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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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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顾潇木着脸站在床前,郎中跪在一边瑟瑟发抖,谢珩……
坐在床上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林将军说她只是有些事出去,一会儿便回来。”
顾潇努力解释。
“她几时出去的?”
“辰时。”
“现在几时了?”
“辰时。”
言外之意:将军啊,还没半个时辰呢,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顾潇满心想着林韫赶紧回来,这位祖宗忙了这么些天,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怎么睡了这么一会儿就自己醒了!
醒了也就算了,郎中本是在给他把脉,谢将军却以为自己遭了敌袭,一出手就是杀招,在最后一刻堪堪收住。郎中不过是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普通人,被吓的软在地上到现在都没爬起来。
“罢了,指望你们也无用,本将军自己去找。”
谢珩掀了被子就要下床,被一道女声生生制止了。
顾潇简直听到了天籁,一张木着的脸瞬间生动起来,激动的破了音:“林将军!”
林韫踏进门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翻身欲下床的谢珩,接着就看见了软在一边的郎中。
……
林韫揉了揉额心,把郎中从地上扶起来,问:“先生可有看出什么?”
“回……回将军……谢将军他……他只是有些累了,自行休息便好……”
郎中说的结结巴巴,林韫疑心是谢珩交代过的,故意不想吃药,于是压低了声音问:“你与我说实话,真是这样?”
郎中欲哭无泪:“是。”
谢珩只穿了雪白中衣,见她来了也不急着下床,就围着被子坐在床边,黑发散下来在锁骨处晃,看的林韫眉头一跳。
“你们先出去。”
她吩咐。
等门关上了,她才走过去,把衣襟拢了,低声问:“你有没有威胁郎中?”
谢珩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啊,只是刚才醒的时候吓到他了。”
林韫皱了眉:“你为什么醒那么早?谁吵醒你的?”
那话说的杀气腾腾的,好像下一秒谢珩一旦说出那个人名,她就能提着刀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一样。
谢珩对这点凶巴巴的在意颇为受用,享受了一会儿才说:“你。”
?
林韫表情瞬间空白,身上的杀气一时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她咬牙问:“我走的时候关门也很小心,哪能吵到你?”
“不是。”
谢珩突然支起身子,跪在床榻上。被褥随着动作滑落,露出里面宽松轻薄的中衣,隐隐约约能看见健美的肌肉线条。
林韫下意识瞟了几眼,又强迫自己似的收回视线。
然后就发觉自己被熟悉的松木香笼了个彻底,肌肤的温热很好地催化了那清香,冷冽中平白添了些温暖,好闻的很。
蓦地,肩膀上一沉,是谢珩就着跪姿拥住了她。
接着谢珩低沉微哑的嗓音就响在了耳边:“阿韫,你不在身边,我睡不好。”
尾音有些上挑,像把小钩子,勾的林韫心尖一颤。
她没答话,谢珩就接着说:“你不在的这几日,我日日靠酽茶度日,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每天脑子里全是你。”
“阿韫,我……”
林韫终于受不了了,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双手推着谢珩的肩,把人推回床榻上,认输地捻了捻自己发烫的耳垂,闷声道:“睡睡睡,陪你睡,睡吧。”
谢珩目的达成,满意地搂了林韫的腰,瞬间收了那副小可怜模样,踏踏实实躺了下去。
结果刚闭上眼,就立刻睁开,警告地盯着林韫:“你一走,我就醒。”
林韫哭笑不得,双手抱着他腰,又紧了紧,整个人贴在他胸前。
“这样可以了吧?不走不走,乖啊,睡吧。”
……
说是陪谢珩睡,林韫却也在那温暖的怀抱里做了个好梦。
谢珩实在是累坏了,一旦能真的确认这个人在自己身边,他就再也抑制不住疲惫,从早上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窗户,谢珩对着那晨曦眯了眯眼,随即落了眸光,看见怀里的人睡的踏踏实实,只看见一个乌黑的发顶。
他紧了紧手臂,肌肤相贴的触感真实无比,悬在心里的石头在这一刻重重落了地。
轻柔的吻落在她发顶,谢珩勾了勾唇角,故意掀开一点被角,冷气瞬间钻进被窝,然后就满意地看见怀里的人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林韫这一觉结结实实睡到日上三竿,她睁眼的时候被强烈的日光吓了一跳,又很快松下来。
看来也没有睡太久。
她自己嘟哝。
然后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有点欠:“是不久,也就从昨日睡到了今日而已。”
林韫:“……”
林将军脸上有点挂不住,掩饰地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醒了那么两个时辰吧。”
林韫:“……赶紧起来,有事跟你说。”
等两人衣冠楚楚地坐到了桌前,林韫才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讲了出来。
“这也是我的猜测。只是不清楚他们在城外的据点到底在哪。”
谢珩也有几分头疼,他那时候状态太差了,又被蒙了眼,仅剩的几分方向感也被磨光了。
“你不知道在哪?那你怎么过去的?”林韫惊讶道。
本以为等谢珩醒过来知道了地方,就能做下一步行动,可他竟然不知?
