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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抄家拿人 “孤在,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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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没有丝毫怀疑的被带偏了思路,他认真思考着萧璟的威胁。
萧翎垂着眼,敛下万千思绪,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抬眼,面色如常,道,“哥哥此行,把缭乱带上吧,她身手极好又细心周到,有她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啊。”
说起缭乱,萧恪想起了那个夜晚杀人干脆利落的绿衣女婢,问道,“上次惹你哭了,便没问下去。缭乱此人,年纪轻轻却武功极强,是何来历?”
萧翎敛了眸间暗沉,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笑意吟吟道,“她一介孤女,无甚背景,至于武功嘛,哥哥可知苗疆蛊虫玄妙,有一种蛊能通经脉,蓄真气,她身上便是被我种了这种蛊。”
萧恪对自己的妹妹半分不怀疑,只是有些不赞成蛊虫的事,道,“急功近利,如此捷径,恐有反噬。”
萧翎不欲多说,只噘着唇撒娇道,“至少现在她武功高强就够了,哥哥,且让她跟着保护你吧,让我放心好么?”
萧恪没了脾气,“随你吧,让她男装示人便是。”
江南
太子仪仗一出京城,萧恪就带着虞少游、缭乱和少数亲卫脱离了大部队,骑着快马提前到了江南,和钟无善汇合。
北镇抚司此前埋下的暗桩此时派上了大用场,青楼楚馆,勾栏瓦肆,人流息壤间带回一道道消息。
钟无善假托是珠宝商队,太子和虞少游生的高大挺拔,在南方实在是鹤立鸡群了些,加之气度委实不是常人,便只说是北方富商家的兄弟二人,跟着自家商队出门历练。
缭乱一直男装跟着太子身边,入了江南之后,出行带太多人不方便,每次出门萧恪几乎只带缭乱和虞少游。
就这么来来去去地在下九流的瓦舍流连了几日,萧恪也看出些门道来。
“难怪世人都说北镇抚司无孔不入,原来贩夫走卒皆是眼线,防不胜防。”萧恪道。
钟无善笑笑不接话,说起近日探得的消息,道,“何进这个人每月初一十五都去大佛寺进香,你说他信佛吧他还好色,他常常包一个叫挽月的花魁,但是这个妓女我派人去查底细,倒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萧恪道。
“身份是假的。”钟无善道,“谁会给一个妓女弄个假身份呢?”
“莫非此女是何进与京城的联络人?”萧恪猜道。
“十有八九,不如咱们夜游花楼,探探这位花魁的底细。”钟无善顺势道。
隔壁桌坐着饮茶的缭乱猝然皱眉,道,“那等腌臜地界儿,恐怕污了公子的眼。”
挨着缭乱坐的虞少游露出促狭的笑容,拿肩膀撞了撞缭乱,道,“廖兄无趣,画舫风雅怎能说是腌臜呢?我早就想瞧瞧南方水灵灵的花娘了。”
缭乱是萧翎给的人,萧恪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替萧翎看着他呢,心下莫名很是熨帖,便拒了钟无善,道,“我去探探那寺庙,你们带着少游去他心心念念的花楼吧。”
一行人喝够了茶,回到客栈后,缭乱不动声色,借口茶喝多了要方便,一路穿过七拐八绕的小巷,手脚麻利地在墙角留下一句暗语。
几人兵分两路,萧恪装作香客去大佛寺,钟无善、虞少游和缭乱去会花魁。
虞少游直接出重金包了挽月足足半月,一副一掷千金的浪子模样。
这夜相邀游湖,二人你来我往地聊着诗词歌赋,瞧着郎情妾意,下一瞬,异变陡生,钟无善黑布蒙脸,破水而出,一刀刺进虞少游胸口,虞少游口吐鲜血,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钟无善反手把刀架在挽月肩头,粗声道,“你是这小子的姘头吧,一起死吧。”
挽月吓白了脸,颤声求饶,“不要——妾身与这位公子相识不到半月,委实无辜啊......壮士与他是何仇怨,妾身更是半点不知,壮士饶命啊......”
“好叫你知道,这小子负心薄幸,先前勾引我妹子,满嘴山盟海誓,转眼就有了新欢,可怜我妹子身怀六甲被活活气死,我今日杀他是为私仇。本与你无关,但你是人证,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只能灭口。”钟无善张嘴就扯谎,说的跟真的似的,唬得挽月一愣一愣的。
挽月连忙道,“我并未见壮士真容,我绝不向旁人透漏半分,我......我只说我被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钟无善好似铁了心要灭口,不待她说完便作势挥刀,吓得挽月惊恐大叫,转身就跑,可是船行得太偏,周围硬是无人听到呼救。
钟无善也不手软,框框几刀照死里砍,仿佛真是要杀人灭口。
挽月惊慌之下,身手敏捷地就地一滚,躲过了致命的一刀,毫不犹豫地从画船二楼一跃而下,一头扎进了湖里。
钟无善瞧见水花,哈哈一笑,道,“拿下。”
话音刚落,湖里的缭乱就拎着挽月出了水。
缭乱把湿漉漉的挽月扔在了甲板上,挽月意识到不妙,刚拔下发间金钗意图反抗,就被缭乱一发暗器打掉,暗器直直扎透了挽月整个手掌。
虞少游此时施施然从画楼里走出来,嘴角还带着咬破的血包流出的血,急急道,“廖兄无礼,怎能伤了佳人玉手?”
