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逃课的蝉姑娘 直到三月初 ...

  •   直到三月初上门抄表的大妈告诉我差不多该交水电费时,我才第一次有了没有稳定收入的危机感。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睡在书房,而空出的主卧完全没有人居住,保持着云姑娘离开时的样子,我盯着卧室,拨通了租房中介的电话。

      “对,包吃包住,您说是不是和我同住?对,我单身,四十多岁……对,男性,租房的时候一定说清楚,月租一千二,包吃住。”我对着中介电话说着,“起租要六个月,不要少于六个月,少于六个月就算了。对,我基本上每天都在家里……”

      “恕我直言,您这样可不容易租出去,先生。”房屋中介的小哥试图跟我理性讨论。

      “没关系你挂网站上呗,主要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每个月的中介费我也会照常交给你。”我无所谓地说着,在与中介小哥约好签约时间后,我挂断了电话,点开了眼前的屏幕继续着小说的收尾与检查。

      大不了我就应了之前剧团小家伙们找我写短剧的差事,虽然又累又不自由,唉,大不了就再去跳河,我百无聊赖的想着。

      如此又过了一周,在三月份的某个午后,柳絮被风和太阳搅拌着揉进我的屋子里,我拿着扫帚慢慢扫着金色的柳絮,带着蓝牙耳机听着歌。

      这也让我完全忽略掉了渐重的敲门声。

      “赵先生,赵先生!请把门开开!”

      我摘掉耳机,反应了一会儿是不是会幻听,直到敲门声变得更重,于是忙去开门。

      中介小哥带着合同来到我的房前,一脸古怪,示意我到门外来,我带着钥匙朝他的身后看去,并没有发现我预想中的房客。

      “怎么了?”我顺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中介一根烟。

      “今天终于有个房客来了,但是不符合您的要求,这个房客死缠烂打非得来您这个房子看。”中介小哥局促着,“还有,但您这个房子太难租了,房价有点高再加上您还是个男士,很多大学生都不愿意公共空间有个这样的人……”

      “行了,说正事。”我摆了摆手,“然后呢?”

      “我本来也不想带他来的,但是我真得有点进度,不然真不好跟我们销售主管交代了……”中介小哥点燃那支兰州,“先说下您要是实在不满意也别直接打发走,稍微应付一下,我也有业绩要求的,这至少能算我一次服务。”

      我开始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位房客,中介小哥狠狠吸了一口烟,看来跑了一上午都没有休息,下午却又遇到一个刺头。

      “另外哥,要不商量个事,实在不行您就换个中介吧,这房子怎么看都不好租……”

      还没等中介小哥说完,上楼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楼梯间的灰尘一直很多,每到午后阳光射进来的时候,灰尘便会变成一张网,把所有的光捉住,而后形成一块块光斑,镶嵌在空气之中。

      而自那其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到四楼半,停在中央向上俏皮地抬头看着我。

      她依然戴着那个紫色的毛线帽,她的头发变得更红了,在楼梯间的光斑辉映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这也让她的脸显得更白,甚至有些病态,她熟悉的腮红也被这种白藏住了。

      云霁月穿着上次顺走的旧校服,背着手,对着我龇着牙。

      “这,这就是你说的房客?”

      中介小哥一边抽烟,一边朝我使眼色,连连点头。

      “这个绝对不行。”我回屋正准备关门,楼下的女孩却三步并作两步,扒住了门框。

      “大叔,啊不是,老师!您先让我进去看看房子……”云霁月急促地说着。

      “不行,你去住宿舍去。”我稍微用了一下力。

      “哎呀,您就让我看一下,别别别,要夹到手了!”我瞬间松了手,而云霁月也顺势从我的手臂下钻到了房间之中。

      这小姑娘真是太鸡贼了。

      “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女租客啊,你这样让我怎么说,嗯?”我在门外小声怼着中介。

      “哎呀我也没办法,我要业绩的啊,我总得试一下,先说好啊哥,您就稍微配合一下……”房屋中介小哥走进门来,为了展现职业素养,开始着自己的介绍,“女士您看,这里是要租的卧室,朝阳,非常干燥,日常公共活动区域有……”