“地道。你香囊丢失的方园五十里以内,我带人搜了一遍,看见了一个地道。”
林韫默了一下。她自己也见着那个地道了,黑漆漆的,连梯子也找不到。
“你连通往哪都不知道,就敢自己去?”她隐有怒色。
“那怎么办。”他无谓地耸了耸肩,“再找不到你,我才是真要出事。”
地道是个大工程,如果只用来劫个把人,未免太大材小用了,林韫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
除非……他们想运些其他的,又或者是潜伏。
“谢珩!”林韫蓦然抓住了他手臂,目光炯炯,“你找到的地道在哪?”
……
“果然不是同一个。”
林韫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冷沉:“顾柏,带人去查,其他地方还有多少地道,查到就派人守住,不要打草惊蛇。”
顾柏领了命令下去,林韫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个地道,又看了看周围。
“民居里面连个居民都没有,伪装未免太容易戳破了。谢珩,依你之见,那位程旭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谢珩默了一下,道:“不会。但萧鸿就不一定了。”
林韫眨巴了两下眼,等着他继续说。谢珩本来想卖个关子逗逗她,结果在那巴巴的小眼神下缴械投降。
“据我所知,程旭应该是程立雪的私生子。他选了萧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跟程立雪对着干。只是萧鸿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他会觉得血浓于水,对程旭的信任只怕有限。”
林韫眯了眯眼:“那也就是说,程旭在那里的日子并不算好过?”
“不错。”谢珩微微颔首,“所以他能答应放我们出来这一点才更奇怪。”
谢珩当时状态差的只能强撑,林韫身上连武器都没有,可以说,如果程旭敢叫人来孤注一掷的话,是很有可能在萧鸿来之前制服他们的。
可是他没有。
敢孤身游走在两个炽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身边的人,会连这点胆魄都没有吗?
还是说另有所图?
“他能图什么呢?”林韫问。
谢珩紧了紧袖口,没回她这句,却问:“如果我们现在去一趟,能有几成把握出来?”
林韫蓦地笑了,问:“我说一成,你还去不去?”
谢珩看着那双眼垂下眸光,含了笑:“去。”
……
“陛下,林将军已经找回来了,您切莫忧心啊!”
小太监笑呵呵地为承和帝斟了茶水,奉承道。
萧舒白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那把他们二人叫进来一趟吧,朕有些事要问。”
不过半个时辰,小太监匆匆回禀:“陛下,二位将军皆不在府中,谢将军手下副将说他们二人出门了,不知何时能回。”
萧舒白放下文书,揉着太阳穴摆摆手让他出去。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把小太监又叫了回来。
“芳菲苑近日如何?”
大宛小公主入京后,一开始住的是宫中,但她与萧舒白未成亲,终究于礼不合,便把她安置在了萧舒白的皇子府里。
“回陛下,公主近日定了些布匹绸缎,说是特别喜欢大周的绫罗,要做些衣裳来呢!”
“其他还有什么吗?”
小太监挠了挠脑袋,又摸不清帝王想法,只能如数家珍:“每天都要吃玉林斋的点心,然后有时候做女红有时候浇浇花,然后就是买些衣服来……”
“……这些都无所谓,随她去便好。再往府里批些钱,别说出去说我大周皇室亏待她。”
“是!陛下!”
小太监领了命出门办事,萧舒白又回到案前,手里拿着文书,却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
微服私访时听到的话语历历在目,如梦魇一般死死缠绕着他,让他在信任和痛恨之间来回摇摆。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提笔回了一封信,然后唤来了信鸽。
“去吧。”
他用力往上一托,鸽子就扑扇着翅膀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