挽月被湖水冰得透白的一张脸上贴着湿漉漉的黑发,像是一只美艳的水鬼,她哀哀道,“虞郎怎能算计奴家,奴家真心待虞郎......”
虞少游好似有些动容,捧起挽月受伤的手,满脸怜惜道,“挽月,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也不瞒你,我家主人要何进的把柄,我要是弄不来我也完蛋。好挽月,我知道你也不愿意一辈子做别人手里的棋子,你说了,我能给我家主子交差,之后便带你回家做我的如夫人,好不好?”
挽月好似是被劝动了,面露迟疑,虞少游再接再厉,情话倒豆子似的往外说。
不曾想,挽月眼神一厉,猝然抬手只取虞少游命门,虞少游猛地后仰,如游蛇般旋身而起,缭乱紧接着一记窝心脚,把人生生踹出去三米远。
钟无善紧着着一脚踩上挽月胸口,俯身卸了挽月下巴,省的自尽。
虞少游见做戏无用,啧啧两声,耸了耸肩道,“那只能上刑了,我没招儿了。”
缭乱上前,蹲下身,从胸口摸出一枚令牌,缓缓道,“我瞧你刚才出手有几分北境风雪刀的气韵,你是北境人吧?那这个你应该认得,延陵黎氏的族徽,大人物的恩怨我不清楚,但是我家主子心慈,不愿意和你一个小喽啰为难。你若是家人被挟持,我可以帮你救出来,你若是被下了毒,我身上有金蚕蛊解百毒,所以,你让我家主人方便,你自己也方便不是吗?”
挽月显然是被镇住了,她缓缓开口道,“也对,你们这样的身手,也只有世家才豢养的起。”
钟无善笑了,知道这是软化的苗头,便道,我来审吧,二位先回去禀告主子。
缭乱也不掺和,她没审过人,弄不好反被套话,便点点头飞身离去。
翌日
钟无善带回来了挽月供出的一串接头人,萧恪也在蹲了半个月的点后,摸清楚了这个寺庙的秘密。
何进狡兔三窟,金银到处藏,这个寺庙是何进藏金银的地方之一。
钟无善心中隐隐约约打突,他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些,像是有人上赶着给他们送证据送线索一般。
挽月答应装作若无其事,替他们从何进嘴里挖出更多信息。
钟无善认为策反挽月太过容易,焉知挽月不是假意归顺?
萧恪却道,“真心假意都不重要了,我们从进了江南恐怕就在别人的棋局之中了。”
钟无善大惊,道,“殿下也察觉到了?”
萧恪不置可否,他脸色有些阴沉,他虽然没办过这种差事,但也知道事情不应该这么顺利。
尤其是这个挽月,明晃晃的靶子摆在那里,倒像是生怕他看不出蹊跷似的。
萧恪脸色很难看,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圣上能说出那样的话,原来江南竟然是这样的滑不溜手,不用阴私手段恐怕连皮毛都伤不到。
便是再不认同圣上的话,萧恪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别的选择。
如今手里攥着挽月做人证,只要拿了何进审问,再抄了寺庙和何进的宅子不怕问不出东西。重刑加身,总会有人熬不住的。
他道,“我方才让挽月回去套话只是托词,是想告诉他背后的人我还在观望,而实际上,我们应当迅速拿了何进才是,唯有如此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们才有可能撬出些真东西。”
“殿下,这都是朝廷命官,无凭无据就抄家拿人,万一收不住场......”钟无善蒙了,他没想到太子敢这么办事儿。
“孤在,就收的住场。”萧恪咬了咬牙,狠下心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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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太子仪仗到了江南,萧恪归队。太子仪仗到的那日,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儿都去了城外迎接。
翠霞山高台更是大摆宴席,丝竹歌舞至深夜。
钟无善拿着太子手谕和虎符连夜调了驻军围山。
彼时,月上中天,众人宴饮正酣,才子登台作赋以酬欢欣,舞女轻歌曼舞暗香浮动。
兵士破门而入,甲胄泛着冷厉的暗光,长枪如游龙,惊散一池靡靡。
何进及众官吏尽皆收押,何氏阖府抄家,全城戒严不得出入,大佛寺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短短三日,驻军以雷霆之势控制住了整个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