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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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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人在念叨她,远在不知道什么鬼地方的林韫打了个喷嚏。
几乎是同时,萧鸿转过头来,关切道:“林将军可有不适?”
林韫看着自己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手腕脚踝,连太阳穴都没法揉,恐怕再紧一点血液循环都要不畅通了。她尽量挤出一个和颜悦色的笑:“太子殿下觉得,我这样舒适吗?”
许是没想到这么个回答,萧鸿眼神在她身上的绳索上扫了一圈,叹息:“可我只能这样请林将军来,将军见谅。”
见个鬼的谅。
就没见过这样请人的。
刚进门拎着木棍准备打狗,狗却让人带着一排百姓出来,全是住在她附近的小摊贩,一个个面熟的很。
“林将军,与我叙叙旧可好?”萧鸿问。
林韫掂了掂手里的木棍:“东西糙了点,但是打太子殿下嘛,绰绰有余。”
“将军尽管出手,我知道将军可以以一敌十,只是不知跟我属下的刀比,哪个更快。”萧鸿含笑。
数日的牢狱之灾让他消瘦了很多,眼窝深深凹陷,气色也不是太好,一双眼却格外有神,像是人逢喜事。
说着,银亮的刀锋架上了手无寸铁的百姓们脖颈间。百姓们颤抖着低下头,哀哀哭出声来,向她投来求救的眼神。
于是林将军目光一凛,手腕一转,把木棍随意地掷了出去。木棍破风而去,精准地给每个持刀士兵腕上甩了一棍,士兵们只觉腕间一麻,银白刀锋瞬时不稳。
在打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木棍摇摇欲坠地断成两半,猛地摔在地上。
林韫摊开手,对着萧鸿警惕的眼神笑了笑:“开个玩笑。太子殿下,走吧。”
于是她就被那混账蒙了眼又下了蒙汗药,好像还有点软筋散,不知道带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来了。
屋子很旧了,但是收拾的很干净,像是长期住人的。屋里炭火烧的很足,温度舒服的让人昏昏欲睡。外头有人走动的声音,粗略估计有四个人,带着功夫,估计是巡逻的。
萧鸿入狱之后,承和帝把能查的几乎都查了,这个据点却完全在查探范围之外,就算不是萧鸿的最后一个据点,也差不离了。
他现在能把她带来这里,看来对这一战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他的这种自信来源于哪里呢?
不等她接着往下想,萧鸿就开了口:“林将军,虽然我之前害过你,但是我现在想与你合作的心是很迫切的。”
林韫微笑:“嗯嗯嗯。”
萧鸿:“将军知道我为何想与将军合作吗?”
林韫心想这我哪知道,总不能是被她踹了绑了丢进大牢里还处出来感情了……
那就真是有病了。
嘴里却冷嗤:“总不能是缺个帮你带兵打京都的将军。”
“将军果真聪明。”
林韫:“……”
守城的那位是我夫君,现在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是我亲手推上去的,你却想让我带兵打城……林韫真是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活该他钻营多年都赢不过萧舒白。
林韫脸上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萧鸿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将军放心,待我登基,你与谢将军的婚约仍然存续。”
“将军可封侯拜相,荣华一世。”
林韫实在是想看看这蠢材想做什么,毕竟她现在完全不了解萧鸿还有多少筹码,能做到什么地步。
左右现在也走不了。
“封侯拜相又如何,我与谢珩之间的嫌隙一辈子都消除不了。”
林韫嗤笑。
“将军有所不知。”
门外一道男声响起,林韫微微蹙了眉。
这声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男人推门走进来,黑袍兜帽,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林韫叹了口气,真是冤家路窄,只是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勾搭到了一起。
“掌柜的,都这样了还不敢露露正脸,本将军可看不到一点合作诚意。”
她声音懒散,像是在随口调笑。
男人瞟了瞟她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手脚,回敬:“想不到将军都这样了,还能如此淡定,在下佩服。”
“知道佩服就行,本将军让你佩服的地方还多着呢。”林韫笑了笑,抬了下下巴,“不给看正脸,总要给个名姓,不然谈什么合作。”
“程旭。”
程?
林韫眯了眼:“你跟程立雪什么关系?”
