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X神农]倾天下》焦泠儿

21、章十八

　　真君神殿里，自杨戬返回天庭后除了同以往般往轩辕殿探查乾坤轮外，更多的时间是处于密室内考虑着神农的事情。
　　这日，杨戬从轩辕殿出来后，便习惯性地没入了那间黑银相作的密室。
　　玄墨色的椅榻上，杨戬将日前装着瘟神灵智的银钵置于掌中，见那了了的雾气一般从钵顶旋然轻起，蓦地间，只待杨戬额间流云一闪，那本是飘忽难定的气缕，骤然凝聚在了一起，随后，一点一点的影像慢慢地现象而出。
　　从瘟神的记忆里，杨戬得知，原来那瘟神单字唤炽，是神农同族之人，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炽自小甚是聪慧，特别是对于毒药有着特殊的见解。而炽的父亲是部落首领，不想在神农和炽长大后，父亲却将首领之位传给了神农。
　　从小自认事事强于神农的炽，自傲的性格令他难以接受父亲的安排。随后，老首领年迈而逝，炽便带着对神农深深的仇恨离开了部落。
　　几年之后，当炽听闻神农败于黄帝后与一女子归隐山间，并誓要救济世人，随即，炽便加快了他对毒药疫病的研究。浓浓的嫉妒和深深的仇恨令炽欲罢不能。
　　起初，炽的瘟毒蔓延地区还是很小的，这让急于报复神农的炽却是难以忍受的！
　　一天夜里，正当炽愁眉紧蹙时，一团黑影覆盖了整个房间，一个沉重鬼魅的声音惹来了炽的注意，原来那正是幽冥魔帝！一番邪恶的谈论后，炽在魔帝法力促成下，变成了瘟神，并且从魔帝那里得到了一番邪法魔器。除此之外，作为炽贩卖灵魂的报酬，魔帝还答应帮助炽除掉神农，至此，幽冥魔帝也就成了炽的主人。
　　看完这一切，或许瘟神看不出来，但魔帝眉眼间轻佻和蔑视，却没能逃过杨戬敏锐的双眼，与其说帮助瘟神除去神农，倒不如说神农才是他幽冥魔帝的最终目标。至此，杨戬掌下一紧，那飘忽于上的影像瞬间塌落，而瘟神也随即消失殆尽，一丝一缕也没能留下，好像这尘世间不曾出现过此人一般。
　　正是杨戬微阖了双目，深吸吐息，正欲将那从瘟神那得来的零散的信息调整理顺，却不料天眼间骤然刺痛，微阖的双眸前竟是呈现出一幕千钧一发——神农被不知何物紧扣着喉间，随即被高举而过顶！见此，杨戬猛然睁眼，玄墨的瞳孔刺入了令人深深的恐惧。随后，杨戬握起掌下的三尖两刃枪，森森的银甲浸染着叫人锁骨的凄寒，身后的墨氅龙蟠随着杨戬那旋然奔起的身影仿佛顷刻之间动乱了风云！
　　另一边，神农无意挑衅，可魔帝却在面对那平静的淡然下，仿佛被崩塌的怒火灼烧得面目全非。
　　只见他伸出黑气下无形的手，紧紧地扣住了神农的咽喉，随着他不断的高举，那环握于神农颈间的手愈发的施于重力。虽是无形，却让神农真实的感受着魔帝指尖紧紧陷入的痛楚。红色的液体透过黑气直直的滴落下来，一滴一滴的心痛，却不见神农有何作响。
　　至此，魔帝本是无形的脸仿佛被扭曲般，狰狞得似乎让人不忍，“神农，你很想死是吗？”说着，魔帝瞥过一眼脚边的新坟，“想死了好能见到这坟里的人，是吗？那我现在让你提前见她如何？”森森的怒气夹杂着轻蔑的玩弄。
　　神农知道魔帝不会让自己死得那么轻松，只是听他提起让自己提前见若兮，不禁紧锁了双眉。他想做什么？难道……
　　看着魔帝将另一只手伸向坟头，神农便料想到他要做什么，却是被紧扣了咽喉，奈何是喊不出只字片语。
　　“果然很聪明，知道本座不会如此轻易让你死去，那么，你也该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魔帝扬起了嘴角。
　　见那手离坟头越来越近了，强大的气场下，坟上松质的沙土早已扬扬洒洒。没待神农反应，沙土堆起的坟，瞬间炸开，坟中若兮的尸体被从后脊吊了起来。
　　“怎么样？本座让你们提前见面，感觉如何？”魔帝肆无忌惮的狂笑着，将若兮的尸体悬于半空，恰到好处的将其挨在神农边上，只见魔帝法力运出，幻作一道道气力重重的打在若兮尸体上——他，竟是在鞭尸！
　　悬于半空的尸体，没有一丝避让的可能。而神农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在自己身边，被肆意蹂躏，到死都不能安宁！