      就在他要滔滔不绝的时候,我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你别介绍了,这是中介费六百。”我从钱包里抽出来六百块钱递给中介,“把我的出租告示撤掉,回来我换个地儿挂,听到没?这是按照合同约定给的结束合同的六百。”

      “那,那您是不出租了?”中介小哥嘴巴张得老大,越发不理解眼前这个古怪的中年人。

      “我不说了换个地儿挂?”我白了他一眼。

      “那这位女士……”

      “还在这位女士,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行了不?”我不耐烦地往外将中介一推,带死了房门,只留下中介一个人对着大门傻眼。

      “什么人啊这是。”他一边嘟囔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下楼去。

      我看着相比于去年更为纤瘦的蝉姑娘,此刻停留在卧室的门口,还没等我开口,她就笑出了声。

      “老师您是不是不喜欢在卧室睡觉啊?”她摩挲着床单,然后转头对我说着。

      “那书房也有床,我为啥非得在卧室睡呢?”我反驳着她,“还有,来这儿干啥,快回宿舍去,NJ大学不是早就开学了吗?”

      我瞪了她一眼,然后准备打开大门送客。

      “我不想住宿了,太麻烦了,我们宿舍在最老校区,你又不是不知道,六人间,还没有桌子……”

      “那你就去找个像样点儿的地方去租,在我这租干什么。”我越发不理解年轻人的脑回路。

      “那不是我不会做饭,就这个地儿包吃包住么。”

      “不会做饭就去学。”

      “天天学习太忙了,实在是没办法学。”

      “那你就找个保姆。”

      蝉姑娘一言不发,满眼笑意地看着我。

      合着是因为我是保姆,我瞪了她一眼。

      “在这只有泡面吃,没啥好吃的。”

      “那不行,伙食费都交了你就得做点好吃的,实在不行就煮白象,我就爱吃那个。”

      不是我和她费什么话呢,不是说要轰走嘛,我揪了揪头发。

      “那也不行,不能在这住就是不能在这住。”我动身准备逐客,我拉起她的胳膊准备往外拽。

      蝉姑娘使劲向后拖,憋红了脸,直到快到门口,或许我用的力气太大了一些,她一面喊疼,一面金蝉脱壳似的将旧校服留在我的手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涨红了脸。

      “我都说了,我就是要住在这,我妈说了……呃,在外面就是要住在认识的好人家里。”

      “那你妈同意我就也同意,给她打个电话。”正常的家长都不会同意的。

      “那不行,她上班可忙着呢……”云霁月一边搪塞着,一边护住她的手机。

      “那你就出去。”

      “哎哟,大叔,我真不想回宿舍……”云霁月一面说着,一面吸了吸鼻子挤出了几滴眼泪,“宿舍也太吵了,她们天天打游戏到半夜,我根本没有地方写作,而且她们还觉得我染头发不像好学生,成天孤立我……”

      这些理由实在是荒唐至极,这小姑娘也太不会撒谎了。

      “你也太不会撒谎了,你到底为什么非得在这住?”我暂时放弃赶人,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嘿嘿,因为,因为我也想让老师您辅导我写作,您平常上您的班儿,我就晚上过来吃个晚饭休息一晚,互不干扰嘛……”

      “我被开了,没工作了。”我不太想理赖在地上的这个姑娘,转头坐在沙发上。

      “那我多给您一些房租,就当是辅导费。”

      “多给也不行。”

      “两千一个月,我租一年。”

      “不行。”

      “三千一个月。”

      “……”

      “四千一个月!”

