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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钓鱼 马大狗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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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返回微信就看见陈嘉男在聊天页面疯狂轰炸消息,回复了穿插在其中的正事后马盛再次回到了短视频软件。
点进私信,敲敲打打半天始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引起匡云欢注意,马盛再次打开了伟大的搜索工具。
——“和喜欢的博主第一条私信应该发才能被博主注意?”
——“私信博主应该怎么称呼博主能迅速拉近距离?”
——“怎么给博主推荐宝藏地?”
——“第一条私信有字数限制吗?”
——“阅洋市有什么适合博主探店的宝藏地方?”
——“阅洋市哪里比较出片?“
搜索引擎弹出来的信息比较繁杂,马盛正在筛选信息时,管固安、陈嘉男和他以及一众好友组成的群聊连续弹出艾特他的信息。
【@马盛,你下周去阅洋的话记得给我们带吃的】
【@马盛,我要大学城那条小吃街的熏腊肠!给我带两根!】
【@马盛,我也要!我还要风干鸭架。】
不用点进去,这三条消息肯定来自陈嘉男和管固安。
剩下的那些跟风的才是其他人。
正好一群人都很活跃,马盛点进群聊,编辑信息。
【阅洋有啥好玩的地方推荐下?】
——发送。
手机叮叮咚咚像是上了发条,马盛干脆利落设置了个”消息免打扰“,还自己一片安宁。
管固安:【阅洋?好久没去了。不过那小吃街是真好吃,说的我都饿了。】
这一句话废话含量高达百分之五十六。
陈嘉男:【@管固安,就知道吃,饭桶。】
这句是完全废话。
丁阳:【阅洋的话看你想去哪玩了?景点还是购物?@马盛,你要去阅洋?】
马盛:【对,下周五有个研讨会在阅洋。】
赵兆斐:【在哪开?我看看那附近有没有啥可以推荐的,太远的估计不方便。】
马盛:【桦霞科技大学。】
丁阳:【那就直接在大学城玩呗。桦霞挺漂亮的,你可以逛逛,我看好多人还特意去那拍照呢。】
赵兆斐:【是啊,你逛完还可以在酒舟大那些逛逛,那几个学校的饭堂挺好吃的。】
丁阳:【桦霞我记得我去年去的时候就去了后门那条小吃街,有家烧烤店很不错,我找找照片等会发你。】
马盛:【除了这些地方,拍照好看的地有没?】
赵兆斐:【我问问我小妹,她刚去阅洋旅游回来。】
赵兆斐:【她说平绣公园适合散步拍照,去阅洋就蹦着吃喝的。】
马盛:【ok,谢谢】
马盛:【我回来时给大家带吃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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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收集的信息,马盛给博主“没头脑爱拉屎”发送了第一条私信。
——【您好,我是一个关注您很久的粉丝。看到您最新的视频说想去外地拍摄,就想给您推荐阅洋市。阅洋市的平绣公园以及大学城都很适合您去拍摄或者散心,很出片!如果您有时间的话还可以试一下阅洋的早茶,很好吃!还有桦霞科技大学后门的小吃街,有家烧烤店听朋友说很不错,名字叫肥仔烧烤】
本来还想继续编辑,床头柜上的闹钟突然响起把马盛吓了一跳,手机在手里扑腾,等回神看时信息已经发出,不可撤回重新编辑。
连标点符号都没打上去!
马盛看着”肥仔烧烤“后面消失的句号,恶狠狠抓过闹钟,把设置的所有闹钟全部关闭。
手机毫无动静。
马盛将闹钟的电池拆了出来。可怜的闹钟连”我要关机啦“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根本性停止工作。
——”嘀。“短视频软件独特的消息提示音。
此时的马医生大脑已经被白色颜料填充,但不知是不是系统故障,嫩粉色颜料突然集体起义,并且以一种非常野蛮的方式将白色覆盖。更过分的是,嫩粉色还在不断扩张,直到把马医生的耳朵及脸颊统一。
手指点开消息,看到被回复的消息又不敢相信,马盛把眼镜摘下,从业以来第一次揉眼睛用来消除疲惫产生的幻觉。
而后凑近手机,呼吸屏住——
没头脑不高兴:【晚好呀宝宝!谢谢宝宝的喜欢和支持!(亲亲)(亲亲)也谢谢宝宝的用心建议!阅洋市正好就是我们想去的外拍地噢,宝宝说的地方我们会考虑的!宝宝是阅洋市的吗?】
——”宝宝。“
好不容易褪红的脸再次升温,如果脸上装了温度警报器,马盛敢肯定现在警报声一定响彻全小区。
心脏越跳越猛,好像被捆绑在了狂热音乐节的架子鼓上。鼓手每一次敲击都释放着强烈的节奏感。鼓棒与鼓皮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闪电,激起人们内心深处的激情。鼓声隆隆,如同远古的战鼓,引领着音乐的狂潮,让每一个细胞都随之跳动,沉醉在音乐的盛宴中。现在,急速的心跳则引领着马盛沉浸在心动世界里。
用户06343527894:【不是阅洋市的,我有工作在那里。】
没头脑不高兴:【噢噢这样呀。时间不早了,宝宝要注意休息呀,我先去休息啦。宝宝晚安。】
用户06343527894:【晚安。】
————————
银素中心医院,精神科。
“请匡云欢到6号诊室就诊——”
匡云欢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吴医生端着水来到对面的位置上,把水递给匡云欢。
“最近怎么样?”