男人嗤笑出声:“不用提那个废物。”
林韫了然一笑,随即道:“你说我有所不知,不知我不知道什么?”
……
“主子,城门按您吩咐排查了一遍,没有可疑人员出入。现在进出的马车都会仔仔细细地查一遍,通往城外的暗道也都守了人。”
谢珩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酽茶,眼下是淡淡的青色,他沉声道:“那就是没来的及出城,接着查。”
灌下最后一口茶,他站起身来,披上大氅:“我入宫一趟,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
说完,丢给顾潇一枚令牌。
“将军……您已经两夜没合眼了……要不然还是……”
话还没说完,那边谢珩已经出了门。
林韫如今不在,她先前的布防军务都被他一并接手过来,熟悉情况和调整都需要时间,更遑论他还要分出精力来找林韫。
虽然他知道,林韫不希望因为她而耽误军务,只是他自己控制不住。
知道她能耐,也知道她总能化险为夷,更相信她强。
可她再强又如何?肉体凡胎,谁能不受伤不死亡?
谢珩才跨出门槛,就感觉腿上多了道阻力。他耐着性子低下头看,才见地上跪着一个人,揪住了他袍摆。
“你是何人?”
那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是前头街上的糕点铺老板。谢珩缓了缓神色,问:“高老板有何事?”
“将军……我对不起林将军啊……”
高老板哭的不能自已,肩膀颤抖,恨不得自己扎进地里去。
谢珩心头一跳,再顾不得什么风度什么进宫,几日紧绷的神经隐隐有断裂的趋势。三尺有余的壮年男子被他揪着衣襟拎小鸡似的从地上硬拽起来,他凑近了狠声问:“说清楚,怎么回事?”
谢珩一向温温和和的,待人也和气,半点架子也没有,高老板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狠戾的模样,像是利刃终于出了鞘,每一寸光都是杀气。
高老板被吓的停了哭泣,结结巴巴地说:“就……就那天,我在后厨做糕点,突然晕了过去,醒来就被绑着,不知道是在哪里。”
“直到林将军进来,我才知道那是将军府,有个人把我们几个丢在院子里,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威胁林将军,然后林将军为了我们,跟他们走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谢珩的手又紧了紧,高老板憋的脸色通红,拼命地拍谢珩的手。
“走……走之前他们说……如果敢说出去,我们一家人都活不了。”高老板声音哽咽,“要不然……要不然我也不能到现在才来啊。”
“我……我思来想去,感觉还是要来说。将军,我对不起林将军啊!”
高老板一边说一边哭,眼泪都流到谢珩手上。他松了衣襟,眼底的狠色被生生压了回去,声音却仍是压抑的沉闷:“别哭了,阿韫又没死,哭什么丧。你家人我会找人去护着,阿韫那日与那人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你多想起来点,我就能早点找到她。”谢珩提醒。
高老板站在原地开始拼命回想,但他那日被吓的不轻,很多东西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半晌,他才挤出来一句:“我……我真的忘的差不多了,但是我听见林将军叫他太子殿下。将军……可是我们陛下现在也没立太子啊……”
果然。
谢珩心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只是京城之大,他能把林韫带到哪里去,找她又是要做什么?
阿韫亲手把他送进大牢,他又知道自己杀过阿韫,可他带了人来威胁,分明是不想伤她性命。
可是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他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阿韫?
萧鸿越狱出来,又正好遇上公主入京,他肯定是要想办法夺皇位的。
难道是想用阿韫来威胁他?
“他们还说什么了吗?”谢珩揉着眉心问。
高老板脑子都干烧了,也想不起来什么东西,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将军!我们在城西找到了这个!”
顾柏风风火火跑过来,一路大喊着,献宝似的把一个香囊捧在他面前。
是一个粉色绣花香囊,式样他熟悉的很,是先前在九原时,两人买了同款的那个。
谢珩攥着香囊,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几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欣喜把几日积累的疲惫一扫而光!
“去,在香囊附近方圆五十里以内翻,挨家挨户给我找!”
“是!将军!”
顾柏得了令,飞快地跑下去带着弟兄们找人。谢珩在原地摩挲着香囊表面的纹路,一遍又一遍,眼底的思念和小心几乎要溢出来。
他把香囊贴在脸颊,喃喃道:“阿韫,等我。”