      “你图啥呢?再说这样也不安全,你放心就这样跟一个陌生男人相隔一个客厅住在一起?”我对眼前女孩的莫名坚持感到心累。

      “因为你不觉得这样有趣吗?而且我也是时候做出一点改变了。老师,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必须我亲自去做,我总觉得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云霁月的红发垂在地板上,她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双膝,身上的旧校服让我想起来久远前的回忆。

      那时那个人就坐在我的身旁,贴着我的耳朵说着:

      “是时候离开了,小家伙,是时候离开了。”

      记忆中活动室的尘土气浪一次又一次侵袭着我的嗅觉,仿佛只消一次呼吸,便能让我再回到那个活动室中最后的午后,或许是记忆太久远,又或许是我不愿再想起,她的面貌与这话的意思都早已散失在了时间之中。

      “……所以呢,老师,无论如何我都要写完这个奇幻小说,我现在能力不够,我真的想让您教我,您就让我住在这里呗……”云霁月转过头来,仍然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理由。

      我又盯着她沉默了半晌。

      “两千块一个月,只许你住到这个学期末,多一个月都不行,这个学期末自己去找一个新房子。”

      听到我答应,她的眼神一亮,立马站起身来,因为坐在地板上太久,她摇晃了两下,然后跺着自己发麻的脚。

      “那行,老师,我就先去收拾行李啦,傍晚见!”她一蹦一跳地打开屋子的大门,径直朝楼下走去。

      我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对不对,一声提示音想起,微信上久久不联系的蝉头像给我发了一个两千块钱的红包。

      “老师这是这个月的房租!我就不交押金啦~”

      我感到十分疲惫,但也对未来可能闹腾的生活感到了一丝期待,我走到厨房的窗前点燃了一根香烟,本想取出今晚要做的泡面,但想到今晚开始就不是一张嘴在吃饭,于是取出挂面又用外卖软件买了点凉菜。

      我在厨房的窗台向下看,看到楼下的中介小哥等了很久,当他看到云霁月出来时,后快步向前,职业迫使我想象着他们的对话。

      我想可能是这样:

      “那个古怪的中年大叔没对你干啥吧,姑娘?他看着就不太像个好人啊。”

      “没有,没有,我是她的侄女儿,我这不正好找个理由换个地儿住?”

      “那就好,那就好……”热心肠的中介小哥这才离去。

      又或许是这样:

      “谈妥了没,就因为姑娘您我客户都没了。”

      “她同意了,这是另一半中介费。”

      “好嘞,终于送走这尊瘟神。”中介小哥吹胡子瞪眼。

      可是无论是怎样都不重要,既然成为了租客,那就开启一段新的故事。想象伴随烟燃尽,我回到客厅,翻出了卧室的钥匙,为云霁月的到来做着准备。

      我一直等到傍晚云霁月也没有出现,我不时去厨房的窗台前朝下看,这倒不是因为我在担心她,只是在盘算什么时候开始煮面。直到夜幕基本染黑所有的天空,我听到由远及近的滚轮声。

      “老师!老师!下来帮我拿下行李。”

      我无奈地走下楼去为这自来熟的小姑娘拿起了箱子,街坊邻里好奇的看着。

      “亲戚家,亲戚家的侄女儿,哈哈……”我尴尬地掩饰着,然后举起重得要命的箱子开始上楼。

      “你这里面都是啥,怎么那么沉。”

      “还能是啥,书呗。”好家伙,可着让我搬书来了。

      回到家中,我分配好了拖鞋,规定好了她的洗漱时间,然后让她去抓紧收拾开自己的行李,而在此之前我已经把卧室里自己的衣服清空。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自己一点点把行李拿出挂在衣柜中,然后把刷牙的杯子放在洗漱台前,最后将书都放在了飘窗上,才终于有了多了一个“室友”的真实感。

      “老师,你发什么呆呢,做法去。”

      我收回了恍神,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今晚就吃面,不要嫌难吃。”

      “好好好。”云霁月轻快地说着,然后哼起了小曲。

      半小时后,我准备好了她以后要用的碗筷,并吩咐她吃完饭后要去刷碗,然后在她抗拒刷碗的眼神中,开始吃着磕了俩荷包蛋的挂面。她一边挑着我放进去的牛肉片,闻了闻,然后满意地开始吸溜整碗面条。

      “老师,您是啥时候开始写作的?”她一边吹着面汤,一边打破了沉默。

      “用你就可以了,不必说您。”我并不怕烫,“你说写了多少年吗?二十几年了吧。”

      讲实话我也忘记是因为什么开始写作的了,写作的契机也全然忘掉了。

      “二十几年,怪不得老师您写的这么好……”云霁月拍着彩虹屁继续问,“那你是为啥决定写这种同人文呢,我觉得老师您写原创的小说会更好……”

      我放下面碗,决定第一堂课就从这里上起,毕竟我总归是一个负责的好老师。

      “因为同人小说简单。”我把筷子放下,抽了几张纸巾,“同人小说不需要你去构建任何人设,因为一开始的人设就已经确定了,你只能沿着这个人设进行演绎,也因此故事会更好构建。举个例子,你没办法想象一个女明星去钓鱼,但是你可以想象女明星出入晚宴对不对?”