　　没有人看得到神农那颗包裹在身体下的心，如今是如何的惨痛，却能清楚的看到，那苍白的唇上，齿下的印迹是那么刹红的惊心动魄！此时神农多么想就此晕厥！眼前的一幕是那样不堪的重负啊！可颈间传来的痛楚，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提醒着那清晰的痛彻！
　　看着神农的表情，魔帝猖狂而满足！他不再理会那悬空的尸体，就像孩童丢弃一个自己玩腻了的玩具般，便将若兮的尸体往石壁上重重地扔了出去！
　　本就盈弱的身体，在经历了那地狱般的摧残后，哪里还承受得起这么猛烈的一击？怕是下一刻就等于魂飞魄散了吧？而就在此时，一个同样冰冷的身躯稳稳地接住了若兮残败的身体。
　　只见杨戬，踏云疾来，翻身而下，袖手一挥，便快而稳地将若兮的尸体安然的摆放在旁。转瞬而过，三尖两刃枪砰然飞出，一把打在魔帝那锁在神农颈间的手上。
　　过份专注的魔帝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三尖两刃枪那冰冷的重击，让魔帝一阵吃痛。掌下失力，神农便就此跌落下来。
　　环抱着神农如今仿佛不盈一握的身体，再见那因神农倚靠下而在臂上留下的斑斑血迹，杨戬的心里突有种让三界都为此而殉葬的怒气！
　　而此时，魔帝似乎才真正看清来人，——他便是轻而易举斩杀自己麾下两员大将的人？再看自己手上的新伤，这个人竟然也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伤到自己？可是，为什么这么一个强者竟有着伏羲一样的脸！魔帝从来便是喜欢强者的，更确切的说，他喜欢利用强者；可是看着杨戬，看着这张他极度厌恶的脸，他承认他很强，却生不出半点喜欢，半点利用的欲望！
　　那边的魔帝若有所思，这边的杨戬则是天眼洞开，扫视着魔帝周身。幽冥魔帝，果然身体里藏匿着浓浓的魔气，只是，除了肉身俱损外，似乎连真元也略有缺损。略略的探察了魔帝的底细，杨戬便了然于心。
　　看了眼怀里虚弱得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神农，杨戬心上一揪，凌厉的双眸里包裹着难以承受的心痛。至此，杨戬也不忍将神农独自放在一旁，只见他将墨氅旋扬而起，将神农小心的护于怀中。同时，见杨戬单手执枪一跃而起，以迅疾之势朝魔帝攻去。
　　这边的魔帝见杨戬发难也不含糊，抽身化作黑气而俯下，直往杨戬怀中而去。却见杨戬枪锋大转，直接斩断魔帝化身而来的黑气。气雾本就无形可寻，被三尖两刃枪这么一斩便四处消散而化。
　　见此，杨戬自不会认为那幽冥魔帝竟如此轻易殆尽。随即，金色流云间炫光而过，骤然间，却见魔帝本是隐于空气内的身影毫无藏匿般显现，而那双红眸立于眼前。原来，魔帝以黑气为障，实却隐了身形直击杨戬胸膛。
　　怎料得魔帝这般伎俩却是早被杨戬了然于心。见他以三尖两刃枪挡下，并化开魔帝直击而来的法力的同时，天眼猛然发力，刺目的白光惹得本是顺势袭来的魔帝踉跄的退了数步，随后，不得不运起黑气来阻挡那耀眼的刺痛。见魔帝在天眼桎梏下，却有些慌神，杨戬遂然腾空而起，手中的三尖两刃枪熟捻地射出，不着痕迹般死死的扣住魔帝心口处，随即再见杨戬掌下一收力，三尖两刃枪疾速旋飞而抽离。强大的气力加上穿心的痛彻，令魔帝只觉好像自己这本就无行飘渺的躯体下一刻就会被杨戬打散。
　　于此，魔帝竟将自身化散，速然间浓浓散去的黑气将杨戬以及其怀中的神农团团围起，见不再有何空隙，魔帝法力运于气内直直压向杨戬二人。黑气中腐败的恶臭下，随着魔帝法力的不断膨胀，顺着气流，一丝一点的刺痛愈发的强烈！
　　这点刺痛杨戬自是不放在眼里的，但素有洁癖的司法天神委实对那腐臭蹙眉。忽感怀中微弱的震颤，只见神农愈发苍白的脸上紧锁了剑眉，更有甚者的是，神农上额竟是隐约般印上了股黑迹。
　　当下怕是神农已中了魔帝疫毒，杨戬恐有耽搁决定速战速决！只见杨戬天眼环视而过后便停于一处，随即，伴随着金色流云处射下的法力，手中的三尖两刃枪横贯而过，直直的穿透了黑气的包围。只听魔帝“啊！”惨叫一声，四周的黑气便迅速集合到一处，顷刻间化出了个人形。
　　“哼，想不本座却是小看了你！”
