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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江南贪腐 朕给你们临 ...

  •   待缭乱再开门时,程系舟眼神清明,若不是一身酒味,倒不像是喝醉了。

      进了屋,程系舟瞧见萧翎坐在梳妆台前,一头乌发迤逦而下,便隔着珠帘,朝着梳妆台方向恭谨地拱手见礼。

      屋内的喜婆子和婢女老早被萧翎轰了个干净,萧翎掀了盖头,撤了沉重的头冠和外袍,甚至还吃了两碟玫瑰酥,此时拿着打湿的绸缎一点点地擦着口脂。

      “看来驸马在外间吃了不少酒呀。”萧翎道,“缭乱,去打点水给驸马洗漱。”

      缭乱应是离开。

      程系舟道,“谢公主。”

      萧翎指了指外间美人榻道,“委屈驸马先睡几天美人榻,待过几日我将宫中眼线寻个由头撵了,内院全换成自己人之后,驸马便可与我分房睡了。”

      程系舟聪明的没有问什么叫宫中的眼线,而是很老实的表示,“一切听公主安排。”

      萧翎擦干净口脂,拿了木梳开始梳发,道,“本宫已命人将公主府东西两侧各开一个角门,日后本宫居东侧,驸马居西侧,中间隔着片湖,你我将来住着各自方便。等住上几个月之后,想来那些恶心人的眼睛也就不盯着公主府了,届时驸马若是腻烦了,大可回自己的府邸,纳妾也好,养外室也好,只要别过分,本宫不会干涉。”

      程系舟道,“公主放心,舟能有如今这般前程皆仰赖公主提携,舟感激不尽,绝不会让公主难堪。”

      萧翎不置可否,摆摆手道,“本宫乏了,驸马也歇了吧。”

      婚后第三天是公主、驸马进宫面圣日子。

      清晨,婢子们捧着盥洗用具和衣衫轮番上阵,睡得迷迷瞪瞪的萧翎闭着眼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站着梳头的女婢,身前站着司妆的女婢,两人手脚利落,指尖翻飞间妆发完成大半。

      末了,司妆的女婢还想描画花钿,沾了彩墨的笔尖刚一触碰额头,萧翎只觉浑身一颤,本能的往后一仰,登时清醒了,抬眼看向女婢道,“不用花钿,你退下吧。”

      站在一旁的缭乱将一切看得清楚,她瞥向敞开的妆奁发现没有一个额饰,目光隐晦的从萧翎眉心掠过,那里还残留着一滴艳红色的彩墨,像是一颗小痣。

      额头......很敏感么?

      所以从来不用额饰,也不喜欢画花钿......

      待穿戴整齐已是半个时辰后了,萧翎和程系舟坐着马车溜溜达达向着皇宫去了。

      在凤仪宫门口,萧翎和程系舟先和萧恪碰见了,细算下来,两人也有小半月没见面了。

      程系舟低头行礼,萧翎眼神勾缠看着萧恪,眼角眉梢里透着股欲说还休的妩媚和引诱,看得人半边身子登时麻了。

      萧恪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错开了眼,耳朵却漫上一层烟霞。

      到底顾忌着身旁有人,萧翎也收了眼神。

      程系舟行完礼只觉得气氛突然变得奇怪,为啥太子耳朵红了,为啥公主眼神突然跟掺了蜜水一样很温柔。

      萧恪不自然地又咳了一声,道,“走吧,一起去拜见母妃。”

      皇后许是顾忌着萧恪和新驸马,脸上一直挂着端庄的笑容,对萧翎也没冷脸。

      几人算是各怀心思说着车轱辘话,车轱辘完了,萧翎也起身告辞了。

      出宫路上,萧恪和萧翎并排走在前面,程系舟落后半步走着。

      “许久不见哥哥了,哥哥可有想我。”萧翎问道。

      萧恪比萧翎高十公分左右,萧翎侧头看向他时总是抬着头,萧恪喜欢这个角度,这个角度仿佛他是被眼前人全心全意依赖着的。他低下头,影子可以把萧翎牢牢裹住,好像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抱眼前人一般。

      他开口,眼神交缠,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只剩个口型,“思之如狂。”

      萧翎轻轻斜了他一眼,撒娇般的锤了他右手小臂一下,两人交换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在宫门口上了各自马车。

      萧恪坐在马车里,左手摩挲着右手小臂,他想,程系舟真碍眼,待来日......把程系舟扔的远远的,扔到南边治水患去。

      月上中天 太子府

      流苏帐内春风暖,合卺杯中琥珀浓。心惊香玉战,喘促乳莺低。

      事后,萧翎困的眼睛睁不开,萧恪把人搂在怀里,细碎的吻落在额头,萧翎有些烦,把脸埋进哥哥侧腰,拱了拱,不动了。

      萧恪很喜欢这个时刻,像是寻常夫妻间的打情骂俏,偏有人不长眼,敲了门,唤道,“殿下,宫中来人,要宣圣上口谕。”

      萧翎听罢,“啪”地一翻身,滚到了床里面,嘴里嘟囔道,“大半夜的宣口谕,鬼上门似的,晦气。”

      一句话,气氛没得干干净净,萧恪有些可惜,也只能穿好中衣披了外衫去开门。

      来人黑色披风下裙裾上绣着的赫然是四爪飞鱼纹,来人是——陆九扬。

      陆九扬朗声宣道,“圣上口谕,请太子即刻入宫。”

      萧恪猛的皱眉,心中惊疑不定,总不至于又是因为他和萧翎的事罢.....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问道,“陆统领可知出了何事?竟要孤此时入宫?”