声音温柔,语气平和,像是经久不见的长辈亲切关心。
“就那样,没什么区别。”
匡云欢如实回答,只不过心脏还是感觉被小刺不经意扎了一下,有点疼又紧的厉害。
这跟小刺平时藏在骨血里,融入每一次的血液循环,很温和,看起来对身体没有损害,时间久了就容易被遗忘。只是一到特定场景就忍不住出来扑腾,就像个被久闷在屋子想出门便缠着大人的孩子,小小撒娇想让大人妥协,如果被大人持续忽略,就会躺在地板上开始大吵大闹直到如愿。
小撒娇疼一下,心脏一紧一紧的,大吵大闹则让人恨不得把身体的主宰权让给小刺,很难熬,但熬过去了又容易被人遗忘。
匡云欢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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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来和我聊聊天吧。”
“嗯。聊什么?”
“其实应该让你去我家吃饭的,不用来这里。可是我下午就出差,至少要两周才回。你好久没吃我做的螺蛳粉了吧,最近我还学着网上教的做了几种甜品,感觉挺合你口味。”
“吴医生,你在诱惑我的胃。”
匡云欢喝了口水,笑着看向对面的保养得当的中年女子。
“说了叫我姐,医生医生听着就生分。”
“好吧吴姐。”
诊室突然陷入一阵沉默,吴云看着面前的人,一时记不清这是匡云欢接受治疗的第几天,只感觉眼泪要逐渐失去控制。
一般来说,身为医生的她从业也已经二十多年,见过的病人数不胜数,大大小小的病况也应对自如,情绪控制也早就炉火纯青。
可每每见到匡云欢总是心里泛酸,因此除了前几次治疗正正经经在医院,熟了之后她都会算着时间就让匡云欢到家里吃饭或者约出去散心。
幸亏匡云欢有个进诊室就摘掉眼镜的习惯,每次没忍住掉眼泪时她都看不见。或许看见了知道了,但她从未点破。
“药有按时吃吗小宝?”
“……”
“别撒谎,小宝。”
“停了,不想吃。吃了难受,我讨厌那种被药控制的感觉。吃了药总是想睡觉,提不起精神,好讨厌。我得笑,吃了笑不出来。每天吃了睡,一天二十四小时我感觉二十三小时都在睡觉。都不是睡觉了,我感觉那是昏迷。”
“多久了?”
“半个月?我不记得了。你知道的,我记不住事。”
“最近有回家吗?”
“回我爸妈那里?回家啊,有回啊。不回家没饭吃,我这么懒迟早饿死。”
“诶,对了,那洗碗机好用吗?”
“洗碗机?好用的吧我估计,现在是我弟收拾这个。吴姐你介绍的那个家政阿姨真的很好!我感觉我已经离不开了!”
“是吧,丽姐之前那个雇主要不是因为丽姐要回银素才不放人呢。最近有去银素哪里玩吗?有没有哪里好吃的?我们科室那群小孩闹着要请吃饭,喊我推荐,我都说不出来。”
“没有怎么出门,去看了看新房,去找了蔡淑云喝茶吃了顿火锅,就没了,拍视频就在工作室,不用出去。不过有计划下周去外地拍点不一样的。”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有什么变化呀?”
“没,我老是忘记吃东西算吗?可是这个已经好久了,就是最近又开始没有吃饭的欲望了。还有点烦。”
“烦?”
“不想出门,他们总让我出门。”
“你父母?”
“嗯。不过我每天早早就去工作室,等晚上差不多再回。我觉得等我搬家就好了,你说是不?”
“对。我们小宝搬家就好了,等搬新家后记得来姐这拿点卤货回去,在家呆着当零嘴吃。”
“好。”
一杯水被慢慢喝完,诊疗也随之结束。
“姐,那我还要吃药吗?”
“那药太苦,不吃了。记得经常跟我聊聊天打打电话,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就给我打电话。”
“嗯。”
“你啊……”
吴云的手机从未接到过匡云欢来电。
“我先走了,你别送。”
匡云欢转头看着跟出来的吴医生连连摆手。
吴云没有说话,看着匡云欢渐行渐远的背景脑子发白。
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把匡云欢治好,以前可能是有那么一丝信心的,现在却充满了犹疑。
又或许精神科的病人自踏入这里开始,就没有真正的彻底的永远的痊愈之说。
精神类疾病,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患者的思维与情感;它是心灵深处的风暴,无情地摧残着内心的平静与安宁;更是生命旅途中的阴霾,遮挡住患者前行的道路与希望的阳光。
无法根治,是这一类疾病的标签。
道路漫长,是这一类疾病的过程。
反复无常,是这一类疾病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