　　听着魔帝略有轻颤的声调，杨戬并不理会，收回了三尖两刃枪，环抱着神农转身便走，竟是未曾多看魔帝一眼！随后，见杨戬等走进若兮那早已破败不堪的坟前，就此，神农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弱弱地闷哼了一声，微启了双眸凝望着。只见杨戬单臂轻挥，本是平躺在一旁若兮的尸体，悠悠然临空而起　，随后便轻飘而来，缓缓地落入坟中。再看时，一道清气划过，那废落的坟地已然恢复了它本该的样子。
　　看着杨戬手下的这般变化，神农浸润了双眼，但虚弱如他，便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的。似乎是感受到了神农心里的哀痛，杨戬手下轻柔的伏上了神农胸口，一道法力缓缓地移入，随即那碎落了一地哀伤的男子在杨戬怀中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的魔帝，见杨戬等自顾的做着什么，竟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看着自己今日的伤势，若是再战下去怕是对自己毫无胜算可言！而眼前这莫名的银甲男子到底有着何等的能力，怕是自己也料想不到的！见其如今正为神农伤神，自己还是散撤为上，待日后得到净土和真水，加之一具合适的肉身，还怕报不了今日重伤之仇！思量至此，魔帝强压住心上的火气，四散而走，却还不忘故作托大的喊上几句，“本座从不杀无名之人，今日便到此为止。他日若是相见休怪本座掌下无情！”
　　随着最后一个令人恶寒的语调的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它本该的安宁。
　　处理好若兮的事后，杨戬抱着神农来到至今仍旧昏迷不醒的哮天犬身边，轻叹了一声，随后掌下法力而过，哮天犬轻咳了几声便转醒过来。
　　当哮天犬睁开眼时，便是一身最熟悉的银甲印在眼前，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哮天犬一阵兴奋，“主人……”正欲习惯性的一跃上前，却不想在自己刚刚站住脚后便又跌了回去。就此，傻狗儿才想起方前一事。却见哮天犬并不关心自己的伤痛，竟是一副自责的看着杨戬，“主人，我……”
　　“我，没能保护好神农先生……”说着，哮天犬矮矮的垂下了脑袋。
　　看着眼前的哮天犬，杨戬感到了阵阵的心痛，见他伸出手来，动作手捻地捋了捋哮天犬垢乱的毛发。
　　“好了，回去吧……”
　　见主人并不怪自己抱着神农转身便是回去，哮天犬高兴坏了，紧紧地跟了上去。
　　哮天犬挨着杨戬走着，看了杨戬怀中安睡的神农，小声地吐着几个字，“主人……我帮你吧……”
　　杨戬也不看哮天犬，只是淡淡的开口，“不必。”
　　哮天犬见主人不理自己，以为主人在生自己的气，低了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哦”。
　　就此，杨戬突然开口了，“你伤还未好，就不必了……”
　　杨戬声音并不大，甚至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感，可哮天犬却在听到自家主人“发话”后，当场一愣，主人是在关心我吗？还是主人对小狗最好！此时的哮天犬感到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狗了！
　　见哮天犬突然发愣，杨戬习惯性的伸手敲他脑袋，却发现此时并非玄扇，而是枪锋在手，忙将手收了回来。至此，哮天犬终也回过神来。
　　“哮天犬，你们是如何遇见幽冥魔帝的？”
　　见主人突然发问，哮天犬不敢含糊，忙将近日之事原原本本告之杨戬，当然也包括了黄帝“追杀”他的事。
　　听罢，杨戬略略地皱起了眉角，“哮天犬，从今为始，我便与你们一同前往。”看着怀中让人心痛的人，杨戬决定不再离开了，什么天庭、什么乾坤轮就让老君担待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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