      陆九扬猛的凑近,压低了声音,“圣上盛怒,属下只零星听见一个名字——何望,再多便也没有了。”

      萧恪道,“待孤整理衣冠,请陆统领稍候。”

      萧恪进屋,见萧翎披着外衫,坐在床上。

      见他进来,萧翎起身,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萧恪复述了一遍。

      “何望......何.....”萧翎念叨着,很是熟悉,忽地,她瞳孔放大,是了,她不止一次见过一个名字。

      她急急问道,“可是扬州郡守何望,出身江南何氏的那个?何进跟他什么关系?”

      “是,就是前些日子上折子说水灾严重要银子的何望,何进是他叔父,曾任扬州刺史,现在调任渝州任郡守,督渝州诸军事。”萧恪到底是直接参与政事的,这些事情记得比萧翎真切。

      话说到这里,萧翎诸般念头一闪而过,她隐隐约约抓住了些什么。

      “此人有什么不对么?翎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萧恪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反常。

      萧翎按下心头诸般猜疑,沉声道,“何望也好,何进也罢,这件事你绝对不要沾手。”

      萧恪更加疑惑了,问:“翎儿,什么叫我不要沾手?”

      萧翎一字一顿道:“意思就是,何望此人在劫难逃,关于他的暗访、缉拿、审理、定罪一切事宜万莫沾手。”

      萧恪还待再问,陆九扬却催促了,只好压下疑惑,深深望了萧翎一眼才离去。

      24.(2023.12.16)

      深夜宫城灯火幽微,宫门一开一合,便闪过两个如鬼魅般的人影。

      萧恪悄无声息地踏过青石板,穿过一道道拱门,身后跟着同样无声无息的陆九扬,偶有值夜的小黄门好似看到了什么,再一个错眼便没了人影,小太监搓了搓手只当自己困到眼花。

      此后数年,萧恪都在后悔,如果当初在陆九扬上门时就直接称病不入宫,是不是就能躲过这滩浑水?是不是一切都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只可惜,天从不肯遂人愿,在权势、欲望的逼迫和纠缠之中,谁都不能脱身?

      乾安殿

      萧恪一进殿便看到圣上沉这一张脸高坐丹陛之上,王伏寿手持拂尘侍立一旁,此外,还有一男子垂首立在殿中,男子一身飞鱼服,一条绣金线蛮纹角带系在腰间,头发一丝不苟收在三山帽中,狭长一双鹰眼半眯起来,透着股锐利的精光,此人正是北镇抚司都指挥使——钟无善。

      “把密折给太子瞧瞧。”圣上一挥手,王伏寿便踏着小碎步,递上密折。

      萧恪打开一目十行,匆匆浏览,密折不长,短短三页,却列数了江南郡守何望数桩大罪——贪墨赈灾银、结党、仪仗越矩......

      “江南年年水患,朝廷年年拨银子赈灾,原来竟都进了这些蠹虫口袋!明日,朕下旨太子代天子巡视,太子在明,钟卿在暗,严查江南!”圣上顿了顿,又说,“朕给你们临时决断之权,不必事事回禀中央。”

      说着,圣上微抬起手,轻轻一挥,王伏寿立刻碎步上前,躬下身,将手中托盘高高举起。

      ——错金虎符!

      钟无善失声道,“虎符事关军权,仅为江南贪吏,圣上何至于此?”

      要知道,南方不仅有繁华似锦的两江之地,更是有蛮族百越,朝廷为防止百越作乱,南方可是结结实实屯了边军的,这虎符在手可就意味着,整个南方的军权在手!

      “江南豪族经营数年,若无驻军压阵,朕恐其狗急跳墙。钟卿,不必多说,一切以储君安危为重。”圣上语调沉沉,不容置喙。

      萧恪霎时红了眼眶,噗通跪下,狠狠叩首,哽咽着道了句,“谢父亲。”

      圣上摆了摆手,道,“钟卿退下吧。”

      钟无善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拱手告退。

      北镇抚司从来只做阴私勾当,隐姓埋名,刺探暗杀,便是被人宰了也只能叹一句时运不济,何曾有过驻军压阵的待遇?

      圣上既要拿江南贪墨案给太子送功劳,又生怕太子出差错,连虎符都能轻易送出,没有半点疑虑。

      钟无善想,这位才是天子心里的继承人呐!二皇子萧璟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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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主三观不正,行事只为自己痛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