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天星，半生回望》木目在心上

5、引剑待发 刑法结

　　刑法结束，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两名伤者被抬去了医帐，将士们也分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宁瑄脸色铁青地转头离开，表示要单独散散心。安乐整理好心情，让莫雨瑶按昨晚的约定行事，自己则是与安悦欣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继续实验天星剑。

　　莫雨瑶依言借着与军医之约去了医帐，见郭荣虽下令责罚了守卫，但是治疗用药还是一应俱全，并没有怠慢，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军医拉着她讲述帐中器材和药物的位置，以及行军中如何快准狠地急救，除了战后休整期的治疗之外，更多的是如何让人在短时间内能够快速恢复行动力和救命的办法。

　　莫雨瑶一连数天呆在医帐里面跟军医一起熬药、用药，在实践中受益匪浅，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药香，衣服换了身医女统一的轻便装束，扎起袖子，用布微微遮住头发，方便在帐中行事，颇有点回到了在医院曾经跟着导师学习的时光。

　　这天，莫雨瑶同往日一样晒完药后准备回营休息，发现军中来了不少陌生的士兵，一打听才知道是另一支队伍也来到了邺都城巡检驻扎，为首的将领还是郭荣的表兄，听人称呼他姓李。

　　莫雨瑶虽好奇但并未过去凑热闹，继续往她们休息的营帐方向走去，只是还未进营帐，便见赵九重领着安悦欣三人正往外走。

　　赵九重很是热情地打招呼:“莫姑娘，今日禁军派人来巡，校场很是热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莫雨瑶犹豫中被宁瑄一拽，便乖乖跟着大家一起往营地中间走去。军营苦闷难得有新鲜事，大家都有些好奇，她也不想扫兴。

　　“来得是什么人？”宁瑄饶有兴致地问。

　　“内殿直都知李重进大人。”赵九重一本正经地回答，见几人毫无反应，只能压低声音用俗话再解释了一遍:“圣上的贴身禁军指挥使，也是郭将军的表兄。”

　　“噢噢！”莫雨瑶诧异。这对于她们来说确实是个比较大的官职，只不过上回安乐她们出去私下打听，如今乱世割据、到处打仗，占山称王者不在少数，也不知道这位所谓“圣上”的含金量有多高，更不用说这人还只是圣上的殿前指挥使。

　　“总裁秘书。”宁瑄撇嘴不甚在意，用现代话精准总结。

　　“对了，还有这个。”赵九重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裹的小吃来，塞到安悦欣手里:“这阵子见你…们都没精打采，所以特地找了点好吃的让你们解解馋。”说完便快速跑去队伍集合了。

　　油纸包裹的小甜糕白皙细腻，周边还有些碎屑掉落，像是偷偷藏在怀里带进军营的。

　　若换在现代，宁瑄都不会多看这种甜腻的糕点一眼，但是她们在古代这半个月，味觉都淡得快退化了，确实需要新鲜的东西来刺激一下。

　　宁瑄率先拿了一颗试了试味道，点头道:“确实还不错，不知道黑大个从哪找的。”

　　安悦欣微微浅笑，自己没急着试味，反而把小吃捧向莫雨瑶和安乐的方向，让她们先尝尝。

　　谁知莫雨瑶拿起糕点还没入口，便被身后一个将领给撞得手臂一颤，糕点顿时滚落在地。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从身后过来，见到莫雨瑶被撞到地上的糕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被安乐侧身拦住更是不屑，直直撞开几人就往前走，口中还念叨着:“一个大男人还跟娘们一样吃糕点，真是败坏风气。”

　　四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说的人是安乐，之前她为了方便行事一直穿着男装没换，没想到这下被误会了。安乐并不那么计较口舌之快，只是这人撞人在先，所以她方才下意识想上前拦住对方。

　　但宁瑄对于这种人完全不能忍，她向来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当即抄过安乐手中的糕点就砸了过去，直直奔向汉子的后脑勺。

　　“狗东西，骂谁呢！”

　　“啊！”那汉子捂着后脑回过头来，眼里全是鄙夷和怒火:“你们几个是什么人？郭荣就是这样管理手下？”

　　双方互不相让，很快争执起来，引得场地中间一阵喧闹，围观的士兵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人认出络腮胡子的大汉。

　　“李大人，发生何事了？”

　　原来这人就是前来巡视的禁军指挥使李重进，莫雨瑶拉了拉宁瑄，神色犹豫，不是很想跟这人起正面冲突。

　　宁瑄火气上头哪管这么多，硬生生怼得络腮胡子面色僵硬，如果不是旁边有士兵拦着，对方估摸都要动起手来。

　　“郭荣呢，在哪，我倒要问问，军营什么时候什么鸟人都能进来了。”李重进鼻间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步朝着主营走去。

