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棠鹤卿

2、哀与惊 什么东

　　什么东西？柏池诧异道。不会是有些闲人搞的什么恶作剧吧？
　　他并不放在心上，只认为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本是湛蓝的天空，现已染上了点点红晕，暖暖的余晖轻轻散在公寓的木质窗台上，显得是那么温暖。柏池的手隐隐作痛，低头一看，发现手上的口子撕裂的更大了，鲜血止不住地直滴，这才重视起受伤了的手。他翻开那尘封已久的备用医药箱，取出碘酒和有些发黄了的纱布，正欲把碘酒涂上手消毒时，发现碘酒已经过期两年了。柏池猛地想起，这医药箱还是自己十二岁离开儿童福利院的时候，福利院的老师送他的。
　　没办法，柏池只能先用纱布包裹起自己的手，然后下去买碘酒。刚打开门，他就听到楼下“乒乒乓乓”的喧闹声。
　　“奶奶生你，养你，等奶奶老了，你有照顾过她吗，现在她走了，你还好意思来继承她的遗产！”
　　“我？我怎么了！我是她大儿子，我不来继承她的遗产谁来继承？”
　　……
　　柏池下了楼，发现一楼迟婆婆的家里一眼望去全是白，就和今天的雪一样，门口，摆着一个大大的花圈，花圈中用黑墨水学了一个大大的“奠”字。不用说，就知道迟婆婆走了。虽说柏池不太喜欢和邻居打交道，但耐不住迟婆婆太热心肠，自他搬来就一直对他嘘寒问暖，自家做了饺子，会拿上去分柏池一点，柏池放学回家晚了，也会叮嘱他学习不用那么刻苦，开心点。柏池在这片居民楼中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也就只有迟婆婆了。如今她走了，虽没有太多吃惊，但也有些些惋惜。
　　柏池只是瞟了两眼，就去买药了。而这里还是争吵不息。
　　那个挺着个啤酒肚，自称是迟婆婆大儿子的中年男人唾沫星子乱飞：“我是长子，我凭什么得不到遗产！”
　　一个打扮有些过时，穿着着八十年代港风服饰的女人扶了扶大得过于夸张的黑色墨镜：“说好了平分的，现在老太太走了，你又想一人独吞？”
　　一个又高又瘦长得像猴的，长相显老的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是她外甥，她奄奄一息的时候你们人呢？都是我照顾的！你们有什么脸来讨遗产。”
　　大人们之间的争吵，有种莫名的驰骋沙场的激烈，但又特别可笑。不就是一笔遗产么，迟婆婆死前也没见他们有任何争执与不满。这种现象在一个澄澈天真的孩子眼里，都是莫名其妙。在沸沸扬扬的争吵声中，似乎谁都忘了站在角落里的那个抱着白狗的少年。而少年旁边，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似很斯文，应该是律师之类的什么人物。
　　“咳咳。”秦律师轻咳了两声，那帮吵闹的大人顿时安静了，“各位，迟老太太生前曾托付给我了一份合法的遗书，她说，她的所有遗产将留给她的小儿子的孩子，她的孙子，迟涧。我想她也只留了一个老居民房的小公寓，二十万人民币，以及一些老式的珠宝，这没什么好争的吧？”
　　迟涧抱着狗，从角落里的阴影中走出，清澈到□□的眼中只有些许疑惑。
　　“为什么！你让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拿遗产？”意见不合的三人终于异口同声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与不满。
　　秦律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们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我也只是拿了委托人的钱办事，你们要是有任何一点，欢迎找我私下解决，当然，如果你们乐意的话，法庭上见也行。毕竟我这没有收了钱不办事的道理。”三人皆沉默。
　　过了许久，迟婆婆的长子迟莽才缓缓开口：“那既然这样，迟涧你也不要寄住在你叔叔家了，我抚养你五年，也是对你爸迟安乐仁至义尽了。你现在有自己的房子了，也有了钱，你自己搬出来住吧，不要再在我家吸血了。你的行李，我叫人给你搬过来，等会儿别忘了给钱。”
　　那只唤作“团子”的萨摩耶，“汪汪！”叫了两声，舔了舔迟涧的脸庞。

　　话说这栋老居民楼离药店还真够远的，柏池走过去就花了三十分钟，一个来回差不多花了一个多小时。回来时，天空中已挤满了大团大团的浓稠的墨汁，几颗星星零零散散缀在夜空中，时不时眨眨眼睛，今夜的明月并没有被云朵遮住，所以显得它格外的圆，格外的亮。刚进楼下的铁门就看见今天遇到的那只白狗的主人，坐下迟婆婆门口的楼梯上，双手抱膝不断哭泣，身体微微颤抖。
　　柏池：“……”
　　他不太想理他，略过他旁边直接上楼。到了家，重新上了药，裹了绷带。他想起过不了多久就要联考了，便随手拿了枝软碳，架起画板练习起了素描。“沙沙沙沙”笔尖划过素描纸的声音是那么美丽，动听，悦耳。轻柔的月光偷偷透过窗户上带有少许灰尘的玻璃，轻轻照在柏池瘦削的脸上，整个人像会发光似的。但不得不说，这么美妙的声音，美丽的场景，配着楼下淡淡的哭泣声属实不太好。
　　他太吵了。柏池心里暗想。但不知什么时候，似乎过了很久，楼下的声音忽然没有了。或许是他太困回去睡了吧。柏池临摹的是带着金属光泽的铁链，画着画着，他猛然想起，不好，楼下的自行车锁的时候钥匙似乎没拔。真烦。他只得又下去拔掉。
　　柏池快要走到一楼的时候，楼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柏池吓了一跳：vocal，不会真遇到鬼了吧。走进，才发现，是哭累了倚着墙睡着了的迟涧。柏池内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斗，一个黑色的嚷着：“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赶紧走！”一个白色的叫着：“柏池啊，你赶紧去叫醒他啊，天那么冷，别怕是冻感冒了！”犹豫片刻，柏池选择了后者。
　　柏池走过去蹲在楼梯上，轻轻拍了他两下：“喂，醒醒。”迟涧没反应，睡得跟猪一样。这家伙不会真冻死了吧？柏池看着他均匀的呼吸，才打消了这个想法。于是他又使了点力打他，还没醒，再用力打他，还是没醒。柏池心里默念自己是在积功攒德，打了他两巴掌，对方总算醒了。
　　迟涧微微睁开眼睛，发现了眼前有个人……“哇啊啊啊啊——”迟涧叫了起来，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他叫醒了自己，否则自己就要在楼道里过一个晚上了。“谢谢谢谢！”迟涧忙感谢道。柏池：“……”
　　柏池刚想说什么，他们两个的身影就在楼道里化作虚影抖了抖，消失在夜色之中。
　　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带他们两个再次睁眼时，所处地已不再是那个楼道，面前的，是一个悬空的，充满科技感的电子屏。电子屏上的字一一打出，耳边的冷冰冰的人工AI声音在耳边映着字幕想起。
　　“恭喜玩家来到本游戏副本，此副本名为月是故乡明，请玩家在月中找到通关线索，请务必在天亮之前完成。死亡的，失败的玩家将永远停留于此副本，而通关的玩家也会这样，只有两者都不属于的玩家才可离开副本。祝诸位玩家游戏愉快。——bt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