      “但这样难道也会被框住吧?”她嚼着面条继续说,“你想想看,你不管怎么写都不能拓展出全新全异的故事,这样......这样故事不就被限定死在既定的路上了。”

      “所以我喜欢从结局入手,就像戏剧那样,又或者说是19世纪法国的浪漫主义戏剧。”我丢掉手中擦过嘴的纸巾,“你想想看,戏剧为什么好看?”

      “为什么?”

      “因为我们观众知道的永远比戏剧中的人物多,小家伙。如果你看过以前的话剧,你会发现在幕与幕之间总有人报幕,这些东西是在剧外的,就是要让观众提前知道,但主人公永远无法第一时间知道。无论你多急,主人公都只能在既定的命运里去经历所有的事情,然后走在既定的命运之上,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
      (卡珊黛拉的结局,就是写在了随笔里。)
      “所以如果你这么写一篇文章,就是你先想到了她的结局,然后从后往前写,那么你的故事就会更合理,你永远不会被人物困住你的发展,也不会被发展困住你的结局导向,因为你的结局已经确定了。”

      我兴奋地说着。

      “如果用这个方法来写文章,你就可以更好地控制整篇文章的走向。在戏剧中,观众都会知道最终的结局,除非是无厘头的喜剧。而这样写出的文章,读者也会无限制地去推测主人公的结局,难道你不觉得读者始终参与的文章才是一篇能够感染读者的文章吗?”

      “或许你会觉得结局框死的话,那难道不会被结局所困住吗?你要明白写作最终得目的是记录和表达,因此你预先构想的结局一定是有你表达的目的在其中的。也因此其实这是最让你能够自由表达的一种写作方式,至少我这么认为。”说道兴奋的地方,我放下了碗筷,“从结局开始,穿针引线,精雕细琢……”

      蝉瞪大眼睛看着我。

      “这就是您……你拖更的理由?”蝉姑娘笑着问。

      “那,那肯定不是,我平常……实在太忙了。”我心虚着,其实多数时间都是打开了但是不想写,即使故事已经在我心中默念了几十几百遍,我也依然不想打字去写这些故事。

      “那您为什么写这样体裁的同人呢?我是说百合……”蝉搅动着面汤。

      “那是因为写作时你要考虑得还有你的读者。”我站起来叼上一根烟,然后像一个讲师一样开始踱步,“你得考虑你的读者他们爱看什么,写作固然可以表达我们的感受,记录我们的思想,但这些东西到最后都要通过情感链接给读者。”

      “因此不论写什么,不管你写什么,无论是两个女的,两个男的,或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你所要表达的东西都是可以不变的。”我停下来正视着蝉姑娘。“只是他们的人设与发展以及呈现方式不同而已。”

      她似懂非懂,然后起身端起碗筷去厨房准备刷碗。

      “哦对了,左边儿是热水,右边儿是冷水哈。”

      等她从厨房出来,我见已经到了她的洗漱时间,便自觉到去书房等着。还没等我在文档里敲下来几个字,水声就已经停下,然后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云霁月便又敲响了我的屋门。

      “老师我们再聊聊写作呗。”

      “难道你就和水亲个嘴儿就出来了?”我诧异地看着她,而后者只是吐了吐舌头。

      “你还想聊什么?”我关闭电脑显示器,看着随意坐在沙发上的蝉。

      “比方说,一个小说,一个关于校园欺凌的小说。”

      “校园欺凌?”

      “对,就是传统俗套的校园欺凌,在新的年级一开始被恶棍们找上身,然后……”

      “这是很常见的桥段,你有什么想问的?”