　　郭荣听到喧闹声也出了营帐，看到怒气冲天的双方一时无言。先是看了宁瑄她们四个一眼，像是意外又像是无奈，斟酌片刻后快步走向李重进。

　　“重进，发生何事了？”郭荣上前迎他，表现得十分熟络和着急。

　　李重进心直口快，三五下便把缘由给说了出来。

　　郭荣目光扫过安乐，现场这么多双眼睛在，他也不好替她多做解释，只能搂着李重进到一旁，小声问他:”重进，她们是我的客人，给兄弟个面子。这事你是想私了，还是按军营私斗规则来解决？”

　　李重进虽看不惯宁瑄的张狂，但闻言还是略有收敛:“既然是在军营中发生的事情，就按照你的规矩来吧。我不与女子计较，那就让那个男的来迎战。”他指了指安乐。既然宁瑄一心为这个男人出头，他就非得要教教这个男人做人的道理，不能老是让他躲在女人的身后坐享其成。

　　安乐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自己竟成了矛盾的焦点，不过她深思片刻，同意了出战。宁瑄见她颇为自信的样子，便也没阻止，而是候在一旁静观其变。

　　郭荣把规则讲得非常明白，因为在军营中不允许私斗的行为，所以如果两个人之间有矛盾的话，按规矩必须要通过一对一切磋的形式来解决。过程中点到为止，不得伤及对方性命，输家向赢者道歉，然后这件事情就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莫雨瑶听到安乐同意上前应战，顿时慌了，不自觉地抓住她的胳膊，眼神望向她，示意她再考虑一下。那李重进看着就身板扎实，再加上军人出身，硬家功夫看着就不弱，而她们只是现代最普通的普通人。

　　“别担心。”安乐拍了拍莫雨瑶的手，示意她安心。安悦欣也冲她微微点头，莫雨瑶虽不安，但还是放开了手让安乐上前。

　　双方来到校场，刀枪铁棍的架子摆满了两旁，李重进示意安乐先挑一件武器。安乐说不必，用自己顺手的武器就行。

　　“在哪？你去拿吧。”李重进一脸淡然，表示他可以等。

　　“接剑。”赵九重方才在双方争执时就听安悦欣嘱咐跑回去拿了天星剑，刚好回来赶上把剑递给安乐。

　　“多谢。”安乐轻巧接剑，背在身后，这半个月她天天研究这把剑，早已用得顺手。

　　李重进则挑了两柄斧头，站到校场的另一边，双方各自就位，准备开始。

　　莫雨瑶心里没底，她虽然知道安乐有过跆拳道和太极拳的基础，但终归不是在古代这种真正的刀枪铁刃下锻炼出来的武力，要真切磋起来，估计也是技巧观赏性更多，战斗力偏低。

　　“雨瑶，等着看。”安悦欣拍了拍她的背，脸上的从容淡定感染了莫雨瑶，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一颗心还是为台上的安乐悬在那里，等待着一个结果。

　　赵九重也站在她们身边，准备一起观战，他向三人细数着李重进过往的功绩，把莫雨瑶说得冷汗直流，恨不得捂上他的嘴。宁瑄被吵得耳朵疼，躲到了看台另一边，与郭荣一道掠阵观望。

　　校场两边围满了士兵，军营里很久没有这种私斗的情况发生了。而且一方还是从汴京来的李重进大人，这更是引发了大家的好奇，不需要值守的士兵都纷纷在一旁观战。

　　郭荣正式宣布切磋开始。

　　李重进率先挥斧上前，一双斧头舞得劲气十足，咯咯作响，而安乐只是甩开剑鞘，横剑上步，并没用太多技巧，只是简单用剑格挡。

　　莫雨瑶吓得闭上眼睛，甚至不敢看接下来的这一幕。

　　“哇——”

　　随着周围士兵的一阵惊呼，莫雨瑶缓慢睁开眼缝，紧绷的双手骤然放松下来。

　　安乐竟然只凭借横剑之力，就挡住了李重进两板斧的下落之势。

　　莫雨瑶看出安乐这是用出了天星剑的力量，所以不靠臂力，仅依赖剑本身的能量就可以格挡住超过她力气数倍的力量。

　　莫雨瑶睁大双眼转头看向安悦欣，安悦欣淡然点头，唇角微扬:“这阵子没有白研究，只是你最近一直在医帐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莫雨瑶紧绷的肩线缓缓一松，胸口起伏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果安乐真的能够发挥天星剑的威力，那么这场战斗便胜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