼看他就要纵马闯入,骤然间,一道寒芒破空而至——一柄长剑裹挟着劲风横飞而来,狠狠撞在他胸口。力道之猛,直接将他从马背上狠狠掀落,身形在尘土里接连翻滚数丈,才堪堪卸去冲力,摔倒在地。
整个队伍勒马而止,有人在马背上着急大喊:“耶律!”
叫耶律的小胡子借着长枪支起身来,表示自己无碍的同时,举手示意后方队伍安静。
眼前一人一剑堵在营口,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们再往营区内冲刺,来人正是安乐,她持剑而立,周身还有淡淡劲力未收,尽显凛然气势。营区外的守军也趁机疾步围拢,迅速将这队骑兵困在中央。
那名唤耶律的汉子攥紧长枪,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喉间滚出一声闷哼。他深知此刻久战无益,再耗下去等到郭荣大部队返回只会全军覆没,只得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安乐,长枪横斜,遥遥直指她的方向,嗓音沙哑,字字带着刻骨记恨:“你我这笔账,我记下了。”
话音落罢,他翻身跃上马背,缰绳狠勒,带着骑兵调转马头,踏着漫天尘土,仓皇撤出了营区。
安乐本就以男装示人,经此一役,更是跟将士们打成一片,迅速融入军营的环境之中。
郭荣清剿敌寇回来,听闻此事,只是加强了营防,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默许了安乐以男装融入军营。甚至在满足她们四人吃穿用度的同时,还会按将士的标准额外给她发饷银作为报酬。
此次出征清剿流寇,虽大获全胜,然军中将士因战法生疏、战力磨合不足,依旧折损惨重。郭荣特意选在李重进回京复命之前,举办了一场祭奠仪式,以此告慰此战中捐躯的将士英魂,宽慰生者。
祭奠仪式上,郭荣特请巫女列阵起舞,于祭台之上,为阵亡将士的英魂超度安魂。
清辉漫洒,月色微凉。
莫雨瑶与安乐并排而立,静静望着这场肃穆盛大的仪式,心底亦隐隐生出一丝触动——这般仪式,似是真的抚平了幸存将士们心头的悲怆与躁动。
只是祭场中那翩跹起舞的巫女,莫雨瑶越看越是眼熟。她猛然一惊,认出其中安悦欣的身影。
安悦欣本就是现代古典舞出身,要习得这套祭祀舞步本就不难,更令人惊诧的是,她竟在祭祀典礼上暗自改良、另出新意。
月色倾泻而下,她身姿轻扬,宛若天女临凡。腕间手环缓缓散发微光,在月光映照之下,赫然凝聚成一只巨大赤色神鸟,浴火而现,华光万丈,瞬间照亮了全场将士的眼眸。
众将士皆是精神一振,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深深震撼,心底翻涌着一股蓬勃的新生之力。
郭荣亦被这异象深深震住,眸中骤然亮起微光,再看向四人的目光,愈加深沉难测。李重进也是连连赞叹,表示这次祭祀效果极佳,定对士气有很大的鼓舞。
队伍中的赵九重更是惊得屏息,眼底翻涌的倾慕与赞叹,比往日更盛几分。
而从幕后刚出来的宁瑄颇为得意地凑到莫雨瑶和安乐身旁,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莫雨瑶的肩膀,眉眼间满是狡黠与自豪:“怎么样?惊喜吧。”
莫雨瑶望着祭台上那震撼人心的景象,由衷感慨:“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何止是惊喜,连天星剑的力量都被激发出来了。”安乐指尖微收,悄然握紧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剑身已然隐隐震颤。
她目光沉沉凝望着天际流转的朱雀虚影,漫天赤红流光铺洒长空,一缕灼热霞光悠悠飘落,落至天星剑之上。刹那间剑身赤芒流转,光晕炽盛,内里涌动的力量陡然再度暴涨。
“这倒真是个意外……”宁瑄再次看向台上时不自觉微微蹙眉,没料到竟会就此激发出手环之力,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始料未及。
而台上的安悦欣正借朱雀之力,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绪。那舞步背后的火凤虚影,映照着每一位将士心底的希冀与新生,从此之后,此幕将在他们脑海永存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