      “这种一般最后都可以是好结局吧,让你来,你觉得怎么变成好结局呢?”

      我沉吟了一会儿,因为在我的认知中,将其变成常规意义上的好结局的方法实在太多,我饶有兴趣地期待着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个普通的答案就是出现了一个热心的同学来帮她,打倒了一切霸凌者最后两人成为了朋友,这是最稳定的结局,我们看了很多遍,而且在现实中也常常见到”

      “但是这个太普通了,属于一眼望到底的结局类型,我是不会这么写的。并且,类似的长大后复仇的桥段也不用讲了,这些实在是太老套。”我自顾自地说着,“有没有更新奇一些的方法?”

      “不,没有。”蝉姑娘看着地板。

      “你被别人在学校欺负了?”

      “不是不是,哎呦。刚才租房子的时候都骗你的,我说了”蝉姑娘使劲跺了跺脚,“我只是在想假设这个被欺凌的人早就可以反抗,但他却没有,你说他在想什么?”

      这已经脱离了好结局讨论的范畴。

      “或许让他不反抗的原因根本不在学校里。”

      “不在学校里?”

      “对。”我转过身来,“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上更值得在乎的人是不存在的,被欺凌或许也只是他的选择,因此这个结局注定是不美好的。”

      云霁月没再说话,默默回了屋。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才醒,醒来后照常去洗漱时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嘿!老师!早上好~”睡眼惺忪的女孩站在卧室门口向我问好,一时间我以为我仍然在梦中。

      这怎么不去上学呢?

      “你怎么不去上学呢,逃课?”大学生逃课从来都是见怪不怪的。

      “不不不,今天上午没课嘛,而且中午吃完饭我就去。”云霁月一边捣鼓着手机一边等待着我,“对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喝西北风。”我没好气地看着她。

      云霁月撇了撇嘴,然后自己下楼去了,她一直到傍晚才回来,带着毛线帽,走路轻悄悄的,以至于每次我都会被她吓一跳。

      这样的日子又平缓地度过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会做不同的面。而她会在吃饭的时候询问我有关写作剧情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寿命论、宿命论、轮回转世、时空穿梭、民俗志怪等各种桥段,最后又将自己的想法搬上来一起讨论,我渐渐拾起了大学时期的写作热情。

      直到有一天夜晚,失眠的我下楼买烟,走到临近的便利店叫上常用的咖啡套餐,坐下想要点开段子视频乐一乐时,收银员一面刷着手机一面漫不经心地说着:

      “老赵,我们这估计马上要倒闭了。”

      “为啥啊?”离这么近的店倒闭了我还真是有些难办,毕竟虽然我只有夜里才会来这里,平常菜都是送货上门,但是如果这家店倒闭了,那我夜里的去处就只剩下那个书房里的沙发床了。

      “还不是最近不景气,再加上到处都是新开的罗森、全家……”收银小哥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也就是抱怨抱怨,唉,你也别愁眉苦脸的,我这里常客也就只有你一个。”

      “没别人了吗?”毕竟这小区里人还蛮多,难道大家都舍近求远去了那些看上去更新的便利店了?

      “是啊……嗯?也不是,最近店里确实多了一个常客。”收银小哥关闭手机思考着,“一个戴着毛线帽,染红头发的小姑娘。”

      “你说啥?”这样鲜明的描述让我很难不与那位在家里窝着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您帮我看看,是不是长这样?”我掏出手机,调出来她朋友圈的照片。

      “我看看,对对……她每天下午都过来,然后带着一个小本子在最角落最不显眼的地方坐着。”收银小哥若有所思,“怎么了?这是您的?”

      “我家亲戚的孩子,看来她天天都没去学校啊……”我熟练地套着之前的说辞。

      “确实,看起来也像个不良少女。”

      “行,那今天就这样,我到早上拾掇拾掇她。”我起身开门准备离开。

      “好,您慢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收银小哥在我背后喊着,“老哥您别太跟她置气啊,关键是疏导……”

      我朝背后摆了摆手,然后快步离开,我本身也没有特别想去管这件事情,但总得问问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